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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收了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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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繼續說道,“也許是因為憤怒,大駙馬抓住了長公主的手腕,連被勒住也沒有松手,死後屍體僵硬,長公主更是脫不開身,溫曄不得已砍掉屍體的右手,而腕上的鐲子沾上了血跡,而且被大力捏著變了形。

“第二日長公主的侍女發現她手腕受傷,卻按照她的指示沒有報太醫院診治,正說明了長公主刻意隱瞞了受傷之事,鐲子也被她喊人收了起來,因為她不再願意想起那晚發生的事。“說完這一席話,朝花停了下來,給張三思思索的時間。

她沒有過多的沾沾自喜,甚至生出些懊惱,原本並不覆雜的案情,只是因為長公主身份特殊,掌禁司無法詳細地詢問調查,二公主的偽證又擾亂了時間線,更郁悶的是,前朝詛咒這個迷霧彈,蒙住了大家的雙眼。

待她轉過身來,一束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刺得她忍不住瞇起眼。

看在張三思眼中,倒像是年輕的公主胸有成竹,將一切握在股掌之間。

“這樣就說得通,血跡為何是從床邊蔓延到梁下,因為大駙馬被殺的地點就是在床上,斬斷手臂也是發生在那裏。

“殺了人之後,溫曄想到了把屍體懸掛在梁上,長公主配合他,也許從大駙馬隨身攜帶的公文裏,也許是去書房裏,找到了寫著”吾有罪“三個字的部分,撕成碎片,制造假象。

“完成這一切之後,長公主趕去了二公主宮裏,聲稱自己遭到了大駙馬的暴力相向,二公主心軟,就幫她做了時間上的偽證。

“清華宮裏的人,早就被長公主處理了,看見的人都被封了口,加上衛大人那種查法,呵呵。

“這應該就是第一案的真相。”

她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終於體會了一把偵探破案的感覺。

張三思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那為何不能是第二人砍斷右手,再拿著斷手滴下血液?”

“因為時間不夠,再說詛咒裏關於斷手斷腳的部分,也沒說先後順序,一個懸掛在大梁之上的屍體,真要砍,也是砍腳更加容易吧。“一語驚醒張大人,不禁對朝花公主佩服地五體投地。

“這麽說,第一案確實和前朝詛咒沒什麽關系,純粹是無心的巧合啊。”張三思摸了摸下巴,又搖了搖頭。

朝花垂下眼,第一案剛出現,宮外就開始流傳前朝詛咒,看樣子,這是有心之人故意散布的謠言。

“照五公主您這麽說,那麽第一案和後面兩樁案子實際上並無關聯。”

朝花點點頭,“因為三樁案子死的都是駙馬,相隔時間又太近,所以才會造成像是一個兇手連續犯了三案的假象。”

“如果第一案砍去屍體的右手純屬意外,那麽後兩案難道是有心之人刻意模仿而為之?”

這一點朝花也想過,第一案發生後,宮裏人心惶惶,如果借這個機會攪動朝堂,也算是事半功倍。

只是第一案過後,宮裏加強了戒備,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再連續犯案,兇手絕非小人物。

她又想到了針對自己的兩次暗殺,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

“五公主有沒有想過,您和六公主也多次遇見意外,如果照這麽分析的話,唯有四公主,一直……”

張三思沒有把話說完,朝花公主意外受傷,六公主痼疾重發,這些掌禁司都是知情的,如果說殺人者會因為謀殺而獲利,那麽如今看起來,最大的嫌疑就是四公主了。

“張大人,我剛才和您說的話,您可考慮好了?願不願意接受?”

朝花用力地抿緊嘴唇,如今她必須要和信得過的人聯手,這案子才有水落石出的機會。

畢竟她還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沒有說出來。

張三思扶了扶帽檐,站起身來,對著朝花行了禮。

“公主,您之前問下官,為什麽執著於破案,下官惶恐,這個答案實際上真的說出來會讓公主笑話。

“官面上的話,老張會說掌禁司的職責是剪惡除奸,但老張自己相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狡猾的兇手總覺得自己聰明,只有讓他們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律法才能得以捍衛,百姓,才能安心生活。”

朝花看著他,口氣冷淡,“天家的案子,也是如此?”

張三思的頭伏得更低了,“什麽案子,下官的態度都是一樣。”

在朝花公主找他之前,他已經想好了。

在幾位皇儲之中,他原本看好長公主,一是因為長幼有序,朝日公主是仁德寬大之人,主張寬刑,這一點頗得張三思的欣賞,但就在他經辦這幾樁案子的時候,卻看出來長公主實際上並非有勇有謀,胸懷天下。

反倒是之前毫不起眼的五公主,沒有可靠的親信,沒有外戚儀仗,為人聰慧,做事有度,更重要的,她以理服人,以法為先,這才是張大人心中明君的人選。

“好!“朝花笑了起來,”老張,這案子我破定了!張大人拿好了尚方寶劍,我們這就去找四公主!”

張大人喜出望外,自己在柔嘉宮門口吃了幾次閉門羹,四公主和她姐姐一樣,根本就不把掌禁司放在眼中。

“五公主,下官恭敬不如從命,咱們這就出發去柔嘉宮。”

朝花點頭,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四公主知道的一定遠比她多得多。只是如何讓四公主放下對她情敵這個身份的偏見,暫時還沒有頭緒。

沒由來地又想起了關在天牢裏的蕭琰,她心煩起來,揉了揉太陽穴,決定讓腦子換個方向。

“老張。”

“下官在。”

“三駙馬那樁案子裏,和三駙馬在書房行雲雨之事的人,找到了嗎?”朝花揚起小臉。

這第二樁命案就是張大人親自負責的,三公主朝雲的駙馬陸知非是盟國靖國的二皇子,趁著老婆去宮外找寺中高僧為腹中胎兒祈福之時,和隱藏在宮裏的情人相會,被兇手用兇器刺穿胸口而死,頭還被砍了去。

張三思扛著尚方寶劍,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

“三公主擅自處置了一些宮女,導致老夫這邊查案不太暢順,不過還是讓下官查出點東西。”

“哦?老張請講。”

“案發當日,其實有幾個宮女被迷香迷昏,只是等她們醒過來之後命案已經發生,她們因為害怕被三公主責備,便謊稱當時沒在寢殿附近。”

迷香?朝花突然想起當時自己院中的宮女被迷昏的事,皺緊眉頭,“但她們在事發前可曾聽見或者看見什麽?”

老張這個稱呼讓張大人倍感親切,說話也幹勁十足,“那一天,皇後曾經派人給三公主送去一些開胃的甜食,因為三公主不在,所以是三駙馬代為收下的,只不過那送東西的人送完便離開了。”

朝花聽著略有些失望,“那這麽說,她們也沒有看見進入書房的女子?”

張三思神神秘秘地舉起袖子,掩住了嘴,“說來奇怪,派來送甜食的,並不是內務司或者皇後身邊的宮女,卻是掌管采辦的林女官,公主說奇不奇怪?”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朝花好像曾在哪裏聽到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就先放下,“那老張你查了這個林女官吧,有什麽問題嗎?”

張三思一臉高深莫測,“沒什麽問題,背景十分幹凈,而且為人機靈,因為時常出宮,還會經常把京城裏的趣事說給皇後娘娘聽,頗得皇後娘娘的喜歡。”

采辦就相當於采購,經常出入宮廷內外,聽說些宮外的事情不足為奇。

經常出宮……朝花忽然想起了秦九,心頭一驚,難道這個林女官也是蒼耳組織的探子?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她想起了冷宮面前和蕭琰見過面,然後就銷聲匿跡的某個宮女。

又想起了蕭琰,林女官的名字一下子喚醒了她的某個記憶。

“老張,蕭質子被指控入獄,是不是這個林女官說見過他和大駙馬私下見面?”

朝花嚴肅了神色,當時這個名字只是不小心飄到了她的耳朵裏,並沒有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

張三思琢磨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不過蕭質子被打入天牢的事,他當時也沒太在意,是衛大人主辦的。

“這個林女官平日采辦的路線,會經過蕭質子的府邸嗎?”

“這個……”張三悻悻地答不出來。這名林女官是皇後宮裏的人,官階不高,又不是什麽重要角色,蕭琰當時沒有否認大駙馬曾經在私下去找過他,掌禁司就沒有去覆核林女官的話了。

這女子為什麽會給三駙馬送東西?難道是皇後娘娘的授意?

朝花和張三思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繼續再討論這個話題,因為他們說著走著,已經快要到了四公主的柔嘉宮門口。

朝花大喝一聲,從張大人手裏接過尚方寶劍,舉過頭頂。

“尚方寶劍在此!我和掌禁司張大人要找四公主問詢案情,任何人不許阻攔。”

張三思在她身後垂著頭,心潮澎湃,這一幕在他腦子裏惦記了許久,終於有機會親自體驗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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