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叫聲短促又尖銳，帶著驚慌失措和莫名的羞恥，像是被一股沖擊波推出喉嚨，從嗓子眼裏直接冒出來，似乎都沒經過大腦轉一圈。

屁股被親上的那瞬間丁碩差點跳起來，內褲都還沒顧得上拉起來就捂著屁股轉身，睜大了眼睛盯著楊維那張耍壞的笑臉。

「你、你幹嘛？！」莫名其妙親人屁股。

「沒幹嘛。」

這回答還真是鎮定自若，丁碩飛著眼角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的時候瞥到自己內褲還沒拉上去，軟趴趴的一根東西垂在兩腿間，丁碩臉都要燒起來。不久前擼管的感覺突然沖回腦子裏，不一會兒又漫游到全身，從上到下，腿都要軟麻了。

偏偏這種時候楊維還要欺負他……他的屁股，丁碩真是有苦說不出，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這樣的氣氛實在太微妙。床頭上的夜燈亮著，被拉了簾子的床位像是被一抹幽藍色的光包裹著。明明是冷調的空間，可丁碩和楊維兩個人卻做了那麽熱情的事情，甚至於結束之後還呈現一種異常放蕩的搭配——一個不穿褲子大敞著腿曬鳥，一個內褲拉到一半露出兩瓣白屁股。

「三十六床今晚吃藥了嗎？」

晚班值夜的護士到點來查房，快手快腳地推了門就往裏面走，還沒等丁碩反應過來，聽那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就快要到床簾邊上了。

「等、等一下！」丁碩不得已發出慌張又滑稽的聲音，咿呀呀呀地喊著。

然後快速把內褲穿好，顧不上抖動牛仔褲和拉拉鏈的聲音，丁碩稀裏唏噓拉好內褲套外褲，甚至連襪子都沒來得及穿上就把腳揣進了鞋子，還不忘了跑到窗邊把窗戶打開散散味兒。可當他伸手要來開簾子的時候，楊維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吃過藥了，沒什麽事，」楊維用笑瞇瞇的眼睛對上丁碩投來的不解的眼神，稍微提高了聲音跟簾子外面的護士說，「你剛不來我都脫衣服要睡覺了。」

護士似乎沒有對簾子裏面的事情沒有半點興趣，略微冷漠地應了聲「哦」轉身就走了，丁碩還能聽到門口被關上的聲音。一手拉著自己沒有扣好的褲頭，另一手被楊維拉著，傻楞在原地。

這樣就打發走了？

「那麽慌張幹嘛，人家就是來問一句吃藥了沒有。」楊維笑他傻，他也不反駁，就故意誇張地沖楊維撅了撅嘴，就著楊維拉著他的手，一巴掌就打在楊維手背上。

「竟然敢打我？」其實不疼，甚至有些癢癢的感覺。楊維說不上那裏癢，或許是心裏，也或許是其他地方。「過來……」被打了手背也不松手，使了點力氣把人拉到跟前來，笑得有點賤，「再來一發？」

丁碩是怎麽也都想不到楊維把他拉過去下一秒說的是這樣的話題，眼睛都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了半天話都說不清楚，舌頭打卷在一起，捋不直似的。

「逗你的，快回去，晚了打車不安全。」楊維揪著丁碩的T恤衫把他腦袋拉下來，飛快的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之後，隔著牛仔褲又給他屁股拍了一巴掌，才終於舍得把放人走了。

出租車播著晚間音樂節目，歡快的背景音樂裏面不知道外國歌手在喃喃唱著什麽，丁碩英語不好，卻也懂得搖頭晃腦的跟著哼哼。

「小哥心情很好啊？」

出租車司機是個看著三四十歲的地中海大叔，戴著一副老式的眼鏡，不知道是高度近視還是老花，眼睛像個快要無法呼吸的金魚，眼鏡半掛在鼻梁上，看丁碩嘴角帶笑看著窗外點頭打節拍，也轉頭翻著眼睛看他。

心情好嗎？也還行吧。

丁碩不回話。平時他不是那麽沒禮貌的人，只是今晚心裏有事，得自己一個人樂一樂，沒空搭理別人。好在那快要禿了頭的司機大哥也不在意，把車載音響的聲音調大之後，也不再跟丁碩搭話，只是在十字路口停下車等紅綠燈的時候，總還是忍不住轉頭翻著眼睛去看，看丁碩歪著腦袋露出的一小半截脖子。

十一月的邕市半冷不熱，前幾天剛下了雨今天又熱起來，本應該幹燥凜冽的天氣硬生生憋成小娘子似的黏黏糊糊的，就算只穿著T恤也難免一身的粘膩。

在VD廣場的十字路口前下了車，丁碩用手機給司機掃描付款之後，說了謝謝就擡腿離開了那個連空氣都濕噠噠的小空間。

廣場已經打烊閉店了，白日裏吵雜熱鬧的外廣場一下變得空蕩蕩起來，只有幾個被遺落在花圃邊上的礦泉水瓶不甘寂寞地東倒西歪。

丁碩擡頭看了一眼那還亮著紅燈「Vidigal plaza」，腦袋瓜子裏面不知道想著什麽，樂呵呵地又把笑掛回了嘴角。

他手機裏面還有好幾十條未讀消息，除了廣場營業群裏那些閑不住的營業員七嘴八舌抱怨樓管態度差之外，剩餘的全是老餘在合夥人群裏發的微信，長長一串，圖文並茂。

說是合夥人群，除了老餘，其實也就只有他和楊維在裏面。

老餘：前幾天成人展上有幾個國產品牌我看著還不錯，主打小清新系列，我看著性價比蠻高，就進了點貨，留的小丁公寓的地址，他們從廠家送過來，晚點就到。

老餘：這些貨都是剛上市的，我看著外觀都是可愛風格，主要走女性路線，明天先試給小丁網店上架，看看銷量怎麽樣。

老餘：你們看著樣式，是不是很有市場？[圖片]

老餘：唯一不足的就是新上市的產品，網上沒有相關的測評，雖然長得可愛價格也很美麗，但少了點說服力，估計得花錢找幾個測評師幫寫點軟文。

老餘：剛看了物流信息，貨送到小丁公寓了，被保安簽收了，待會小丁記得去取件，不大，也就一個小箱子。

老餘：欸，我都說了老半天了，你們倆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的？@VD廣場招商-楊 @黃色的鴨鴨很可愛

老餘在群裏面一連發了N條消息，可丁碩和楊維卻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施舍給他。到最後也不知道老餘被冷落得生氣了還是覺得被排擠了，幹脆往群裏扔了條委屈巴巴的語音，「你倆一晚上背著我去做什麽壞事情去了？」

聽到這條消息丁碩忍不住覺得老餘好笑，都可以被小女生叫做「蜀黍」的年紀了，還扭捏作態地發語音消息。看到楊維給他回覆表情包，還興致勃勃跟人打起表情丈來。

回到公寓樓底下的時候，一眼就看懂了收發室裏面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孤零零地擺在桌子上，旁邊還有保安宵夜留下的外賣袋子。

見丁碩來領快遞，保安小哥不好意思的匆匆收了散落一桌子的外賣，讓丁碩簽了字念叨著「不好意思啊」就把箱子遞給了他。

一整天沒待過人的小公寓空氣不流通，跟外面黏糊糊的空氣不同，還多了一分悶。丁碩拿著美工刀給包裹劃開口子，裏面滿滿地裝著供應商寄來打樣的貨品。

一個個色彩斑斕的盒子上面印著大眼睛小怪獸的圖案。

隨手取出一個藍色包裝的盒子，上面是一個粉紫色的獨眼怪獸，狡猾的眼神，壞笑的嘴角，怎麽看著怎麽像楊維耍壞的樣子。

丁碩隨手對著盒子拍了照片給楊維發過去，還附了一條消息：這小怪獸跟你長得真像。可那邊一連兩條消息的回覆讓丁碩不鎮定了。

楊維：003超薄、進口乳膠、玫瑰花香，你喜歡這種類型的情趣套套啊？

楊維：要不下次我們用這個牌子的套辦點事情？還是你想先把我那二十盒「相模001」給用完？

這是什麽不要臉的消息？！

丁碩拿著手機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起來，像是某種說不清的感覺從心口湧上來，往四肢擴散，匯集在下腹一個難以啟齒的部位。

楊維的消息還不停的發過來，文字語音夾雜在一起，手機被震得「嗡嗡」響個不停，偏偏丁碩的眼睛還挪不開，像中邪了似的盯著那屏幕彈來一條又一條消息。

當楊維不再限制於文字和語音的時候，一張黑漆漆的照片跳出來映在丁碩的手機屏幕上。沒點開的時候看不清那烏漆嘛黑的背景裏面白色光線映照出的是什麽，丁碩心跳有點快，看著那種照片莫名有些緊張。

鬼使神差的，他把拇指劃到了那張照片上，輕輕一點，整個屏幕被具有沖擊力的畫面占據，那一瞬間丁碩的腦袋像是被扔了一個炸彈，一下炸開，熱浪沖到臉上，臉頰燙得眼睛都要氤氳不清。

那是一張楊維的自拍。

黑漆漆的房間裏面床頭的小夜燈無力地放射光線，一點點照在那個半躺在床頭的男人身上。

丁碩記得離開前楊維還穿著醫院的睡衣，可這時照片裏面睡衣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知道他從哪裏找來的熨燙整齊的白色襯衫。扣子沒有系，懶懶散散地敞開，露出一整片赤裸的前胸。

鏡頭甚至毫不忌諱地把被刮掉了恥毛的肚臍和小腹框進了畫面裏，屏幕最下方的陰影裏面，隱隱約約能給丁碩看到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毛發。

那下面是什麽……丁碩不敢往下想，卻又控制不住的呼吸加速。

神差鬼遣的，丁碩抖著手拆開了剛從快遞箱子裏取出來的淺藍色印有小怪獸的盒子，從裏面撕出一片薄薄的四方形物品。那塑料包裝被撕開的瞬間，牛仔褲的拉鏈被拉開，這兩種不相幹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裏面發出一種色情碰撞。

很快，那張占據了整個屏幕的照片被視頻消息頁面取代，隨著「嘟」的接通聲響起，註定了這間三十平覆式小公寓要被旖旎的喘息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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