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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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香煙盒,準備習慣性的抽煙,看到展玉芬蹙起的眉頭,想起她是護士,可能不會喜歡有人在她面前抽煙,於是,又把香煙盒放回了口袋,說:“阿姨不信我嗎?我在學校裏年年評優,成績幾乎都是全年第一,要不要我拿獎狀給你看?而且,我幫子昀補習還有個好處-------”

展玉芬不用他說已經明白了,徐熾是刑偵大隊的隊長,頭腦好,身手更好,有他在,沈子昀的安全也會得到保證,雖然說找到了失蹤的那些相片,最後也證明是自己的錯覺,不過,她還是不太放心留孩子一個人在家的。不過,她還是半開玩笑地說:“我可請不起鼎鼎大名的刑偵隊長。”

徐熾亦笑道:“我這個人好說話得很,也不要你開工資,就是到時候請頓飯吃就是了。對了,還有,我想借用子昀幾天。”

展玉芬疑惑地看向他:“借用子昀?什麽意思?”

徐熾聽到她話語裏的戒備,知道她誤會了,趕緊笑道:“子昀很聰明,有些我們警局裏的專家都沒想到的細節,他想到了,所以,他們希望子昀能夠幫他們一點小忙,阿姨別擔心,如果案子破了,我們還會給子昀發獎金呢,盡管可能沒多少,意思一下總是可以的。”

展玉芬這才松了口氣,笑道:“只要不耽誤子昀的學習就行。”

展玉芬走後,徐熾讓兩名警員撤離後,又要我拿出書本,說是要給我講題,我拿眼瞪他,說:“你還真給我補習啊?”

徐熾眉毛挑了一下,笑道:“當然,我不能辜負阿姨對我的信任。”

我撇了撇嘴,從書包裏翻出了課本,擺在了課桌上。

徐熾挪了一下凳子,準備坐在我的身側,發覺我的渾身繃緊了,不自然地流露出防備的姿態,頓時了然,我這是PTSD(創傷後應急障礙)發作,又把凳子往後移了一下,說道:“沒事,別怕,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

徐熾嘆了口氣,狠狠地咕噥了幾句,似乎在咒罵高長德對這樣可愛的孩子也下的去手簡直是畜生。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著筆在桌子上無意識地亂畫著,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個女人,殺死那個叫黃彩的女人的兇手找到了嗎?”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我狀似隨意地問道。

“根據樓道口的監控,我們技術組的同事找到了那個撞你的人,不過,他當時戴著口罩和帽子,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而且,他的行蹤在轉過拐角的洗手間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怎麽會?”我詫異地問。

“嗯,不清楚,可能你們這幢樓有另外的出口。”徐熾說。

“不會的,除了電梯和安全通道,他不可能消失。而且,電梯和安全通道都安有監控,除非-------”我腦中靈光一閃,“他也是這裏的住戶。”

徐熾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但他的身高,體型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就是個普通人,我們只有挨個排查你們這幢樓裏的住戶當時的不在場證明。倒是你提到的那個姓董的男的---------”

我好奇地追問道:“他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嗎?”

徐熾說:“嗯,他是有嫌疑的,先不說死者就死在他的家裏,再說他和死者的關系很密切,他經常出入死者工作的卡廳,他和死者維持了一年那樣的關系,最近卻好像有點想擺脫死者,據了解,他跟死者在前一天還吵過架,並揚言若是死者死纏爛打,他會給她好看,然後,死者出事的當天,他迫不及待地辭職,並離開了C市。我們正在把他當做嫌疑人進行拘捕。”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徐熾瞅了我一眼,問:“你想說什麽?”

我把筆銜在了嘴上,思索道:“我在想,那個黃彩死的地方,有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徐熾疑惑地看著我,反問:“怎麽這麽問?”

我無意識地笑了笑,說:“嗯,我只是覺得,在那個高長德的屋子裏發現了玩具斧頭,那應該不是他的東西,說不定是兇手留下的……那也許那個黃彩死的地方,應該也有兇手留下的東西。”

徐熾楞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睜大了眼睛,問:“你認為兇手是同一人?的確,我們在黃彩死的地方,不,應該是黃彩的頭上發現她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她的家人來認屍的時候說,那不是她的帽子。”

“紅色的帽子?”我吃驚地叫道。

“怎麽了?”

我搖頭:“說不通啊。”

徐熾看著我滿臉的愁容,說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何認定殺死他們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我思忖了半晌,才緩緩地說:“儀式感。”

徐熾不解:“儀式感?”

我說:“儀式感是人們表達內心情感直接的方式,通俗解釋就是人們生活中需要的滿足感,也就是人們在心底需要的虛榮感,儀式感也相當於一個按鈕,當你去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就是要告訴大腦要開始進入另一個狀態了。我看過兩個命案現場,首先是高長德屍體,他在死前遭受了極大的折磨,他被捅了四五刀,最後,才被兇手擰斷了脖子而死,看上去就像是兇手在洩憤,而且,他的腹部鼓鼓的,好像是被人強行塞了什麽東西,對了,徐哥,你們屍檢過了嗎?他被塞進了什麽東西?”

徐熾說:“已經屍檢過,證實他的肚子被人強行剖開過,塞的是他冰箱裏的全部食物。”

我輕輕地點頭,細細地思索著,說:“此外,我覺得兇手把他擺放的位置好像也有點意思,”這時,徐熾已經在給我看現場的一些相片,雖然是相片,少了那種血腥刺鼻的味道,但還是給人強烈視覺沖擊,好在我的骨子裏並不是真正的孩子,早已對這些免疫,而徐熾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並不覺得這些相片會把我嚇壞,我繼續指著相片裏的屍體,說道:“你看,他被兇手擺成側臥的姿態,他的眼睛方向看到的是什麽?”

徐熾經我提醒,手舉高拿起了相片,從相片中屍體眼睛斜上方的角度細看,說道:“窗外……等等,那裏不是聖保羅教堂嗎?屋頂上的那個十字架,他在看十字架!”

我把圓珠筆從口中拿出,又放到了桌子上,把尾部的開關在桌子上按來按去,說道:“那黃彩呢?她的姿勢是仰躺著的,她的手指的中指翹起來,指的方向是-------”

徐熾拿起了黃彩的死亡現場相片,看了看,不費吹灰之力就發現了端倪:“她的中指指向是掛在董力(那個跑掉的巧克力推銷員,也是黃彩死在那間屋子的屋主人)一幅耶穌基督圖,董力是個基督教會的教徒,但黃彩這樣被兇手擺放的姿勢,像是對神的褻瀆。”

我沈吟了片刻,說:“黃彩是怎麽死的?”

徐熾說:“勒死的,用她裙子上的腰帶,活生生地將其勒死。不光如此,兇手對她進行了侵犯,還用冰箱裏的凍羊腿塞入了死者的身體裏……手段可謂極其殘忍。”

我說:“你看,這就是儀式感。兇手是個精神變態,他殺死高長德和黃彩,並把他們的屍體擺成了對神的嘲弄或者褻瀆的方式……”

我的話還未說完,徐熾站了起來,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向上面申請兩起案件並案調查,成立專案組。”然後,他似乎心情大好,揉了揉我的頭發,說道:“子昀,你真是個小功臣!其實,我心裏也有這個想法,只是還不具體……對了,你想吃什麽,等會兒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扯了扯嘴角,揮開他揉我頭發的手,說道:“我不想去那家大排檔,我想吃烤肉。”

徐熾大笑:“好好,都依你。”

案件還在調查中,而我則重新返回學校讀書。

我讀的是C市的A大附中,初一。當我穿上那件深色西裝三件套式的小校服,背上書包的時候,我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感,沒想到自己會有重新踏入學校的一天。好在原主的相貌很出色,那身校服穿在身上沒有一點違和感,反而襯得原主的膚色雪白,頗為驚艷,難怪高長德那個變態會惦記上原主!

展玉芬照常上班去了,給我留下了一些零花錢,我揣上了零花錢,扛著單車走出了家門,正當我準備騎車上學的時候,一輛白色的雪佛蘭緩緩停在了我的身側,車窗搖下,露出了徐熾的笑臉,對我說:“上學嗎?我送你。”

我遲疑了一分鐘,果斷地拉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上,扣好了安全帶。

一路上,徐熾和我都沒說話,車子很快就在學校門口停下,我推開車門時,徐熾才說:“幾點放學?”

我楞了一下,回答:“下午四點半。”

徐熾笑了笑,說:“好。”他發動了車子,我疑惑地問:“你是專程來接送我?”

他笑道:“我擔心咱們外聘的破案小專家的安全,特地來保護你。”

我亦笑了:“謝謝。”

徐熾出了會兒神,才又把車窗搖上來,調轉車頭,駛向了校園的反方向。

我望著雪佛蘭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停留在校門口。

1314說:“宿主大大,我覺得徐熾想追你。”

我淡淡一笑:“不是覺得,他正在追求我。”

1314有點驚慌:“可宿主大大現在的樣子是個小正太,他不是說過不會對未成年感興趣嗎?”

我呵呵地笑了一下,開了句玩笑:“愛情是不分年齡和性別的。”

1314更加驚恐了:“……宿主大大,這玩笑不好笑。”

我淡淡地說:“放心,他不會亂來。他是正人君子。”

水中的納西瑟斯七

窗外,陽光刺眼,惹人昏昏欲睡,在原世界我的成績也算是很優秀的,現在重讀初一,聽著臺上老師講課,我漸漸覺得有些無趣,便開始趴在課桌上睡大覺。

我做了個夢,夢見了少年的時光-------

那時候,我讀高三,小逍讀初一。

我們雖不是同校,但卻是鄰居,隔著一堵高墻,我們可以隨時看見對方的身影,我們也會在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等對方,一起騎著單車上下學。

我們還能在一起做作業。

在很多人眼裏,我是個喜歡打架,脾氣不好的人,但我也是個學霸,常年拿第一,而第一永遠落第二名二十分以上,這讓很多老師不可思議。不過,小逍的成績就不太好看了,每次也是第一,是倒數的。

他其實很聰明,但他從來不肯認真學習。

小逍的媽媽知道我的學習成績很好,希望我能幫小逍一把,總是會給我帶很多好吃的零食,我吃人手軟,拿人手短,何況,我那時是真的把小逍當成自己的弟弟來看待,總是想盡可能地對他好。

所以,我們班上的朋友都笑話我,說我跟小逍就像兩條影子一樣沒法分開我們。有時候,我和班裏的同學聚會,小逍也會不打招呼地跑過來。

漸漸地,我發覺小逍對我有著奇怪的獨占欲,他甚至不高興有男生跟我特別要好,也不高興有女生圍著我,他總是在我打籃球的時候,第一個為我捧來毛巾,在我口渴的時候,總是第一個給我遞來礦泉水……

“這樣可不行啊,他太黏著你了,你們以後終究是會分別的,你的成績這麽好,肯定會考上重點大學的,而他,恐怕很難,最多也只會考個大專---------”我的同桌對此嘆氣,說,“到時候,那孩子要怎麽辦呢?”

同桌這麽一說,我也陷入了沈思。

後來,我家裏就出事了,我有陣子特別煩他,煩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我。

我故意借題發揮,故意說他煩,說他成績差,根本不配和我呆一塊兒,故意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那一刻,我看著他垂頭喪氣地走遠,我的心有如刀割一般疼。

原來,是我把他趕走的……

我終究傷害了他……

我是被老師一粉筆頭砸醒的。

這英語老師是個脾氣暴躁的中年婦女,原主這個班上的學生們常說她更年期到了。

現在,他指著我的鼻子罵:“小崽子挺跩的吧,你這都是學會了吧?都休學了這麽久,落下這麽多功課,是想拖班上後腿嗎?你要真覺得自己能耐了,來,把這句話翻譯一下!”

我乖乖站起來,在腦海裏呼喚1314:“餵,阿統。”

忠犬阿統1314:“78頁,左起第三行,意思翻譯過來就是,對於我這個常年旅居國外的人來說……”

我照貓畫虎地念了一遍。

上個世界英語說得很六的一批的人,故意把這對我來說難度為零的句子說得磕磕巴巴,好符合我學習不好的人設。

等我翻譯完了,英語老師也有點驚訝了:“挺牛逼,這睡著了也能聽見!”

我撇了撇嘴,英語老師讓我坐下了。

被粉筆這麽一砸,也把我的瞌睡蟲砸醒了,百無聊賴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院墻邊,柳樹下,我看到了一個人影,黑色連帽T恤,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戴著口罩,穿著黑色牛仔褲,腳底蹬著雙黑色休閑鞋,他的身高腿長,讓我感覺似曾相識,尤其是那雙冰冷的,像是緊盯著獵物的赤紅雙瞳,就那麽陰沈沈地盯著我,盯得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我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老師正欲喝斥我,下課鈴已經響了,我二話不說沖出了教室。

“回來,沈子昀,你跑哪兒?”英語老師氣急敗壞地大吼。

然而,等我跑到了操場,跑到了校門口的院墻下面,卻不見了那人的身影。

我喘著粗氣,微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失望極了。

因為,在那一刻,我認出了他。

他是這個世界的盛逍。

雖然我沒有看見他的臉,但我能很肯定地認出是他。

“萬一他不是呢?”1314說。

我搖頭,篤定地說:“沒有人有他那樣的獨一無二的氣場。”

原主沈子昀的學校是寄宿制,一周只能回家一次,我在男生宿舍的二樓205寢室,另外三位男生都是班上的普通學生,長相都很一般,我也沒特別註意,就和原主一樣跟他們的關系十分平淡,大概原主本身就很內向吧。

好在這所學校並沒有霸淩事件,學生們個性也比較單純,大多都集中精力地學習,沒那麽多心思欺壓別人,反正,他們都秉持著一個原則,你不來親近我,我也不會主動和你交好。

原主的個性一直是獨來獨往的,盡管他相貌好看,但因為太內向,反而沒有多少女生愛跟他親近。他也從來不會跟班上的學生們接觸,也許還是因為高長德的關系,他對人,尤其是跟人接觸方面,有著極大的心裏障礙。曾經,展玉芬發覺兒子的狀況有點不對,也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但並沒有絲毫的好轉。

但我覺得,正是因為原主這樣內向的性格才導致了他的悲劇,尤其是他喜歡上周謙那個人渣。我想,可能是他下意識地渴望有人能理解他,陪伴他吧,畢竟他的心理是自卑的,也是孤獨的,還有一種異常的暴力傾向,從原世界線可看出,他在殺死了高長德後獲得了快感,開始虐貓的舉動,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就是個怪物,而周謙是唯一理解他,唯一知道他的秘密的人。

原主沈子昀是個有著極端矛盾的個性的人,當然,這跟米迦勒的雙重人格又有些不同,曾經他應該也是陽光過的,甚至還有點自戀,我從那些曾經丟失的相片裏可以看出,他在鏡頭前都是展現出最好看的一面,他很上鏡。但自從高長德對他性騷擾以後,他開始感覺自己被汙染了,覺得自己很骯臟,所以才會產生自卑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

這次這個世界裏,原主的心願是希望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希望能夠擺脫心裏面的殺戮惡念,希望周謙不要再來糾纏他,還希望能夠得到更多的朋友的關註。

我看了一下天色,不知不覺,我已經在圖書館裏待到了日落時分,我放下了書,把書整理好,又走到了圖書館的借閱處,對站在那裏的一個男生說:“謝明楓學長,我想借本書。”

那個男生是初二的男生,我記得他的名字,他是他們班上的體育委員,籃球比賽的時候,有很多女生圍著他尖叫,因為他三分球投的很好,他比原主大兩歲。

這個時候,我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他,男生個子比原主高一個頭,短短的黑發,皮膚微黑,五官還是不錯的,雖然不及盛逍,徐熾,也不及那個人渣周謙,但他整個人氣質很幹凈,笑容很陽光,一看就會給人好感。

我想,要是原主能有這樣的朋友陪伴也不錯。

“呃……呃,你要借這本書?可以的,我幫你辦一下借閱手續。”謝明楓大概沒想到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沈子昀會主動來找他說話,一時有些呆滯。

我對他笑了一下,說:“那就麻煩學長了。”

男生的手肘差點撞到了桌子角,因為委實太過震驚了。

整個辦理借閱手續的過程中,我感覺他整個人都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

最後,手續辦好,那本書卻還捏在他的手裏,我試圖拿走它,試了一下,沒拿動。

“學長?”我歪頭,疑惑地看他。

男生尷尬地一笑,松開了手。

我道過謝,走出了圖書館,還能感覺到對方熱辣辣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背上。

1314:“……”得,宿主大大又禍害了一個!

周五,我在食堂裏吃飯。

學校的食堂的飯菜並不可口,嚴格地說,是難以下咽。

我實在沒有胃口,拿著勺子扒拉著。

忽然眼前人影晃了一下,有人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擡起頭,看見來的人居然是周謙。

這個世界線從我穿越過來後,就悄然發生了一些改變。

原本該是高中時才和周謙同桌,並相戀,現在卻變成了校友,雖然不是一個班,但我會經常看見這個人,但我很反感這個人,若是換了我自己,早吧這個家夥揍得找不著北,但受人設所限,我不得不盡量避開他。

然而,周謙卻絲毫沒有避開我的意思,反而主動找上了我。

“沈子昀,你最近怎麽都不理我?還在怪我向警察說-------”周謙死皮賴臉地跟我搭話。

我白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沒怪你。”

但我收拾飯盒的動作讓他大受打擊,他抓住了我的手,說:“沈子昀,我承認我當時考慮欠妥,但我真的是以為你殺了人,我想保護你。”

我淡淡地說:“謝了,警察叔叔會保護我的。”

說罷,我掙脫了他抓我的手,也恰好,我的手機響了,是徐熾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沈重:“你還在學校?”

我說:“出了什麽事?”

他說:“我來接你。”

他掛斷了電話。

我沈默了一會兒,快步走出了校門。

果然,徐熾也剛好趕到,拉開車門,幹脆利落地說:“上車。”

我坐了上去,徐熾關上車門,把一封信遞給了我。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那封信的開頭,輕輕地念道:“親愛的小玫瑰,我期待著與你的見面……”

“不會是寫給我的吧?”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說。

“你覺得呢?”徐熾反問。

我迅速地看完了整封信,緘口不言。

“你怎麽看?”他問。

“這個人的字寫的好。”我說。

徐熾的額頭青筋暴跳:“就這樣?”

“文筆通暢,優美,是封不錯的情書。”我又補充了一句。

“對,”徐熾說,“是來自一個精神變態的連環殺手的情書。”

水中的納西瑟斯八

“連環殺手?”我吃了一驚。

徐熾看了我一眼,說道:“沒錯。這封信是我在殺人現場裏發現的。兩天前,一個名叫章浩的男人死在了他父親的農場裏……”

章浩,男,三十六歲,是C城郊外的一個農家樂的老板的兒子。章浩的父親章建高中畢業,沒有去考大學,而是留在了家裏,發展起了農家樂,這些年農家樂算是C城外的居民的新興產業,且大多戶人家都從中獲利。現在的城市生活節奏普遍緊張,特別是上班族倍感壓力,人們便想要放松一下,都會選擇周末或者節假日找到一處清凈悠閑的地方,與合得來的朋友聚會聊天,通常他們都會選擇這種農家樂,讓自己平日緊繃的神經得到適當的放松,嘗一嘗別有風味的農家特色,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擁抱。

章建的農家樂比起他周圍的生意都要來得好,不光是把農家樂辦的有聲有色,還經營著一個農場,自己種植著大片的菜園,還都是新鮮的蔬菜和水果,對於這種純天然,沒有農藥的蔬菜和水果,當然會受到來他的農家樂的客人們的青睞,所以,難免會引起周圍人的嫉妒。

章建的腦子靈活,性格卻也很好,有求必應,少有仇家,即便周圍農家樂的老板嫉妒,也不會真的針對他,只是自慚形穢罷了。但作為章建的兒子章浩,卻跟其父的性子截然相反,好吃懶做,只要能坐著就絕不會站著,一天到晚就會偷懶,躲在家裏玩手機游戲,別說做打理看顧父親的農家樂、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就是吃飯,都要他媽給他端到他的臥室裏去。說白了,整個一頭大懶豬,用他媽的話來說,就是哪天父母去了,都還要擔心他沒人伺候,會把自己餓死。

章浩因為整天懶得動彈,卻又吃的多,整個身體長得溜圓,像只大皮球,體重迅速飆升到三百多公斤,連床都是特制的,走路都很費勁。這樣的人,終於在兩天前死在了父親的農場裏面……

現場的情況讓趕去的警察有惡心到酸爽的感覺。

那三百多斤的胖子倒在了豬圈裏,眼皮翻白,口吐白沫,似乎還未死絕,身體還在抽搐。

他是被人活生生地壓進了潲水盆裏,導致窒息而亡,身上全是酸腐的潲水味道。

他的手腳被人反綁著,耳朵缺了一塊,是被他家的大肥豬咬掉的。

此外,法醫還在他的嘴巴裏發現了一只黑色的昆蟲,像是蟋蟀,有著一對透明的翅膀。他的褲子被脫了一半,肥肥白白的屁股上畫著一個十字架的圖案,但歪歪扭扭的,充分展示出兇手對十字架的蔑視和嘲笑。

那封寫給我的來自連環殺手的情書便是放在了他衣兜裏面。

“親愛的小玫瑰,你一定希望盡快見到我,那麽,我們來玩個游戲吧,猜猜我下一個對象的結局會怎麽樣?我知道你很聰明,你比那些無用的警察都聰明,我很喜歡,所以,如果你猜對了,我會親自來到你的身邊……”

這是情書結尾的話,我看到後蹙起了眉頭。顯然,這個連環殺手知道我在幫警方破案,所以,這封所謂的情書也是兇手在向警方挑戰。可以看出,他早已不滿足把獵物單純地殺死,目前的這幾件案子都是他在向警方炫耀,向警方展示:他是多麽的天才,多麽的了不起!看啊,我是如何完美地策劃這些案子的,就像是偉大的藝術家一樣!想抓我,必須要跟我一樣的聰明的人才可以。

我把情書放到了一邊,又接過了徐熾遞過來的現場相片和驗屍報告,以及現場痕跡勘查報告,照理這些都是不能向外透露的,但徐熾還是把這些相片和資料給了我,似乎他相信我能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你有什麽看法?”徐熾問。

我搖頭,我無法馬上就做出判斷,我還要從這些資料裏理清一些重要的線索,所以也沒有搭話,徐熾也沒有催促,載著我直接去了市刑偵大隊的會議室。那些警察們早已對我很熟悉了,看我來了,都是熱情的打招呼,還有那個叫小葉的女警親自給我買了份奶茶和一盒巧克力蛋糕。

我謝過她,便坐在徐熾他們的會議室的最後排,聽著他們專案組的案情分析會。在座的都是些專家,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我也就不去獻這個醜。當然,專案組並非完全是刑偵隊的人,還有各個基層的派出所的巡警,以及從其他城市調過來的警隊精英。他們依次在會上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和建議,說得都很有見地。我聽他們對這幾起惡性殺人案,都定義為連環殺人案,並對兇手的作案手法和方式提出了一些見解,然後,徐熾就把C城的地圖掛在了刑偵隊的專用黑板上固定,用馬克筆標出了兇手的作案區域,那黑色的粗線條頓時在地圖上形成了一個大大的橢圓形,顯示兇手的作案範圍沒有離開過C城。即便章浩是在城外,也離C城不遠。由此,徐熾認為兇手不是外地人,很熟悉C城的環境,兇手連續作案到目前為止已經是第三起,很可能會繼續,且根據最近的天氣預報顯示,他的下一起作案時間會選定在兩天之後的雨夜,因為他認為雨夜是兇手最佳的作案時間,雨夜會讓兇手無意間留下的痕跡沖刷幹凈。但是,還有一點,兇手選擇的下個作案目標頗讓他們頭疼,表面上看,兇手似乎是隨機殺人,實際上,兇手還是有一定的選擇性的。

“兇手為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百七十八公分到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體重在一百三四公分,力氣較大,且受過軍警訓練或者類似的訓練,有一定的格鬥經驗和反偵察經驗,兇手冷血、殘忍、心思慎密,有一定的經濟基礎,至少擁有一輛私人轎車作為運屍拋屍的工具,兇手有著體面的工作,受過高等教育。兇手對受害者的情況了若指掌,我覺得,兇手肯定長時間跟蹤過受害者,或者近距離接近過受害者……”

會議室裏,徐熾說完後,一位專案組的專家接著他的話頭,說道。

“嗯,兇手還留意過受害者的微博。他應該不止跟蹤了解過受害者,他還對受害者的微博進行過關註。”我一邊咬著巧克力蛋糕,一邊插話。

會議室的眾人這才註意到了角落裏的我,紛紛把驚訝的視線投向了我,都在猜測這小孩到底是誰。

“喏,你們看,這個章浩還是吃播的主持人,他上了好幾期節目呢!”我把手機顯示屏在大家面前晃了晃,“還有黃彩,她經常在微博上曬一些高檔的化妝品和名牌包包……”

徐熾目光閃了閃,根據我的提示去找他們的共同點。

“徐隊,抓到嫌疑人董力了。”警察小葉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徐熾點了下頭,對與會人員說了聲:“散會。”自己先走出了會議室,我也跟著走出去,聽到他問小葉:“老魏在審訊他?”

“嗯。不過,他不承認是自己殺了黃彩。他說他有不在場證明。他那天回到家的時候,黃彩已經死了。”

“他有說自己是幾點回家的?”

“三點五十。他說,他之前一直在和牌友在茶館打牌。”

“中途未曾離開?”

“離開過。有二十分鐘時間,說是去上廁所。但茶館離他家不遠,走路的話來回不到十分鐘。我覺得這不算不在場證明。他完全有可能殺了人,再回茶館。”小葉說。

“還有呢?”徐熾問。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審訊室,透過單面玻璃,我看到那個相貌平平的警察老魏目光如鷹隼,死死地盯著桌子對面把頭低得像鵪鶉一樣的犯罪嫌疑人董力。

這個董力身形不算高,約莫在一百七十公分,面容憔悴,苦瓜臉,身子瘦弱,像是竹竿一樣,他的雙手放在桌案上,像是雞爪子,最重要的是,他的尾指斷了一截。他此刻端著一杯水,是坐在老魏身邊的另一個警察倒給他的。老魏唱紅臉,那個警察就唱白臉,搭配得倒是天衣無縫。不過,我看著董力此人,暗暗搖頭,他不是兇手,看他拿杯子的手一直在習慣性的痙攣,不是緊張害怕,而是天生的殘疾導致他拿不穩東西,這樣的一雙手又怎麽能徒手把高長德的脖子掐斷、把黃彩給活活地勒死呢?何況,他的手指還斷了一截。

“不是他。”徐熾亦斷然否認,“他不符合我們對兇手的設定。”

“你說,你不是兇手,那你跑什麽?尤其是在黃彩被殺當天。”老魏的聲音通過審訊室的擴音器傳了出來,“你不選擇報警,反而跑路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警官,我一回家就看到她死在我屋子裏,是個人都會以為是我殺的,我不跑難道等著被抓?”董力苦著臉說。

“黃彩為什麽死在你屋子裏?是跟你有約,你不和她待在一塊兒,反而出去打牌,分明是想甩脫她。但她還是對你死纏爛打,所以,你借故出去打牌,一方面制造不在場證明,一方面偷偷潛入家中,對其進行殺害,是不是?”老魏逼問道。

董力仍然叫屈:“警官,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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