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冬之寂(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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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清秀的女子在用閩南語和孩子交流。

“你老家不是路奇的?”

“我家是廣東惠州的。”

“那你為什麽來路奇?”

“來看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你不是同性戀?你女朋友是女人?怎麽會這樣?”

曾可蒙了,陳志國眼裏是不解的無辜。她用力揪自己的頭發,疼痛可以讓她清醒,對面的陳志國眼裏有驚訝的光。

“我什麽時候變成同性戀了?還有我的對象為什麽不能是女人?”

“你明明說過的,我有聊天記錄。我這就翻給你看!”曾可用自己的手機翻出聊天記錄。

“是又不是。他在外地,我們倆現在各過各的。”

“看到沒有,他!這個他代表男性!你不知道嗎?你太過份了,玩我好嗎?”

曾可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為了緩解激動的情緒她端起身前的酒杯一口氣灌進胃裏。

對面的陳志國驚的睜大眼睛,周圍有人好奇的往兩人這邊張望。

陳志國臉一熱感到難為情,他沒想到眼前的曾老師情緒轉變這麽快,而且在公共場合大吵大鬧。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你說的gay。我還說過我是正常的男人。”

陳志國舉著手機給曾可看,曾可擡頭她滿上一杯酒再次一口喝盡。

自己點的啤酒哭著也要喝完,喝完最後一杯,她一把抓起陳志國的手機“唰!”一下摔桌子上。

“我不會拼音,只會五筆打字。而且我真的文化水平不高。”陳志國解釋,曾可已經轉身出門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陳志國看見曾可就像一只管不住自己的猴子。

她不停抓自己的頭發,用手指摳車窗玻璃,口裏不停的念念有詞。

“都是騙子……我也要把你拉黑名單……以後再也不見!手機號,WX賬號……所有的……”

淩晨1點,曾可沖完澡爬上床,理智告訴她上午9點約了李毅去區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她不能遲到。

睡到中間,她夢見自己被陌生男子拖住摁在酒店地毯上,眼前閃過SS的臉他站在酒店房間的窗戶邊回頭看著她笑。寒意像電流一樣貫穿曾可的四肢,她費力掙紮大聲呼救。

“啊!”她猛的睜眼,眼前是媽媽在臥室整理房間的身影。

“曾可,你沒事吧?”媽媽問。

“雲翼呢?”

“吃完早飯,你爸送幼兒園了。”

“媽!現在幾點了?”

“8點45分。”

曾可刷了牙,洗一把臉早餐來不及吃便整理好材料打車出門。

出租車停在學院區民政局辦公樓前,曾可看一眼手機時間9點02分,然而民政局掛牌子的大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她走進民政局旁邊的群藝照相館,這家照相館正是當初他和李毅照結婚證相片的地方。

一晃6年過去了,照相館的地點招牌都沒變,然而沒人會記得他們。

“請問辦離婚證的照片是不是也可以在這裏照?”曾可問。

“是的,你的證件都帶來了嗎?我們還可以幫你們起草離婚協議書,但必須夫妻雙方都在場。”坐電腦前的女孩擡頭對曾可說。

她年紀不大,可能還沒結婚,但是語氣裏透露的專業和成熟讓曾可不敢小瞧她。

“那我先照自己的,錢等協議起草完再一起給你。我餓了,想去旁邊的店子吃個早餐。”

“那你還是先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再來照相。”

曾可吃好早餐,李毅還沒來。群藝照相館倒是來了幾對相約離婚和結婚的男女。

女孩正認真的和眾人解釋:“民政局每周二和周四辦理離婚手續,其他時間只辦理結婚手續。”

“你在哪?為什麽還沒到?”曾可在和李毅通電話。

“我在工地有點事還沒處理好,10點一定能到。”

“男人還沒到嗎?”女孩笑著問曾可。

“我等他。”

曾可無聊的坐在凳子上等待,她不停的看手機上的時間。10點20的時候一輛熟悉的棕色越野車停在民政局前坪,李毅拎著一個黑色皮包走下車。

他身穿一身灰色運動短裝,腳下的運動鞋幹凈鮮亮未粘一粒塵土。李毅照完相,女孩幫兩人檢查並覆印證件。

“先生你的戶口頁有問題。”

“什麽問題?”李毅問。

“你的戶口頁婚姻一欄還是未婚,你要去戶口所在地更新信息,否則不能辦理離婚手續!”

曾可聽到這裏右手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李毅遲到不說,戶口頁一欄是未婚他卻提前不去確認。

他一身穿的光鮮亮麗,腳下的運動鞋一絲塵土都沒有,明顯他之前並沒有在工地。

曾可的信念動搖了,她開始相信周枝梅說的話。她拿了自己的照片和證件覆印件,付完錢走出照相館。

“曾可!”李毅在身後喊。

曾可停下腳步,她轉身將手裏的覆印件砸李毅身上。

“下周二之前必須把戶口頁搞定,作為男人不要讓我看不起你!還有離婚協議提前擬好。”

曾可走在路上,她本可以在公交車站臺停下,但卻選擇在人行道上漫無目的的走。

口袋裏的手機安安靜靜的,今天之前手機裏還有一個SS陪她聊天,現在SS消失了。

比起李毅的虛偽,SS對曾可要坦誠的多。SS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就在路奇市。

他並沒有刻意隱瞞,反而是曾可曲解了他的意思。曾可掏出手機找到陳願的WX賬號。

“陳願,首先你不要驚訝。我和李毅要離婚了,剛剛還一起到民政局辦離婚手續。不過沒辦成!”曾可。

“啊?!我永遠站在你這邊。”陳願。

曾可站在路邊,她看著手機屏幕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湧出。

“現在,我遇到一個男人。但是,我把他的聯系方式都刪除了,我找不到他了。我覺得自己沖動了,做錯了!”

“你這麽在意他說明他已經住進你心裏了。相信我,以我的愛情經驗來判斷,如果他也對你動了情就不可能不主動聯系你。愛情裏,誰先動情誰就先輸了。他如果沒動情,你也沒必要糾結。”陳願。

“可是,我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了黑名單。他即使主動聯系我,我也不知道。”曾可。

“你們通過電話沒?”陳願。

“昨晚還聯系了。”曾可。

“有通話記錄啊,即使拉黑了也能看到最近的通話記錄。既然他聯系不了你,你就主動聯系他。”陳願。

曾可躺在床上,她找到陳志國的電話猶豫再三撥了過去。電話只響了一下就被人接了,裏面傳來陳志國輕柔的閩南腔調的普通話。

“餵!”

“你知道我是誰嗎?”曾可問。

“我知道。”

“對不起,我昨晚沖動無理了。我還把你的聯系方式刪除了,找不到你了。”

“你這不是找到我了嗎?我再加一下你。”

第六日:女人 2017.7.21 星期五 晴

第六日:女人;

2017.7.21 星期五 晴;

“早!”陳志國。

曾可迷迷糊糊聽見床頭櫃上手機震動的聲音。她睜開眼,清晨的陽光已經照進床頭了。

SS就像夏日清晨的陽光一樣,總能給曾可一天的期待和希望。她笑著摸到手機。

“早安!我昨晚睡的很好,是這幾天以來睡的最好的一次。”曾可。

“那就好。”陳志國。

“你今天有什麽打算?你女朋友呢?”曾可。

“我自己一個人住賓館,今天有幾個生意上的朋友要聚。我打算明天開車回廣州。”陳志國。

“就待這幾天?你一直都說自己文化不高,小學畢業是真的嗎?”曾可。

“差不多,我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自己進廠打工掙錢,還帶著廠裏的工人鬧了一次罷工。”陳志國。

“為什麽?”曾可。

“因為不想念書,我沒有曾老師那麽高的覺悟。如果我有幸成為曾老師的學生,曾老師可能要懷疑人生。”陳志國。

“為什麽?”曾可。

“我逃課,打架還交白卷。”陳志國。

“看不出來,我覺得你很溫暖。”曾可。

“是嗎?你說我陽光而樸實,張揚卻優雅我現在還記得。這是聽過的對我最文化最高的評價了!”陳志國。

“我昨天去辦離婚了,但是沒辦成,還站在馬路邊將覆印文件砸李毅的身上。”曾可。

“正常。”陳志國。

“正常?我挺不正常的,李毅常常說我發神經。所以我心裏實際上很自卑。還有那天晚上我摔了你的手機,手機沒壞吧?壞了我也沒錢陪。那晚在夜宵攤,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曾可。

“我沒嚇到,但是感覺很尷尬,畢竟周圍那麽多人。”陳志國。

“哦!”曾可。

“曾老師該起床尿尿啰。”陳志國。

曾可從床上爬起來,她穿著睡衣在房間裏轉來轉去,臉上的笑藏不住。

她轉一會看一會手機,10點時候才想起來做早餐吃。吃完早餐,她坐在書桌前打開化妝包開始對著鏡子描畫。

鏡子裏的曾可眉眼舒展,臉圓圓的,除了額頭下巴的色斑眼角唇邊並沒有明顯的皺紋。

她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眼鏡遮不住一雙大眼睛的清澈。33歲的她因為一直待在象牙塔裏,接觸社會的機會並不多。

她天性豁達,即使在婚姻裏遭受冷暴力的折磨和傷害卻仍保持一顆樂觀積極童真的心。

這一點,雲翼最有發言權。雲翼喜歡曾可,不僅僅因為曾可是他的媽媽,她還是雲翼的玩伴。

雲翼放假在家,曾可會幫他安排很多玩鬧項目。她帶孩子畫畫,給孩子講故事,還自學吉他和雲翼自彈自唱。

他們將家裏網購剩下的大紙盒和白色泡沫都利用起來,搭成城堡,母子倆躲在裏面玩躲避怪獸。

曾可說李毅的媽媽不喜歡她,這是真事。李毅老家雖然是農村,但是他家就倆姐弟。

李毅的姐姐多年前遠嫁,李家就剩李毅一根獨苗。農村人重傳統,李毅的媽媽一直盼著政策放開讓曾可再生一個,這樣雲翼也有一個伴。

政策放開後,她特意找到曾可李毅召開家庭會議。沒想到曾可偷偷瞞著兩人早就給雲翼申領了獨生子女證,而且曾可明確表示不願生二胎。

在曾可的心裏,雲翼的成長凝聚了她所有的心血。在沒有愛的家庭環境下,她再沒有任何精力去為了二胎繼續折磨自己。

事實上,曾可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那些不了解她的人曲解她了,以為她是高高在上高學歷的大學老師、女強人。

陳志國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天時間走進曾可的內心,並不因為他有多會撩,而是曾可自身的原因。

她就像塵封多年的堅冰,突然接收到一絲溫暖的陽光,哪怕對方可能將她融化變成泡沫她也願意。

下午茶的時間,陳願將曾可約到市中心一家咖啡吧。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陳願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

“能有什麽事?我都是要失婚的女人了,難道還有比這更慘的嗎?”曾可斜著慵懶的躺在沙發上。

她穿一身墨綠色的碎花長裙,齊肩卷發被她隨意的綁在腦後,額前留兩綹碎發。

因為是躺著,裙子的大領口往下掉,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和脖頸。

她伸手摸到身後的黑色小皮包,掏出一只女性香煙和打火機。

青煙在陳願的眼前升起,對面曾可的輪廓被煙霧纏繞,她的眼神清冷迷離,白凈的臉龐在煙霧籠罩下添了幾分江南女性的秀美。

座位周圍不停有男人從曾可身邊穿過,他們都忍不住將目光停在曾可身上。

然而,曾可卻以為這些男人的目光都是沖著陳願女神老師的美顏去的。她用疑惑的眼神看陳願。

“不要看我,你也不看看整個咖啡吧裏最文藝的抽煙的女神是誰?”陳願笑著說。

“有嗎?”曾可立刻坐直了身體,用桌上的煙灰缸掐滅了煙頭。

“我要戒煙了。”曾可脫了鞋子縮在沙發上,手裏抱著一本書看著陳願認真的說。

“戒煙我支持。只是曾老師,我更好奇那位讓你改變和戒煙的男人。”

曾可臉一紅。

“我可以不說嗎?”

“不可以。那個神秘的男人已經成功的引起老娘的好奇心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打電話單獨把你約出來?”

“你不是為了問我和李毅離婚的事?安慰我的嗎?”

“需要問嗎?你們都去過一次民政局了。而且,我知道曾可做的決定一定有她的理由。人生只有一次,沒有人能夠站出來做總結說怎麽做怎麽走才完美。”

曾可沒想到陳願會說出這麽哲理而知性的句子,她眼裏的陳願家庭美滿幸福,她只需享受生活足夠了。

原來,生活給每個女人出的卷子不一樣,但是答案卻驚人的相似。

“那他如果有女朋友怎麽辦?”曾可問。

“女朋友?他多大?”

“比我大兩歲,和你一樣大。”曾可調皮的看陳願。

陳願回給曾可一個白眼。

“三十五歲的男人有女朋友,這已經是很好的條件了。你聽我給你分析,首先一個稍優秀的正常的男人怎麽可能三十五歲沒女朋友?

其二,他沒結婚還沒組建家庭說明他對婚姻很謹慎。其三,他很可能也是一個在感情上受過傷害缺乏安全感的男人。”

“說的你好像很懂的樣子?”曾可靠在沙發上,她隨手把書本放在桌子上,專心聽陳願分析。

“我們現在打個比方,我們學校有那麽多大齡剩男剩女,有多少是因為太優秀而被剩下的?那些所謂的太完美太優秀被剩下只是他們自欺欺人和自我安慰的說辭罷了。”

“剛剛這段我應該用手機錄下來,太紮心了!”曾可睜著一雙忽閃的大眼睛,臉上是癡癡的傻笑。

“所以相比較而言,他對你的感覺更重要?他喜歡你嗎?”陳願問。

“喜歡!”曾可回答。

“你這麽肯定?”現在輪到陳願驚訝了。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此刻,兩個女人的聊天方式更像在進行快問快答的游戲。

“我可以選擇不說。我之前以為他是gay,因此卸下了所有防備和他聊的最好。”

“這也可以?我如果是男人要被你氣死,你的大學老師的智商去哪了?你的33歲的情商去哪裏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總之,它就是發生了。我們兩天前才見面,當時候我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

我看見一輛灰色的Land Discover的越野車,然後我擡起右手,它就停了。”

“Land Discover路虎?”

“原來它叫路虎,呵呵。”

“曾可,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才知道?”

“我們到底在討論什麽?”

“回到主題,你上了車,然後呢?”

“然後我看車,他在看我。”

“然後呢?”陳願越來越好奇,八卦的小魔獸撓的她肝疼。

“然後我們去吃了大排檔。”曾可故意停下。

“我的小祖宗,你再不說我這就走了順便和你……”斷交兩字還沒出口,曾可已經舉起投降的雙手。

“我們邊吃邊聊。不是,他一口垃圾食品都沒吃,兩瓶啤酒也是我一個人喝的。我知道了真相和他鬧起來,還摔了他的手機。回家後,我把他的聯系方式刪除了,之後的事你知道了。”

“哈哈……33歲的女人卻還能像十幾歲的小女孩一樣胡鬧享受心動的美好。曾可,你不覺得很美好嗎?”

“當時候並沒有覺得。”曾可委屈的說。

“中了你的奸計了!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之前提出的問題。你為什麽肯定他也喜歡你?”

“直覺,女人的直覺。我覺得人是奇怪的動物,愛或不愛,喜歡或者討厭,看一眼就知道了。”

“可是,如果他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怎麽辦?你再被傷害會怎麽樣?”

陳願眼裏滿滿的擔憂,都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個男人的女朋友在路奇,35歲,開路虎越野車,其他信息曾可一無所知。

而她自己的信息包括家庭、工作地點、住址等信息都被這個男人一手掌握了。如果,這個男人是騙子的話,曾可已經完全被他洗腦了。

“你想過嗎?說不定這個男人就是一個職業騙子。”陳願問。

第七日:搶人2017.7.22 星期六 晴

第七日:搶人;

2017.7.22 星期六 晴;

周六上午,雲翼在客廳看動畫片。

曾可坐在電腦桌前,她在用辦公軟件編輯離婚協議書。像日常辦公一樣,她先在網上找模板,將不同的版本進行比較然後結合自己和李毅的情況一條一條編寫。離婚協議有一欄孩子撫養權,她把這一欄提到最前面。

“夫妻雙方育有一子李雲翼歸母親曾可撫養,男方每月支付女方##撫養費。”

李毅不缺錢但是要他心甘情願為她和孩子掏錢並不會那麽容易。

曾可猶豫再三,她看一眼陽臺上正在給雲翼晾衣服的媽媽,手指一動將撫養費的金額填成1000元人民幣。

“夫妻雙方唯一住房的所有權歸李毅。自2017年7月1日起由李毅獨自一人承擔每月2800元的住房貸款。夫妻雙方沒有其他財產及債務分割事宜。”

曾可將離婚協議發送至李毅的電子郵箱,然後給李毅發了一條WX消息。

兩人之前很少聊WX,現在要離婚了曾可給李毅發消息他反而回覆的比以前及時和勤快了。

有人說離了婚的夫妻相互之間仍然是最了解彼此的那個人。

曾可了解李毅卻無法把自己變成他心中想要的樣子。他自己喝酒卻不喜曾可和朋友出去聚會喝酒;

他從不抽煙更不喜曾可在家裏或者在外人面前像男人一樣抽煙;

他工作很忙因此不希望曾可和他一樣為了工作忙到很晚歸家;

他不喜下廚做飯便希望曾可能一日三餐待在廚房鉆研菜譜;

他在職場被人阿諛奉承端茶送水回家後他便希望曾可也能對他噓寒問暖主動獻媚。

手機消息響了一下,曾可迅速劃開。她以為會是李毅收到離婚協議草案的回覆,沒想到是陳志國邀約的信息。

“曾老師,我明天一早要開車回廣東了。晚上有時間見個面嗎?”陳志國。

曾可看著手機消息,心跳漏了一拍。這種感覺就像掉進深井裏的小獸突然在黑暗中抓到一根救命繩索,她當然會毫不猶豫抓緊繩索,但是繩索另一端連著的是誰?

他危險嗎?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心中有惆悵有期待,如果真的像陳願說的,陳志國是一個職業的騙子。那麽,她願意和他相互傷害。

“可以的。”曾可。

“那我直接開車去你家樓下接你!”陳志國。

曾可用手捂住胸口,那裏又酸又痛。陳志國你到底是誰?你喜歡曾可嗎?

你願意陪伴她嗎?她需要的並不多,一點點陽光、一點點溫暖足夠她記你一輩子了。眼淚順著曾可的臉頰滑落,而她正咧開嘴角在笑。

“曾可,你爸說下午雲翼的象棋班他送,但是你自己要去接。他回村辦事直接從汽車站走。你……哭了?”媽媽推門進來。

“我沒有……我只是想上廁所了。下午我去棋社接雲翼。”曾可說完用手遮擋淚濕的雙眼,側著身子沖進廁所。

曾媽媽站在原地,她不敢上前詢問女兒。她的女兒外表柔弱、內心堅強,從小到大經歷讀書、考大學、工作、結婚、生孩子都是她一個人拿主意。

現在離婚,她仍然要一個人擔起所有。也許周圍的人會認為她的女兒傻,知女莫如母,曾可只是不想把自己的痛苦放大影響身邊的人。

清水打在曾可的臉上,她盯著浴室墻上的鏡子看。因為沒戴眼鏡鏡子裏曾可的輪廓是模糊的,她臉色蒼白、眼神暗淡無光。

曾可用手抓一把自己的右臉湊到鏡子跟前,她睜著大眼睛,黑色的眼球裏倒影著另一個曾可的身影。

眉毛微微一挑,額頭上的細紋像平靜的冰湖裂縫一樣順著肌膚表層的紋理蔓延擴張。

恍惚中,曾可看見自己老去的樣子:花白頭發、幹枯褶皺的皮膚、渾濁的瞳孔、點點褐色的老年斑……

如果青春盡失、燈油耗盡,還會有人去計較和糾纏當初做的決定是對或者錯嗎?腦海裏的美好記憶才會是她一生最寶貴的財富。

下午4點,曾可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穿一身花色短裙,坐公交車去市中心的象棋社接雲翼。

“媽媽!媽媽!”雲翼從教室沖出來撲進曾可懷裏。

“雲翼,跟謝老師再見!”曾可拉著雲翼的小手笑著和棋社老師說再見,兩人走到樓梯邊正要下樓。

“媽媽,我要拉粑粑了。”

“我們回去教室上廁所,知道廁所在哪嗎?”

曾可站在教室走廊一側的廁所外面等待,無聊中她掏出手機給陳志國發信息。

“在幹嘛呢?”陳志國。

“在等一個男人上廁所,而且是大廁。”曾可。

“哈哈,這個男人自理能力一般啊,上廁所都要人陪。我就不需要,我很自立。”陳志國。

“這個你也要比?”曾可正在聊手機,一個熟悉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她快速閃進女廁所。

“老師,我是李雲翼的奶奶。我來接他。”

“不好意思奶奶,雲翼被她媽媽接走了。”

“啊?那我明天可以過來接他嗎?”

“明天棋社沒課。”

“奶奶!”曾可想要拉住雲翼,但是晚了一秒。雲翼拉完粑粑走出廁所卻沒看到曾可,站在走廊上正好看見自己的奶奶在和老師聊天。

“雲翼,快到奶奶身邊來!”奶奶一把抓住雲翼的手將孩子拉到自己身邊。

“雲翼!”曾可喊。

“媽媽!”雲翼甩手想要找媽媽,奶奶緊緊拉住孫子的手不放。

曾可一看主動下樓先走,她站在樓梯出口的鐵門前耐心的等待。

雲翼周末學棋的象棋社奶奶之前並不知道,李毅已經把他們要離婚的事告訴家裏人了。奶奶緊緊拉著雲翼的手,祖孫二人下樓。

曾可擋在奶奶身前堵住鐵門。

“媽,雲翼仍然是你的孫子,但他更是我的兒子。我和李毅會有協議的,請你讓我帶走雲翼!”

“媽,誰是你的媽?雲翼他姓李,他身體流著我李家的血。我憑什麽讓你把他帶走?”

老太太抱住雲翼生怕曾可把孩子從她懷裏搶走。她看曾可的眼神裏有畏懼更多的是鄙視。生硬的懷抱、突然的爭吵,雲翼嚇的大哭。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我叫你一聲媽是在尊重你,我和李毅離婚是有協議的。雲翼的撫養權歸我,房產存款我都不要!雲翼他雖然姓李但那只是他的名字和姓氏,在血緣上我才是他的母親。”奶奶想走,曾可一步不讓。

“你們離婚我管不到,但是我的孫子必須管!”

老太太用力一把推在曾可肩膀上,曾可踉蹌一步差點摔地上。

此刻,她如果心軟,雲翼很可能會被爺爺奶奶軟禁在鄉下。她咬牙往前沖一步抓住奶奶的手臂用力一扯。

“雲翼,快跑!往公交車站方向!媽媽很快就到。”

夏日的夜晚,涼風習習,天空繁星閃爍。

曾可和陳志國坐在學校操場的草皮上聊天。陳志國腳上是一雙黑色運動鞋,而曾可還是那雙磨破了皮的白色高跟涼鞋。

曾可解了鞋帶脫下鞋子,將鞋子整齊擺在身邊。雲翼在不遠處和小夥伴捉迷藏玩鬧。

“你和雲翼的奶奶吵起來了?”陳志國笑著問。

“是的,她想要把雲翼帶走,還找到雲翼學象棋的棋社。”

“老人家的心思能夠理解。”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帶雲翼?”

“你喜歡就好。”

陳志國看著曾可的眼睛,突然不自然的低下頭雙手不停扯身前的草皮。

這些細節沒有逃出曾可的雙眼,她假裝扭頭看雲翼。一個2歲左右的小女孩搖搖晃晃的走到曾可身邊,她彎腰想要抓曾可放在草地上的涼鞋。

“哎!這是我媽媽的鞋。”雲翼沖過來,一把將曾可的鞋搶在懷裏。

“沒關系的,雲翼!妹妹只是想玩一下媽媽的鞋子,她不會拿走的。”曾可喊。

“不可以,我媽媽的東西。”雲翼抱著鞋子往操場裏面跑,小小的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雲翼這麽懂事呢?”陳志國感嘆。

“小孩子的思維不一樣,他是發自內心的維護我。”

“很好,多了一個男人保護你。”

“陳志國,我想問……”曾可猶豫了。

“想問什麽?”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平臺?我說的是約炮平臺。”曾可壓低自己的聲音。

“約炮平臺?那你和我約了嗎?”陳志國故意提高音量,曾可一急起身撲過去用手捂陳志國的嘴巴。

陳志國握住曾可的手,另一只手圈住曾可的腰,曾可失去平衡整個人掉進陳志國的懷裏。

她的臉藏在陳志國的胸口,溫暖的男性氣息將她包圍,大手伸進她的後背繞到胸前。

“嗯!”曾可擡頭,陳志國低頭一口咬住她的嘴唇。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曾可又羞又氣,她想推開陳志國,然而口裏滿滿都是陳志國溫潤的味道,這種味道帶著某種使人沈迷的魔力。曾可轉動身體,陳志國縮起雙腿雙手緊抱懷裏的人兒。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曾可縮在陳志國懷裏,仰著小腦袋問。

“賬號是我朋友註冊的,我很少上線。那天我只是好奇、無聊想找人閑扯聊天。”

“你朋友?”

“我朋友在玩,他用我的信息註冊了賬號。裏面的隱情相信曾老師用一點點聯想能力就能想到了。”

“啊?!”

第八日:人間2017.7.23 星期日 陰

——null——

第九日:撕逼2017.7.24 星期一 熱

第九日:撕逼;

2017.7.24 星期一 熱;

“早!”陳志國。

“師傅早啊!”曾可。

“什麽時候我變成你的師傅了。”陳志國。

“就在昨天。我的師傅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心卻清亮的跟明鏡似的。”曾可。

“曾老師,你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裏嗎?”陳志國。

“在哪。”曾可。

“你常常表白。你不知道男人是最經不起表白的動物嗎?這裏的男人特指我自己。”陳志國。

“我不懂含蓄也不會矯情,正因為如此說話有時候很直白惡毒。李毅以前被我氣的吐過血,急性胃潰瘍和十二指腸出血。你怕嗎?”曾可。

“不怕,只要曾老師不怕我,我怕的人還沒生出來。”陳志國。

“牛氣,果然是我的師傅。”曾可。

“曾老師,起床尿尿啰。”陳志國。

曾可是抱著手機去的廁所。曾可、陳志國兩個人就像時刻需要擁抱的流浪動物。

他們都希望對方被自己溫暖卻不知道自己才是最需要溫暖的那個人。

曾可穿著睡衣坐在馬桶上一雙腿自然的抖動,眼睛黏在手機上。

“曾老師在幹嘛?”陳志國。

“蹲廁所。”曾可。

“好巧,我也是。”陳志國。

中午曾可接到陳願的邀約電話。

“我能不去嗎?”曾可問。

“為什麽不來,曾老師不要總是把自己封閉在家裏。有時間要到人間走動走動,城北路新開了一家酒館晚上約起。你家那位SS在哪裏,可以帶出來嗎?我很好奇啊。”陳願在電話裏笑著說。

“今晚聚會哪些朋友啊?”

“伍英、李信立、我、你四位圈內密友。”

“這還差不多。”

四人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李信立是三人的男閨蜜目前單身,曾可、武英、陳願都是生過孩子的孩子媽媽。

陳願很調皮和曾可聊兩句就把話題扯到陳志國身上。曾可不是小器的人,想著同樣是好朋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我要離婚了,陳願已經提前知道了。”曾可端起身前的酒杯輕聲說。

“離了好,我也想離。”武英接話,她眼神躲閃,臉頰飛著兩坨嫣紅。

四人喝了不少酒,李信立已經斜躺在沙發上了。他身形稍肥胖,喝完酒頭稍稍一沈就昏昏欲睡。

“啊?!武英你剛剛說什麽?”李信立從沙發上跳起來。

“為什麽呀?”曾可問。

“家庭瑣事啊,每天都很煩。”

“如果這也是理由的話我已經離過N次了。”陳願垂著小腦袋,眼睛看著手裏的酒杯。

“你們如果都這麽瘋狂的話,我更加不敢步入婚姻了。”李信立坐在沙發上眼神沒有聚焦,呆呆的說。

“哈哈……”曾可將手裏的杯子推到桌子中央,她眼前升起一團霧氣,大腦處於微醺狀態,人趴在桌子上。

“李信立,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說這話。還有,婚姻就像一場賭局,沒有賭過的孩子沒有發言權。李信立,你一定要不顧一切的賭一場,記住曾老師的話。一定要賭一場!”曾可趴在桌子上,耳邊有女人低聲哭泣聲。

曾可轉動小腦袋,她竟然看見陳願雙手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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