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五百九十七頁第三段。” (43)

關燈
無奈地翻了翻筆記,發覺沒有多少的價值,準備扔掉的時候,筆記本裏夾著的一張照片掉了出來。

-------一張十分古老的黑白照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合照,好像是結婚照,因為都穿著覆雜繁瑣的禮服,照片上的人都模糊不清,似乎是非常老的照片了。照片的背面寫了拍攝的時間:1645年,羅恩斯和艾麗雅貝科特。

我拿著照片心情覆雜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

1645年,那大概是十七世紀初期,殖民主義發展的一個世紀,那個時候的華國還是滿清統治時期,離現在隔了數百年------

等等,真奇怪!

我拿著照片突然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十七世紀有照相機嗎?

據我所知,照相機是十九世紀左右才出現的,那個時候最簡單的黑白照相機才剛被發明出來,在很多地方都是稀罕的玩意兒!十七世紀到十九世紀中間隔了近兩百年的時間,1645年怎麽可能會有照片這玩意兒?!

這麽一想,我就覺得有點兒頭皮發麻了,我再次看了看手上的照片,照片太古老了,上面的人面孔都是模糊不清的,女人坐在一張椅子上,男人靠著她站在背後,兩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一塊兒,再加上是黑白照,他們身上的衣服不管是啥顏色照出來的都是黑色,搞得跟祭奠一樣,泛黃的照片怎麽看怎麽詭異,我更加毛骨悚然,於是直接把照片塞進筆記本裏,扔回了破箱子裏。

除了筆記本,其他東西還有羽毛筆,十字勳章,還有那盒火柴。羽毛筆沒有墨用不了,我也直接扔了,十字勳章有點蹊蹺,我把它收進了衣兜裏,火柴最有用處,還是幹燥的,可以點燃,我正好需要火,但是沒有找到能夠燃燒的材料,那個木箱子受潮了,這艘船上的大多數木制品摸上去都有一股子潮濕的感覺。

我想來想去,最後把目光放在了那具屍體上。

人的骨頭是可以燃燒的,而且人死後,屍體會產生屍油,就是那種脂肪蛋白混合物,很容易燃燒,火焰能夠把一整個活人燒得只剩下灰,而且還能燒很長一段時間。

我雙手合十,對那具屍體拜了拜,說:“特殊情況,借來用用,勿怪勿怪。”說罷蹲下身,咬著牙,從屍體的腿骨上把最長的那根掰了下來。

“你做什麽?”身邊的奚家傑看見我的舉動,奇怪地問。

我淡淡一笑,說:“做照明工具。”

我成功地點燃了腿骨,舉著火把和奚家傑一起走到了夏菲菲身邊,夏菲菲忙問:“怎麽樣?怎麽樣?找到了麽?”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

夏菲菲有點兒失望,但又用像是鼓勵我的眼神為我打氣道:“沒關系的,我知道陳哥很厲害的。”

我:“……”

我感覺自己無言以對。

妹子,你是從哪兒來的自信啊?

我們繞過了這鐵梯轉角的雜物,走向了走廊的另一邊,這裏也有十多間艙室,分別是108到125這樣的號碼,然後還有間貨艙和雜物艙。

我走到了108號艙室,這裏面顯得十分的混亂,好像是有人劇烈地鬥毆過,桌椅板凳什麽的都倒在地上,被厚厚一層灰蒙上了。這間艙室裏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我找了一遍,揪出一張航海圖,但是上面的文字並非英文或者法文,更不可能是中文,倒像是鬼畫符一樣,完全看不懂,還有一本航海日志,倒是用英文寫的,勉強可以看懂。除此之外,墻壁上還掛著一幅油畫,也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我湊過去用手把灰抹除,看見畫的是幅讓人看著不舒服的畫,一個穿著黑色禮服裙的金發女人,卷曲的波浪發披散在肩頭,說不上漂亮,眼睛輪廓有點深,鷹鉤鼻,嘴唇緊抿著,看起來很不高興,仿佛是不希望被人打擾了她的樣子,脖子上戴著一串十字架項鏈,坐在一張木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面,眼睛直視前方,但感覺就像是盯著看她的人一樣,目光有點攝人。

我又瞥了一眼畫的右下角,上面也有個日期:1645年八月十二日,下面是作者署名:羅恩斯貝科特。

我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然後,很快就想起了我看過的那張照片上的兩個人名,不就是羅恩斯和艾麗雅貝科特嗎?據我猜測,這個羅恩斯很可能就是這幅畫的作者,而從畫中女人的衣著與照片中女人的衣著比對來看,這無疑就是那個艾麗雅貝科特了。

“你說,這會不會是這艘船的船長的房間啊?”奚家傑拿起了那本航海日志,問道。

“可能吧。”我淡淡地說,讓他收好了那把航海日志,便和他們一起走出了這間艙室,往下一間走去。

而在省城裏,卓志洋卻是經歷了吵吵嚷嚷的一天。

因為他的父母和姐姐,還有兩個八九歲的孩子來到了他的八十平米的房子裏住著,卻沒有一點想要回家的意思,因為省城裏的條件比山村簡直好太多了,那熱水並不是山村裏爐竈燒的,而是從那個方方正正的機器裏出的,還不會擔心水會一下子變冷,那飯菜更是從燃氣竈或者是叫什麽電飯煲的玩意兒出來的,也可以隨時保溫。對於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卓志洋父母和姐姐們來說,無疑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花了眼。

雖然房子不像自家兒子說的那麽大,卓母還有點不滿意,但其他方面卻是讓他們覺得這條件挺好的了。

為了房子的事情,卓母還問了卓志洋:“你來信的時候不是說過,房子很大,夠我們住麽?”

卓志洋苦笑:“最近經濟不景氣,手頭拮據,我把原來的房子賣了。”

卓志洋的大姐遺憾地說:“既然要賣,幹嘛賣給別人啊,賣給我不成嗎?”

卓母嗤笑一聲:“賣給你?賣給你,你有錢買嗎?”

卓志洋的大姐說:“難道弟弟不會便宜一點賣給我嗎?”

卓母更是冷嘲熱諷:“再便宜,你也買不起。你難道還想志洋白送給你?”

卓志洋的二姐插話道:“都是一家人,就算是送也沒啥的啊。反正志洋那麽有錢,不是嗎?隨便再買幾套也不成問題,對吧,志洋?”

卓志洋更是苦笑連連,他甚至不敢說他早已破產,還殺了人的事情,就怕兩位老人家擔心。

自從他殺死了孟岱,雖然當時毀屍滅跡,可是,做賊心虛的他難免心驚肉跳,這些天覺都睡不好,根本沒心思和他們談笑,偏偏他們又是自己的親人,自己還欠著他們的情分,他再怎麽冷漠,再怎麽市儈,再怎麽不擇手段,也不可能拋下自己的親人不理,而且,他心裏還有一點兒的饒幸,也許不會有人知道的,哪裏是人跡罕至,一年都很少有人路過的,不會有人發現的,東野家的少爺更是不會發現。

然而,事與願違,這天,就在兩個姐姐的孩子在滿屋子追追打打,吵吵鬧鬧的時候,卓志洋接到了一通電話,他一看手機的來電顯示是東野凈,他的心咯噔一下,直覺讓他不好,他立刻掛了電話,想方設法地編了理由,說他將帶個團隊出國一趟,讓父母和姐姐帶著孩子先回老家。既然東野凈這個時候打電話,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不敢冒險讓自己的親人再在這裏待下去了,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啊?

但卓母一聽他的話就不高興了,冷冷地說:“志洋,你這是什麽意思?合著你發財了,就想跟我們撇幹凈,把我們攆走了不成?”

卓志洋有苦說不出。

跟著,東野凈的第二通電話又打過來了。

卓志洋臉色蒼白地掛斷了,幹脆關了機。

他的反常表現讓卓母也發現了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卓志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有人在砰砰砰的敲門,卓母去開了門,是鄰居站在門口,神色有點難看,“志洋啊,你怎麽還在家啊?你的爸爸剛才被一輛車子撞倒了,已經送往醫院了……”

卓志洋感覺眼前一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他隱隱地猜到,這很可能是東野凈對他的報覆。

作者閑話: 親們,求打賞,求收藏,求推薦。

本書由連城讀書獨家發表,請勿轉載!公眾號搜索連城讀書,贈會員,領福利

紅與黑三十二

卓志洋按照鄰居所說的醫院地址,和母親,以及兩個姐姐和他們的孩子趕到了醫院,果然看見醫生正在對其父進行搶救。

卓志洋更加的心慌不安,焦灼地在手術室外走來走去,母親和兩個姐姐六神無主,眼巴巴地望著手術室,看著護士們匆匆地拿著血袋和各種的醫療器械進去,看著醫生透過手術室敞開又關閉的門,大喊著什麽,除了不知世事,不知自己的外公還躺在手術臺上的兩個打鬧的孩子,他們都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都不知該做何反應。

隔了大概有兩個多小時左右,在卓志洋心裏卻是比兩個世紀的時間還長,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醫生疲倦地走了出來,掃了一眼守在手術室外的這群人,問:“誰是病人家屬?”

卓志洋趕緊起身,問道:“我是。我是他的兒子。”

卓母亦在兩個姐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起身:“我,我是他的妻子。他們,他們是病人的兩個女兒。”

醫生淡淡地點頭,他早已看慣了生死,此刻語氣平板淡漠地說:“病人經過搶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

卓母松了一口氣。

但卓志洋沒有放松,他知道醫生口中的那個“不過”是有不好的下文的,果然,醫生又說:“但他的頭部遭受到了重創,他年紀又大了,我們不敢貿然進行開顱手術,需得病人家屬簽字------”

卓母迫不及待地說:“我簽,我簽------”

醫生又說:“開顱手術有風險,很可能病人會撐不過去,當場死在手術臺上,也很可能即便開顱手術成功,病人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更有可能,病人會成為植物人。”

大約是醫生看這群人的衣著除了那個年輕人外都是來自山村裏的,讀書少,若是說他的醫學專用語言,他們也聽不懂,幹脆直接把開顱手術可能會出現的風險直白地說了出來。

卓母頓時呆住了,喃喃地說:“醒不過來……怎麽會醒不過來?”

卓志洋感覺自己眼前又是一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你們先商量一下,若是同意做手術,就來辦公室找我簽字吧。”醫生說。

“志洋,怎麽辦啊?醫生說你爸會醒不過來,這怎麽回事?他不是醫生麽?他怎麽可能救不了你爸的?你去求求醫生,你快去求他啊!”卓母一把抓住了卓志洋的手臂,滿懷希冀地說。

卓志洋沒有動,只是呆呆地看著醫生離開的背影,他的心中說不出的懊悔。

卻在這時,他猛然看見了兩個警察從走廊那邊過來,顯然是來調查他父親的車禍事故的。

但,他卻害怕了,心慌了。

他的手裏攥了條人命,他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光明正大地面對警察了。

他的腳步慢慢地向後移。

卓母還在拉扯著他,讓他去找醫生救治他的父親。

隨著警察越走越近,他猛然拔開了母親的手,轉身就跑,警察見他跑,下意識地認為他心裏有鬼,便去追他。

他連滾帶爬地沖下了醫院的電動扶梯,撞翻了扶梯上的幾個人,不顧摔得疼痛的手肘和膝蓋,跑出了醫院,攔下了一輛出租車,說:“快,快走!”

出租車司機一臉懵逼,但見到警察追了出來,也以為他犯了事,更不願意載一個兇犯,就要踩油門關車門,誰知道卓志洋一把就將出租車司機扯了出來,迅速地發動引擎,在警察追來之前,立刻開車逃跑了。

警察追了出來,發現了逃竄入車流裏的出租車,便拿起了耳麥聯系自己的同事,說:“發現一可疑車輛,往東南方向逃竄,疑是半年前殺人毀屍的罪犯,請求協助攔截該車子,車號為XXX53041-------”

“警察先生,你們一定要逮到這個家夥,他搶走了我的車,這個人個子很高--------”被搶了車的出租車司機一邊連咒罵卓志洋這個搶車賊,一邊給警察描述著卓志洋的長相,警察也一一地記下了。

卓志洋原本打算回家的,然而,他剛把車開到小區門口,就發現了有一群混混模樣的男子揪著保安詢問他的下落,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混混就是東野凈手下的人,心頭更是大叫不妙,再也不敢回家,索性調轉車頭,把車開出了小區,卻沒想到前方的路口驀然堵住了,車子排了長長的一串,他聽人議論是有人警察在排查可疑的犯罪分子的車輛,頓時魂飛天外。

他一咬牙,心一橫,倒車,離開車流行駛的方向,竄入了另一條車道。

但他的舉動還是被警察發現了,立刻有警察鳴笛,朝著他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卓志洋瘋了似的,把車加速,身後的警車卻鍥而不舍地追著他。

雙方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卓志洋把車開到了跨江大橋上,卻看見一輛大型的拖掛貨車迎面而來。

他頓時慌了神,猛打方向盤,想要避開那輛貨車,但拖掛車是重型車,體積龐大,他這輛出租車跟拖掛車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擊,意外就在瞬間發生了-------

拖掛車狠狠地撞了過來,出租車不及避讓,也無法避讓,就像是動作電影裏演繹的驚險場面一般,一聲驚心動魄的巨響,出租車硬生生地被車廂給撞扁了形!

在阿爾忒彌斯號游輪上,我們繼續往109號船艙進發------與102和104不同,109號的門一推就開了,一股夾雜著塵土的腐朽氣味從敞開的門縫裏逸散而出,走在最前面的奚家傑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房間不大,但附有洗手間,桌椅板凳和床榻雖然老舊,但質地卻是不錯的紅木,看得出來,阿爾忒彌斯號昔日的奢華裝潢,頭頂上還有一盞華麗的吊燈,只是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夏菲菲按了下墻壁上的吊燈開關,居然亮了。

雪亮的燈光照著整個房間,驅散了一些寒意和陰暗,這裏的桌子翻到,一只打碎的餐盤落在地上,裏面的食物已經發黴,早就不能吃了,地上有著劃痕和噴濺式的血跡,板凳倒在地面上,還有某種類似動物拖拽的痕跡。

可以想象這間艙房裏的人原本正在享用早餐或者午餐,結果襲擊在一瞬間發生,他甚至來不及逃跑,只能被迫和襲擊者拼命,但最終被襲擊者拖拽,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我只在這裏待了短短一瞬,便立刻離開。

“怎麽樣?有發現沒?”聞天弈,林子曜,淩霄,還有肖渺渺,竇智華,齊思思一同走下了鐵梯,滿臉期待地看著我,似乎認定我一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我苦笑,搖頭。

然後,我仿佛看到了什麽似的,視線在某個方向微微一頓。

接著,我徑直向著房間內走了進去,繞過了死氣沈沈的110號艙室,來到了隔壁的餐廳。

這間餐廳的門壞了一半,估計是年久失修,半敞著,裏面的廚房和客人吃飯的地方用一面玻璃門隔開了,玻璃門虛掩著,我伸手將其推開,發現廚房不大,櫥櫃和竈臺擁擠地塞在七八平米的地方,一旁的墻上掛著廚具和案板,案板上還擺有未切完的生肉,還有一股子腐爛的腥味兒,非常的難聞。

我拉開了櫥櫃的抽屜,從中抽出了一把餐刀。

餐刀寒光閃閃,仿佛能夠倒映出我的面孔。

正在這時,我聽到背後傳來“篤”、“篤”、“篤”的聲音,沈悶而有規律,在狹小的廚房內顯得分外的清晰瘆人。

我瞇了瞇雙眼,轉身向背後看去。

剛才還空無一人的竈臺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我,右手手臂機械地上上下下,一旁墻壁上掛著的案板已經被取了下來,那沈悶的“篤篤”聲令整個竈臺都發出震動,黏稠的黑紅色鮮血從案板的邊緣溢出,沿著邊緣落在竈臺上,聚集成一灘血泊,然後滴滴答答地從竈臺上落下,滴落在地板上。

她的嘴裏低聲嘀咕著什麽。

我皺眉聽了幾秒,才確定她在說些什麽:“我的刀呢……我的刀呢……”

女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脖頸發出了“哢哢”的聲響,一點一點地將上半身扭了過來,但是下半身卻停在原地完全沒有移動的跡象。

一張青白的面孔直直地看向了我,渾濁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你……看到我的刀了嗎?”

我原本應該是會感到害怕的,因為我一向恐懼的都是這種鬼怪啊,幽靈什麽的,但這會兒,我卻異常平靜,甚至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晃了晃手中握著的刀,說:“是這把嗎?”

女人的面孔驟然變得猙獰起來,她驟然靈動的視線定定地落在我的臉上。

下一秒,那種扭曲的,猶如紙漿糊出來的臉色驟然浮現出一絲嬌羞的表情:“是的,謝謝帥哥。”

我:“……”

女人的面孔慘白,一雙渾濁的眼珠泛著青灰色的古怪光澤,扭曲而模糊的五官在黯淡的燈光下猶如被硬生生地畫上去似的-----在那張面具般僵硬詭異的臉上,那樣近乎羞澀的表情顯得格外的怪異和突兀。

她伸手從我的手中接過了那把菜刀,然後盯著那張恐怖的臉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

我:“……”

緊接著,女人轉過身,“篤篤篤”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稍稍挪動腳步,換了個角度看了過去,只見女人身前的案板上堆放著一堆黑紅色的黏膩內臟,一部分已經被剁碎成肉醬,還有一部分則是堆放在一旁,緩緩地向外滲著腥臭的血跡,女人一邊剁著,一邊低低地哼著歌,菜刀和案板撞擊的單調聲響在狹窄的廚房內回蕩著。

等到把案板上所有的內臟都切碎成肉泥後,女人丟下菜刀,用慘白的手指抓起肉泥,囫圇塞進自己的嘴裏,模糊的咀嚼聲在房間內顯得格外的恐怖。

她扭頭看向我,溫聲細語地問:“你餓了麽?”

女人下半張臉上已經完全被染成了黑紅色,裂開的嘴唇內能夠看到尖利如鯊魚般的牙齒,還沾著些許肉沫和殘渣。

我面不改色地說:“再好吃的東西也不如你秀色可餐。”

女人仿佛被我這句話取悅到了似的,咯咯地笑了:“你可真會說話。”

她從自己的嘴裏慢慢地拉出一根手指,放到了我的手裏,又沖我拋了個媚眼:“就當姐姐送你的見面禮。記住哦,第三層的310號房間可千萬不要去哦。”

我楞了一下,問:“為什麽?”

她忽然湊近我的面頰,幾乎是緊貼著我,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因為,去了會死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掌心裏那根血淋淋的斷指,截面整齊,還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斷裂的肌肉,似乎像是剛剛被切了下來似的。

等我再次擡起頭來時,卻發現眼前的廚房已經恢覆到了自己進來之前的模樣了。

破舊,灰暗,落滿了灰塵。

菜刀、案板、血跡,案板上的內臟碎片,以及那個剁肉的女人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狹窄廚房……

作者閑話: 親們,求打賞,求推薦,求收藏,感謝支持我的親們,麽麽噠。

本書由連城讀書獨家發表,請勿轉載!公眾號搜索連城讀書,贈會員,領福利

紅與黑三十二

我一楞,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就這樣?

我蹙起眉頭,垂眸端詳了兩秒手中的斷指,也沒看出什麽奇異之處來,這真的是那怪物的部分軀幹嗎?

我將那根手指收進了外衣口袋裏,然後向著廚房外面走去。

肖渺渺等人還在餐廳裏,四處張望搜尋著可能藏怪物軀幹的地方,見我走了出來,便問有什麽發現。

我淡淡一笑,說:“找到了一截斷指,不知道是不是怪物身上的部位?”

竇智華和肖渺渺,齊思思等人都露出了既欣喜又擔心的神色,欣喜是因為總算有了一點收獲,擔心則是若是收集到了怪物的一個部位的話,是不是意味著離怪物覆活的時間也近了?

我們回到了二層的船艙外的走廊上,我又拿出了衣袋裏的懷表,上面顯示時間是14:50。

走廊上沒有燈光,陰暗的盡頭處暗影幢幢,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手站在了我的視線深處,模糊的輪廓被黑影吞噬,雨下得比剛才更大了,海風挾帶著雨絲也一個勁兒地呼呼地湧入了走廊,瞬間把我們的衣服都濕透了,刺骨的寒意更是讓三個嬌弱的女生瑟瑟發抖。

“嘻嘻嘻……”

隱約的幼童嬉笑聲從遠處傳來,但這聲音似乎只有我聽見了,其他人一無所覺。

因為我們拿著的鑰匙暫時還沒法打開所對應的船艙門,只好去了二樓的主艙室,發現裏面還有個壁爐,只是沒有生火,我便就用手上的火把點燃了壁爐裏的木柴,火一下子旺了起來,總算讓冰冷的船艙溫暖了不少,幾個人也就圍著壁爐烤火。

竇智華身上的衣服被那只巨大的怪物的血沾染上了,血腥味兒一股腦兒地往大家鼻孔裏鉆,別說他本人都感覺不舒服了,更何況旁邊的三個女生,都捂住鼻子盡量躲他遠一些。

竇智華決定去找件換洗的衣服,然後痛痛快快地洗一個澡,但我懷疑這裏還有沒有能換洗的衣服和供水。

沒想到竇智華居然從主艙室旁邊的一個半敞開的艙室裏找到了幹凈的衣物,也找到了個公共的浴室,更奇異的是,居然真的有供水,還是熱水。

竇智華頓時高興起來,讓我和他一起去浴室。

不是他膽子格外小,而是這裏真的太詭異了,他不得不防。

我這身衣服也沾滿了血跡,也在竇智華找到衣服的房間的隔壁艙室裏找到了還算幹凈的襯衫和夾克,還有長褲,我索性脫下了又濕又臟的外套,換上了那件白色的襯衫和長褲,以及夾克外套。雖然那件夾克沒有我身上的大衣厚實保暖,但勝在幹凈舒適,沒有血腥味。

我覺得洗澡太過麻煩,打算簡單地洗漱一下,也進了浴室。

竇智華看到我進來,微笑著點點頭,說道:“陳璟,你太瘦了,男人還是應該強壯一些才好。”說著,他還炫耀似的沖我亮了一下他壯實的胳膊,和他剛剛脫下衣服露出來的健碩的腹肌。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觀察了一下這浴室,感覺這裏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地板上全是滑膩膩的汙漬,無論是墻壁還是旁邊的隔間,都給人一種骯臟的感覺。因為天色一直很暗,我按亮了墻壁上的開關,天花板上的燈亮了起來,燈光呈現出的是一種黯淡的黃色,投射在浴室裏,讓人感覺周遭的一切仿佛成了張加上濾鏡的舊照片。

我草草地脫了衣服,沖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跡,等到穿好衣服走出來時,卻發現在我隔壁的竇智華還沒有出來,便揚聲對他說:“你洗好沒?走了哦。”

竇智華那邊的水還在嘩嘩地響,我聽到他在咕噥:“奇怪,怎麽洗不幹凈啊?”

我嘆了口氣,站在浴室門口,等著他出來。

這裏每間浴室都有一個小小的浴簾,浴簾後面就是噴頭,浴室裏很安靜,只能聽到水流落地的聲音,但竇智華似乎很煩躁,還在嘀咕:“我身上的血怎麽洗不幹凈啊?奇怪,怎麽洗都洗不幹凈?!”

我聽到他的聲音帶了一點恐慌。

我感覺不妙,朝著竇智華所在的浴室隔間看了過去,雖然燈光昏暗,但我還是清楚地看到竇智華的腳下在不停地流出血水,順著凹槽灌入了下水道。就算竇智華身上全是血液,但洗了這麽就還洗不幹凈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竇智華越來越恐懼:“還是洗不幹凈-------”

我飛快地沖向了隔間,拉開浴簾,眼前的情形讓我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竇智華的全身都是血,他還在費力地搓洗著,但他的皮膚已經被搓洗得脫了皮,而且,那皮還在一塊一塊地往下掉!他的臉上看起來既痛苦又煩躁,搓洗到最後,已經不是搓了,而是直接生生地把皮撕開了,那皮膚底下的鮮嫩的血肉就這麽極有沖擊性地闖進了我的視線裏!

我趕緊制止他,沖他叫道:“停下,你快停下!你再這樣,你會沒命的!”

然而,竇智華的樣子卻似乎根本停不下來,他繼續撕扯著自己的皮膚,最後,他慘嚎一聲,直接把自己的整張皮膚都硬生生地扯了下來,鮮血濺了滿地滿墻,若不是我躲避及時,身上只怕又會沾染上了鮮血吧?

“發生了什麽事?”聞天弈和林子曜似乎亦找到了換洗的衣服,正拿著衣服走過來,還沒到浴室,就聽到了這淒厲的慘叫聲,心中一個激靈,迅速地跑到了浴室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我嘆了口氣,說:“他死了。”

聞天弈和林子曜面面相覷,呆立門邊,聽到聲音慢一步跟過來的淩霄,夏菲菲,肖渺渺,齊思思和奚家傑也跑向了浴室,淩霄考慮到這場面太過血腥,把手在夏菲菲面前一攔,說:“別進來。”

夏菲菲自動自覺地停住了腳步,肖渺渺和齊思思也嗅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兒,不由自主地收回了自己的腳步,不敢往裏面看了,只有奚家傑仗著自己是男生,探頭探腦地往裏面瞅了一眼,立刻就吐了。

我看見竇智華一時並未氣絕,身子還在抽搐著,慘叫著,接著,他的一根手指在控制不住地痙攣,哢擦一聲,那根手指就斷掉了。我仔細地一看,驚奇地發現那根斷掉的手指部位竟然跟我從那女人拿給我的手指不謀而合。

我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指,發覺不過須臾,那手指竟然在我手中融化了一般不見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竇智華斷掉的手指部位,發現那根我拿到的手指居然長在了竇智華原先的斷掉的地方,接著,竇智華的嘴巴開開合合,吐出了一個紙卷。

我將那張沾滿血汙的紙卷展開,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數字:“310”。

我想起了那女人說的話:“第三層的310號房間不要去哦,去了會死的。”

而這張紙卷卻分明是讓我去310號艙室,簡直是互相矛盾。還是說,310號艙室裏有關鍵性的東西,那個女人子在試圖阻止我去發現它?

竇智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但始終未死,可是,他的整張皮膚都撕扯下來了,血流不止,我們根本無法為他包紮,也無法為他止血,我只能走到最近的一個艙室把床上的床單扯下來,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包成了個木乃伊,雖然我的隨身空間有止血藥,但這麽大規模的出血量,我就是神祇也沒法子,況且我的力量並未全部覺醒,思來想去都只有暫時性地簡單處理一下他的傷口,希望他能堅持到我們走出這個夢幻世界,能及時得到救治。

卓志洋也沒有死,他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出租車被撞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骨骼都碎掉了,被卡在了駕駛座上起不來,貨車廂裏有根長長的鋼管滑進了駕駛室裏,貫穿了他的左胸下肋骨部位處,將他直接痛暈死了過去……

他以為自己是沒法活下來了。

然而,他偏偏蘇醒過來了,只是他感覺渾身都動彈不得,嘴巴上還罩著一個氧氣罩,他知道自己出了車禍,他就算再恐慌也沒用,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看著醫生走來走去,吩咐護士為他清理創口,看到警察在同醫生說話,他知道自己完了,就算自己傷勢能夠痊愈,他也得進監獄,他不想進監獄,但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但他的噩夢並沒有完結。

到了晚上,他身上打的麻藥過了,難以忍受的疼痛讓他想要慘叫,他想要起身叫護士,但他發現自己全身插滿了管子,他動都無法動,更要命的是,他發現病房裏不知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個青年,高高瘦瘦的,穿著高定西裝,氣勢淩人,正是東野家的少爺東野凈。

“卓志洋,你別想逃--------”

他低著頭,俯視著卓志洋,陰森森地在他的耳邊,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許碰我的人,一個看門狗而已,你以為自己能反了天去……”

卓志洋渾身發冷,眼裏充滿了恐懼,卻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東野凈又站直身,把他床頭櫃的遙控板拿起,打開了病房墻壁上的電視機,裏面正播放一則新聞:“今天淩晨兩點三十分,位於省城金華小區的一幢居民樓703號住戶發生了嚴重的火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