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父子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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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秋用手抹著疲憊的臉,不想讓母親擔心,心情沒有太大波動“也沒什麽太大的事情,我們兩個分手了。沒有告訴你們,害怕讓你們白高興一場,現在父親身體不太好,所以暫時沒找到機會和你們說。”

林母同意點點頭:“還是先別和你父親說,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兒子,沒事,好姑娘多的是,咱們慢慢找。”

林清秋進去看望父親,他正在床上側著頭傾聽著,林清秋不確定他是否聽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並無波瀾,旁邊還放著小聲的歌。

他與父親之間的談話本來就很少,兩人寒暄幾句,話題也隨之止住。

兩人之間的矛盾是相對緩和,並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坐在床邊,低頭削蘋果。

林父則躺在兩個枕頭疊成的靠背上,來著手機和父老鄉親們唱著歌,這是林父在閑時最愛的活動之一。

林清秋沒有遺傳父親愛唱歌,他的嗓音遺傳了母親,唱歌基本上不在調上,跑調、走音一應俱全,就是五音不全。也只有在酒後方能大聲歌唱……

不過他並不喜歡聽父親的歌喉,覺得非常的刺耳,卻無可奈何,尷尬著把水果遞給父親。

走出房門,進廚房,母親正在忙碌著,林父、林母做飯都算不上好吃,林清秋也不知道從哪裏遺傳而來的手藝,只要做過的菜,第二次絕不失手。

也許是小時候,父親的打罵,讓他早早的就學會了獨立生存。

也許是負負得正,兩個炒菜不好吃的,結合成了一個他。

高中畢業以後,他當初還想著去做廚師呢!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腦袋一抽進了廠,然後覺得進廠太無聊,出來陪朋友面試,被前任老板看上,一路做到了銷售經理。

若是當初選擇了廚師,現在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光景。

不過人生就是這般奇妙才有意思,如果一眼就能望到頭,我們是否還會選擇來到這個世界。

林清秋淡淡的笑著,給母親打下手,林母反而覺得他礙事,因為林母從來不覺得自己做的菜不好吃……這世界總是有人對無形自己充滿了自信。

當把飯菜遞給父親的時候,歌聲停止,一臉嫌棄的看著有點黢黑的菜,明顯是醬油放多了,不過看到一旁的林母眼神,他才伸出手接過飯碗,露出好吃的表情。

林清秋很享受這種感覺,小時候記事起,就沒有感受到家的溫暖,或者說他只感覺到母愛,沒有感受到父愛……

印象中大多是父親猙獰的表情,和拿著竹條追著他的過程。

父親也總是和母親吵架,或者說是被父親罵……母親總是溫和的沈默以對,或許這就是當時的環境造成了婦女逆來順受的性格,若是擱置在現在早就已經分道揚鑣。

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近些年,隨著林父的身體越加衰老,一種慈愛好像也出現在他的眼神之中。

不過他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只要有人在家,他從來不會進入廚房,起來之後就坐著唱歌,然後等你煮飯炒菜……

在他們的人生裏好像男子就不應該進廚房,不過事情又很奇怪,在家辦宴席的時候,廚房往往只有男性,女性只能是幫忙洗菜……

林父吃飯的速度極快,兩三口就把一大碗飯吃完,然後又唱起歌……

——飯後——

林清秋給唐染打電話,詢問他現在在哪裏?

唐染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亂糟糟的,原來是在拍婚紗照,林清秋想了想,還是在家裏多陪陪母親,明天再到唐染家拜訪。

正處於春種時節,林母買了一下菜種,由於林父的關系並沒有來的及種。

林清秋就踏上了春種的路途,多年為揮動鋤頭,剛挖了沒多久,就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

累歸累,卻感覺神清氣爽,勞動讓人忘掉所有的煩惱。

人也只要一閑暇就會胡思亂想。

這邊挖著土,那邊放著牛,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不過小時候是被父親推著出來,如今他卻享受這一片安寧。

看著接連的幾畝地,擦掉汗水,繼續起來鎬土。

人生難得幾回閑!

期間也遇到熟人熱情的打招呼,誇讚一番林清秋勤勞,當然他也很熱情的朝著對面吼一嗓子,這就有種山歌對唱的感覺。

隔的老遠都能聽到。

在這裏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虛偽的謊言。

人心疲憊的時候,勞作是最好的調料,忙忙碌碌中反而放下了真正令人下墜的困擾。

在城市中丟失自我,在寧靜著找回初心。

雖然一個下午他連也沒刨多少地,勝在開心!

黃昏,拖著疲倦的身體,扛著鋤頭,在夕陽餘暉下回家,享受著母親做的不太好吃的飯菜,卻有一種滿足感。

不過入夜,林清秋卻沒有睡去,果然如韓文西所言,只有勞作和醉酒能夠忘掉憂愁,讓你在深夜睡去。

他記不住楚原話如何,大致是這個意思。

走出房間,在大廳裏坐著,點上一支煙,看著四周,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有一絲暖意,也有很多疼痛的回憶,都隨著時間消磨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留下暖洋洋的一家。

“噠……噠——”

不知何時,林父已經拄著拐杖艱難的來到他身邊,林清秋趕緊過去扶他坐下。

“爸,大晚上你不睡覺起來做啥,有什麽事情,你叫我一聲。”林清秋滅掉手中的煙擔憂的說。

“也沒什麽事,白天睡的久了,晚上出來活動活動……要不然老太婆又要羅裏吧嗦的。”

曾經是林父打罵林母,現在確是反過來了,林父經常被說,也不反抗一二了,時間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林父伸手從墻角邊上拿出一根旱煙桿,敲了兩下,塞入煙草,吧唧著嘴,濃烈的煙味充斥著整個大廳。

林清秋雖然是一個煙民,卻也不太習慣這種味道。

兩人之間沈默了一會兒,林父淡淡的說:“白天你們的談話,我已經聽到了……你們也不必顧慮我的感受,雖然現在腿腳不利索,還死不了,我也很想報孫子,走不到一起就是走不到一起,也沒必要瞞著我們。”

“其實是怕讓你們白開心一場。”即使關系緩和,依然有點排斥同父親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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