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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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藝起身坐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住院這幾天挺好的,能好幾天就幾天吧,我也沒有什麽可以讓人騙的了。”

“哎,對了,阿姨,遺囑是可以改的,說不定,他想把你哄暈了,讓你改遺囑呢,我上次照顧的一個病號就是,人都快死了,他後娶的老婆立逼著他為她立一份遺囑。”

“怎麽就哄暈了?”安藝盡管不相信自己會被教授哄暈,著了他的道,但還是對小韓的說法來了興趣。

“比如,你這麽好心眼,他就這麽伺候你,把你感動得不行,覺得不給他留點遺產心裏過不去,就把遺囑改了。

再比如,趁你打上麻藥,神志不清的時候,他說什麽你寫什麽。甚至,還領著你去交易中心,把房子直接過戶給他,哎呀,太危險啦!”

安藝笑笑:“好吧,謝謝你提醒,我多防著他點。”

晚上6點,教授準時推門進來,提著飯盒,神神秘秘地對安藝說:“你猜猜今天晚上吃什麽?”

“雞湯?”

教授搖搖頭。

“餃子?餛飩?外面買的?”安藝實在猜不出一向討厭做飯的教授會給自己弄到什麽好吃的來。

教授還是搖頭,說:“別猜了,你猜不到的。”

說完就伸出雙手把安藝拉起來,打開小桌板,把飯盒放上,打開蓋,是一碗銀耳蓮子大棗湯,晶瑩剔透。

“哇!”安藝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看看教授:“跟我說實話,你自己人做的?還是出去買的?”

“當然是自己做的啦,出去買哪能熬到這麽好?來,嘗嘗。”

安藝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對教授點點頭:“好喝,放了冰糖?”

“不是冰糖,是蜂蜜,這種湯最潤肺不是?晚上了,我就想給你弄點清淡點的。”

安藝點點頭,問:“你吃了沒?這麽多我喝不下,一起喝吧,我這病不傳染。”

教授從床頭櫃裏找出一個碗,拿起飯盒倒出半碗:“我就是帶了兩個人的,我和你一起吃,中午的雞湯也是兩個人的,沒想到你自己都吃了,哈。”

安藝不好意思地笑了:“誰讓你做得那麽好吃?你怎麽不早說你會做飯?你要是早這樣露一手,我還能鬧著和你離婚嗎?”

“安藝,我沒騙你,我真不會做飯,也不愛做飯,我這是現從網上學的,水,食材,烹飪方法,火候,都是照著食譜來的,你看,中午的雞湯,晚上的銀耳羹,都沒有什麽技術含量,拿電飯鍋燉到時間就行了,出鍋後,我再一邊放鹽,一邊嘗味,直到覺得合適。”

“那也說明你有做飯的天賦,一學就會,哎對了,你原配生病的時候不是你伺候的?”

“不是,她生病時主要是女兒伺候的,安藝,房子全給女兒的事,也是她媽臨死前要求我的,安藝,我在想,是不是我這個人命硬啊,把一個老婆克死了,你這剛和我結婚,又得了這個病,安藝,我很難過,是我害了你。”

安藝忍著淚,把半飯盒銀耳羹喝了,才說:“教授,是我不好,我當時同意和你結婚,確實是看上了你的大房子,後來,又為這事和你鬧離婚,幸好你沒同意,如果這婚離了,我現在都成孤魂野鬼了,女兒也不在身邊,誰管我?”

“哎,安藝,說起來我也很難過,你和我結婚,居然不是因為我是個帥老頭,不因為我一肚子學問,不因為我的人格魅力……

也怪我,一 開始沒和你說明白,我不是……我不是擔心我說明白了你就不和我結婚了?我就想,先把你娶回家再說。”

教授尷尬一笑,“我問醫生了,你這個病能治好,咱們好好治,手術後,恢覆一下,我們去南方,找個空氣幹凈的地方住下,什麽事不管,什麽心也不操,就好好活著,行嗎?”

“你還講課呢教授。”安藝的眼裏閃著淚花。

“不講了不講了,你們兩個人接二連三的生病,讓我徹悟了,人一輩子圖什麽?忙來忙去一場空,好好活著才是一切,快活一天是一天。”

“教授,如果這次我下不來手術臺。或者,治療效果不好,死了,你會和豆豆打官司爭房子嗎?”

教授一擺手:“安藝,這個問題你連問都不應該問我,我這麽大歲數了和孩子爭什麽?我能把自己的房子給了自己的女兒,再去和你的女兒爭房子?

這是人幹的事嗎?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出了院你就去立個遺囑,或者也直接先把房子過戶到豆豆名下!”

安藝看看站在一旁的小韓,笑笑,接著說:“中午你走了以後,小韓說,沒見過你這麽好的人,原配也沒有這麽好的,懷疑你是不是要圖我什麽?

我說我以後就是個病殃子了,活幾天都不一定,有什麽好圖的?所以我就當著小韓的面問問你。”

教授哈哈一笑:“你們兩個人在考我呢。安藝,我怎麽對你好了?你身體好的時候不是一直照顧我嗎?

你這才病了幾天,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哎,你們啊,別把人都想得那麽勢力,我這輩子一直在大學教書,思想很單純的,安藝,咱們倆既然結了婚,就是夫妻,夫妻就要同甘苦共患難。

我承認,我一開始看上你,也是因為你年輕,身體好,可是,結婚後你病了,我能因為你生病就不管你了嗎?

我膽小,我怕遭天譴,所以說,如果說我對你好是圖什麽,那就是圖個良心安寧,對得起天地人和鬼神。小韓你說呢?”

小韓連連點頭:“要是這世上的人都像您這樣,該多好啊。”

教授說:“我覺得我周圍的人都這樣啊,我的那些學生們,也都這樣的,我教他們,做事必須先做人,不做好人,一切白廢!”

安藝拍拍自己的床,教授就坐過去,安藝緊緊握著教授的手:“這兒不是教室,不用演講了,不過我也是才知道你這麽好,說明我們婚前真是缺乏了解,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嫁給你,好嗎?”

教授俯身下去,在安藝的臉上親了一下:“好的好的,不過……”

“不過什麽?”安藝擔心地問。

“不過,她去世前也這麽說,你們兩個,怎麽安排?”

安藝淒然一笑:“她為大,我為小,只希望能早一天遇上你,沒有功利,沒有算計,只是兩個人,哦不,三個人,沒心沒肺地在一起,傻裏巴嘰地過日子,行嗎?”

“還有呢?”

“還要養一堆孩子,每天看著他們健康快樂地成長。”

“還有呢?”

“還有,你想吃什麽我就給你做什麽。”

“還有呢?”

“沒有了,已經夠幸福了,不敢要太多了。”

“傻瓜……”教授刮一下安藝的鼻子,“還有健康啊,下輩子,你們兩個人都不能再生病了,這輩子都把我嚇壞了。”

安藝手術那天,教授捧著一束鮮花早早來到病房,說:“安藝,我是給你簽了生死狀的,你一定要好好地出來,要不我沒法跟豆豆交代!”

安藝把手遞給教授,兩個人的手一直握著,直到安藝被護士推走。

安藝出院後,身體恢覆了一陣,教授真的帶她到西雙版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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