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驥親一下央吉：“小傻瓜，我們都有孩子了，還有能假嗎？這些年，你怎麽把孩子帶大的？有沒有流言蜚語？爸爸媽媽有沒有罵你？”問到這，楊驥的心抽痛了。

央吉偎在楊驥的懷裏，細細的語調，說了她這幾年一個人生育和養育孩子的經歷。

央吉說，楊驥走後一個月，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開始是每月準時的例假沒來，她也並沒在意，又過了十天，就開始嘔吐，嘔得撕心裂肺，吃什麽吐什麽，把心肝腸子都要吐出來了。媽媽問她：“有沒有和哪個男的那個？”

央吉覺得瞞不過了，就說，有，是楊驥，在楊驥走前的一個晚上，他們在楊驥住的屋裏，那個了。

媽媽就帶央吉到醫院化驗了一下，央吉已經懷孕6周。

央吉的信仰裏，是禁止婦女墮胎的，孩子來了就是緣份，墮胎那叫造業，會下地獄的。

央吉跟著媽媽回了家， 媽媽先問央吉打算怎麽辦，那個漢人畫家，會不會回來娶你？回來的話，還要給他準備二十頭牦牛做彩禮。

央吉堅定地搖了搖頭：“他不會來咱家倒插門的，他肯定不會回來了。”

“他不回來你就和他亂搞？”媽媽氣得拿起一根柴禾棍子就要打央吉，央吉用手擋著頭，媽媽的棍子卻終於沒落下來，嘆口氣把棍子扔了。

央吉不說話，媽媽說：“趕快找媒人，找個人嫁了吧，什麽彩禮不彩禮的，有人要就不錯了。”

央吉聽明白了，堅決地搖搖頭：“我不，我不嫁給別人！這輩子，我就跟著楊哥哥了！”

“你跟著他？他還得要你啊！他這人影都沒有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守著他幹什麽？

趁現在胎還沒坐穩，沒顯懷，趕緊找個婆家嫁了，還能冒充一下是他們家的孩子！”媽媽氣急。

“媽，咱們不能騙人啊，這事兒能瞞得住嗎？何況，我心裏就只有楊哥哥。他要不要我我不管，我就只等著他為他生下這個孩子就是了。”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突然在娘家生下個孩子，怎麽做人？四鄰八居的怎麽看，你媽這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那又怎樣？你們覺得天我家裏給你們丟人，我就走，死活都不用你們管。”

媽媽她當然不會也不敢把央吉趕出去，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不管犯了什麽錯，都不能把她逼上絕路吧，何況她家的客棧全告央吉呢。

可是，那也不能生個不明不白的孩子吧，就讓央吉找楊驥，讓他回來和央吉成親。

央吉說：“那怎麽可能呢？我連他的電話都沒有，我們兩個，也不可能成親的。”

媽媽無奈，也只好罷了。一家人最後達成共識，就說央吉已經結了婚，丈夫是漢人，在內地。

央吉把孩子生了下來，孩子就在央吉一家人的照料下長到了三歲。

央吉說到這兒，楊驥心疼、內疚加慚愧，無地自容。他緊緊抱著央吉：“跟我去內地吧央吉，你知道我不能在這兒長期待下去，我的家在內地，走吧央吉，我們帶著孩子回內地。”

央吉還是堅定地說：“我不去，你願意把孩子帶去你就帶去，我是不會去內地的，我的家在這兒，我離不開這個地方，去內地會不習慣的。”

楊驥痛苦地揪起自己的頭發：“你不去，我不來，我們怎麽辦？孩子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牛郎織女地過嗎？”

“這樣有什麽不好？你看，這四年我們不是都這麽過來了？再過四年，孩子就7歲了，再過四年……”

“好了！別說了！”楊驥吼道，“你的思維真的很奇葩！哪個女人不希望和自己的丈夫廝守在一起過日子？”

央吉嚇著了，小聲嘟囔：“你又不是我丈夫。”

楊驥揚起一只手掌，作勢要打央吉：“你再說一句我不是你丈夫？”

央吉裝成害怕的樣子躲在楊驥的懷裏：“不敢了不敢了。”

小拉姆在一邊看到見了爸爸對媽媽的「暴力威脅」，喊道：“爸爸不能打媽媽！”

楊驥又把拉姆抱在懷裏：“不打，不打，爸爸才舍不得打媽媽，小拉姆，跟爸爸去內地，去瀛州，看大海，好不好？”

“好——”小拉姆拉著長腔答應道。

“可是，媽媽不想去，怎麽辦？你去了會不會跟爸爸要媽媽？”楊驥為難地問拉姆。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一起跟爸爸去看大海。”拉姆稚嫩的小聲音，把楊驥的心都融化了。

楊驥瞪著眼看看央吉，氣恨恨地說：“女兒要跟我走了，你自己在這兒吧！”

拉姆別過臉去：“她本來就是你的女兒。”

楊驥氣得捶了一下央吉：“難道她不是你的女兒嗎？你就忍心讓她永遠在父母分離的狀態下生活嗎？”

“她這四年沒有爸爸，不是一樣過得很好嗎？”

說不下去了，央吉的邏輯楊驥真是搞不懂。

楊驥在央吉家一住十五天，住了滿滿一個假期，央吉的媽媽到處說，自己的女婿回來了，要接央吉母女回內地，可是女兒不願意去。

楊驥也真的像一個上門女婿，一個老成持重的丈夫和父親，幫著央吉家幹活，甚至還跟著央吉的父親上山放牦牛，全方位地體驗了一下在央吉家當倒插門女婿的日常生活。

他還帶著央吉和小拉姆到處逛，意在向所有認識和不認識的人昭告，央吉的丈夫回來了，央吉是有丈夫，小拉姆是有父親的。

小拉姆一天到晚纏著楊驥不放，楊驥就帶著她玩出各種花樣，恨不得把自己一下子被喚醒了的父愛全部揮霍出來。

小拉姆還太小，他這次不會帶拉姆回內地，他只能在這短暫的幾天裏，盡可能地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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