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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有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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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頓了頓,立刻明白了朝花的問題所在,“皇後娘娘的母家勢力在戶部,倒是沒有在這次的事情中獲利太多。”

“那大都督和兵部尚書什麽關系?”

“情同手足……”張三思突然噤聲,又看了一眼朝花,“公主您這是打算捏住大都督?”

朝花揉了揉眉心,這些錯綜覆雜的官場關系,多虧了知春整理的那本名錄,一開始她散亂著看,看得頭暈,就花了點時間教會知春按照組織架構圖幫她重新排列,再將其中的人物關系用圖表列出。

這樣一看就清楚許多,對朝廷裏的勢力大概有個了認識,這方法完全得益於她還是何瀟瀟的時候,常做市場分析圖和招標書。

把這些官員當成是一間間公司,再把股權關系穿透分析,朝堂之上的勢力分布就能看出來了。

如今她打算借助四公主的案子,和大都督好好聊一聊,至於大都督現在人在何處,秦九早就幫她查出來了。

“我要查清楚四公主的身世,同時也查出來誰是謀害四公主的兇手,如果幕後……真的是我們所想的那個人,那我們必須要在朝廷上得到相應的支持。”朝花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但皇上那邊……”張大人抹了一把官帽下的汗。

“張大人擔心什麽?”

“老夫當然不擔心公主的聰明伶俐料事如神,我就是怕皇上念舊。”

念舊就會護短。若非不是護短的話,皇上為何之前收回了朝花的尚方寶劍,卻遲遲未再交給她,就是不想讓她再往皇族內細查。

朝花笑了笑,“這點,您就放心吧。”也不繼續往下說,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要不,咱們和劉大人比賽,看哪邊先查出點東西?”

張大人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告辭出了院落,布置下屬如此這般行事。

留下朝花一人坐在堂上,盯著前廳的石凳,發了會兒呆,懨懨地起了身。走之前還記得囑托張大人給蕭琰換間舒服的牢房,就讓霜葉陪自己回棲霞宮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布下的網慢慢開始收攏。

在一開始猜到皇後是幕後主使,她就派人偷偷給二公主送了個口信。告訴朝月公主,二駙馬很可能是被身邊伺候他的人下的毒手,而那些人極可能是被人收買的死士。

之前幾名宮女突然暴斃,二公主早就起了疑心,從最初不願意配合劉大人,態度有所松動。

得到她的這條情報後,二公主畢竟不是吃素的,這幾日表面上風平浪靜,依舊沈浸在喪夫之痛中,暗中安排了親衛,將升平宮裏所有下人在宮外的家人信息一並收集,並悄悄派人將他們安頓至一處,沒有驚動任何人。

等所有安頓妥當,朝月公主把掌禁司劉如海大人邀到升平宮中,關起大門連夜審問。上下老小的命握在二公主的手中,那些或多或少知道些情報的宮人也不敢繼續隱瞞了。

二公主說得清楚,“說出和此案有關的情報,月俸加一,若舉報兇手,視為大功,賜宅院一座。兇手如果自首,家人不會受其牽連,但如果兇手自盡,就讓家人跟著陪葬吧。”

這招關門放狗的策略奏了效。宮人們上上下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七拼八湊的,倒是說出些之前劉大人和朝花都沒有想到的事。

“那金牌確實是二駙馬親手交給四公主的?”朝花駭然。

劉大人點頭稱是,這是一名宮女親眼所見,另外一名宮女平日裏整理二駙馬的隨身物件,發覺東西的擺放有些許變動,還和二駙馬問了,被告知無妨,無須理會。

兩三份證詞對在一起,指出了四公主私下見過二駙馬,還不止一次,並且從他那裏得到了這塊金牌。

二公主錯愕不已,這事駙馬從未和她提起過,她也想不通兩人會面的其中緣由,但知道朝星公主近日遇害,便知此條消息非同小可,在升平宮壓下了沒有傳出去,由劉大人親自帶來給朝花。

金牌是二駙馬親手交給身份尚未確定的同父異母的妹妹,朝星公主的?!

關於這塊金牌,不,是兵符,當朝花知道能夠調用京都近半的禁衛軍時,就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二駙馬如果早覺得四公主和自己沾親帶故,為什麽要挑那麽個節骨眼,宮裏亂成一團的把這麽重要的信物交給朝星公主。

況且四公主那天在她面前發瘋的樣子,明顯知道這事也就是在近期,第二案案發之日三駙馬告知了她的身世,但三駙馬到底說了些什麽,她就這麽深信不疑。

而僅憑著朝星公主的一面之詞,二駙馬也能相信這件事,還把那麽重要的半塊兵符交給了她?

為什麽要給她?而且金牌剛交出去沒多久,二駙馬本人就被殺害了。他的死,四公主的死,和金牌有沒有關聯?

錯綜覆雜,理還亂。

當初朝花就是解不開金牌的頭緒,更加傾向於一個可能性,這是四公主從二駙馬那裏偷走的,也許是她並不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如今劉大人帶回的調查報告,推翻了她的猜測,反倒讓這件事撲朔迷離起來。

“張大人,您那邊查的如何?”

眼下他們幾個正在棲霞宮的書房裏,朝花給兩位大人賜了座,安排霜葉守在門口。

張大人拱手道,“下官不才,只能查出錢皇後當年在內務司記錄懷孕前的一個月,是住在娘家的,當時,咳咳,”舉起袖子掩住嘴,“當時有幾天,大都督也在。”

朝花目無表情,老劉一臉驚慌失措,“你這個老家夥,怎麽能查到這些陳年舊事?”

張三思捋了捋胡子,面容鎮定,“這個,實際上只要有心查大都督在京中駐留的時間,還是不難查的……”

五公主打斷了他,搖頭,“這種最多是算間接證據,就算三駙馬當時和四公主這麽說,她也根本不會信,還有沒有其他的直接證據?”

關於錢皇後懷上朝星公主的時間問題,蕭琰早就告訴她了,她還是覺得不算鐵板釘釘的證據。

倏地皺起眉,正經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點?”

“公主請說。”兩位大人齊齊站了起來。

不知何時開始,他們在心中已經對這個十七歲的皇儲心生敬畏。

“三駙馬一個在朝中沒半點幹系的人,為什麽會知道這樣的事?”

兩位大人眼觀鼻,面面相對,臉色不約而同難看起來。

公主說的對,一個外藩入贅的皇子,才入宮短短數年,怎麽能調查到這種宮闈秘辛?

“等一等,等一等。”朝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踱著步子,仔細地回想著關於第二案的細節,之前被她忽視的一些人和事,漸漸串了起來。

“張大人,你曾經告訴我三駙馬案發當日,那天下午皇後宮裏有一名女官來給三公主送過甜食,三公主不在,是三駙馬代為收下的。”

“是,有這麽一事。”

“不對,三公主出宮的排場鬧那麽大,皇後怎麽可能不知道,還派一個女官去送甜食?”臉色逐漸明朗起來,“要不就是皇後借送甜食之名,就是和三駙馬傳話,要不,就是那女官撒謊,她不是奉皇後之名!”

“啊……”張大人愕然,當時聽說那女官沒進書房,又是皇後宮裏的人,他就沒有繼續順著那條線往下查。

朝花轉了個圈,在案臺前站定,“我記得你說過那是管采辦的女官,姓林,我想問,當時指證蕭質子和大駙馬在宮外見面的,是不是也是這個林女官?!”

這下兩位大人皆是一驚,五公主確實發現了一個之前調查的盲點。

“能去查一下這個林女官嗎?”朝花扶額,如今她已經放棄了先推理再找線索的思路,決定按照張三思查案的辦法,先找證據,再去推斷案情發生。

張大人點頭,“這還是下官負責的案子,下官這就去調查。”

“且慢。”朝花叫住了他,“張大人能不能不要讓那位知道?”

那位說的當然是皇後,她擔心皇後會殺人滅口。

“老夫知道,不會讓那邊聽到一點風聲的。““好,”朝花松了松肩膀,“劉大人,您還在升平宮那邊查出了什麽?”

夜涼如水,房間裏的討論熱火朝天。

直到夜幕降臨,東方的空中出現了幾顆明亮的星星,棲霞宮的大門緩緩敞開,兩位掌禁司大人被霜葉送出了宮門,一臉氣定神閑地,坐上早已安排好的轎子,離開了皇宮。

宮女們給朝花端來了晚膳,朝花想了想,叫她們把餐食移到臥房之中,加了一付空碗碟,自己也從書房姍姍走了過去。

盤碟落定擺好,把丫鬟們遣開,她擡頭向頂上大梁環視一圈,頗有些失望,自言自語道,“可惜秦九不在,我還專門多備了碗筷……”

“五公主不是不讓小的入寢殿嘛。”一個甕聲甕氣的嗓門響起。

朝花搖搖頭,面色沈痛,“你果然不守信用,這次的錢要扣掉一成。”

“欸,不是,公主,你早說你是在試煉我,小的肯定不出來啊。”秦九鼓著個腮幫子,蹲在墻角,一臉郁結。

要不是因為飯菜實在太香,他也犯不著打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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