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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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驚訝地看向了蘇威:“可是,這裏的人不是已經撤走了嗎?”

蘇威淡淡地搖頭:“也可能是軍方的人。這裏畢竟有很珍貴的資料,他們不會坐視資料丟失,定是會派人過來的。”

“是你的人嗎?”

“不確定。”蘇威搖頭,掃了我一眼,說,“休息一會兒再出去,我想,那兩個小家夥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一定會想辦法脫身的。就算不能脫身,我們現在這樣也幫不了什麽忙。”

我嘆了口氣,總覺得蘇威的語氣裏帶著點嫌棄的意味兒,一定是覺得我拖了他的後腿了。

我從果樹上摘了一些水分足,個頭兒大的果子拋給了蘇威,自己也吃了不少,在這個末日游戲世界,能吃上這麽新鮮的水果,可真是難得的享受了。

吃飽喝足後,蘇威倚在樹下閉目養神,而我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紛亂如麻,眼前總是晃動著那藍色的蘑菇的菌絲在水裏漂浮的樣子,我的心裏總是很不安,索性我站起身,走到了空間裏的一池子清泉旁,那是這個空間自帶的泉水,據說這泉水有種神奇的功效,可以洗練人的筋骨,提升使用者的修為,也可以養傷,還能對人的異能有著增強的效用。

我對此頗為感興趣,當下除掉了衣衫,一絲不掛地跨入了泉水之中。

泉水並不冷,還帶著一種清新舒適的氣息,人泡在水裏,當真是全身都放松了。

我舒舒服服地展開了四肢,閉上了雙目,享受著難得的安逸。

我卻忘了空間裏可不止我一個人,還有個蘇威隊長。

等到我察覺到了蘇威異樣的視線時,我才知道他已經在泉水邊站了許久,那眼神幽深而帶著可疑的灼熱,仿佛要將我整個人融化一樣。

這樣的蘇威,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讓我覺得他有點像前一個世界的陸元昇了。

果然他骨子裏好色的本性沒變。

但見他目光微挑,上下打量著我,讓我覺得有一點尷尬,下意識地想沈入水底把自己藏起來,但清澈的池水並不能給我提供什麽遮掩,他的目光又在我的兩腿之間來回巡視了兩下,再快速收回,坦然地說:“太瘦了,還……小了一點……”

我一臉懵逼,等我明白他所說的意思後,他人早已走遠了。

我氣得大罵:“蘇威……去你大爺!”

一個小時後,我和蘇威從空間裏出來,三支激光槍因為失去目標而造成了互相對射,導致了三支激光槍都同歸於盡了。

我和蘇威,隱形中的徐朔重新站在這條從未走過的走廊上,覺得這裏的一切對我們很陌生,仿佛來到了一個二次元的世界,那些光可鑒人的地板,那些無限延伸、不知通往何方的廊道,還有那些或虛掩,或緊閉的金屬門,還有無聲無息地立在走廊兩端的安保機器人,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它們像是突然斷電,正陷在不斷重啟不斷死機的循環狀態裏,標志著它們中樞系統的眼睛和胸腔部位的綠燈在不停地閃爍,所有的槍口保持在瞄準卻又將發未發的瞬間。

我有點膽戰心驚,卻強裝無事地快速通過了它們的槍口下的區域,徐朔和蘇威跟在我的身後,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玻璃門,然後,我們便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巨大透明培養箱,從一眼望不到邊的實驗室裏依次排開,底座閃著瑩瑩的白光,每一個培養箱裏都有一個人類幼崽,赤裸地飄在裏面,半邊的頭骨打開著,露出裸露的大腦,上面連接了無數非常細小的芯片與傳感器,數不清的界限從裸露的大腦上伸出,臍帶似的連在培養箱上,像一個個準備降生的怪物。

再往裏走,培養箱裏的人類幼崽就不止腦殼被掀開了,有的被裝上了機械四肢,像是四條觸手的章魚,有的被開膛破肚,敞著胸懷供人參觀------而小小的心肺還在儀器的作用下不知疲憊的運作著。

這些人類幼崽基本上為女孩,有的面容還很精致漂亮,但我並不清楚她們是否還算不算活人。

還有一部分培養箱已經停止了工作,裏面漂著一具小小的屍體,死前曾經劇烈地掙紮過,死狀令人齒冷。

這些培養箱唯一相同的標志是,它們都在箱體外標著幾個醒目的大字:“夏娃1423311號”、“夏娃1423411號”、“夏娃1423511號”、“夏娃1423611號”……

“難道這就是夏娃計劃的實驗體?”我腦海裏倏然靈光一閃,明白了這些人類幼崽意味著什麽。

“沒錯,宿主大大,這些就是夏娃計劃的實驗體。”1314在我腦海裏說道。

我立刻在腦海裏搜尋著原主蔣宴關於夏娃計劃的一些記憶,根據這個末日游戲世界裏的設定,蔣宴表面是個高中生物教師,實際上他曾經是某家科研所的研究員,只因他單純善良和直言不諱的個性得罪了他所在職的當時科研所的某位高層領導,結果被其解雇,不得不來到這個偏院的小鎮應聘為高中生物教師。然而,他在科研所的時候所從事的研究工作便是夏娃計劃,雖然不是全程參與,但也參與了一部分。

他知道夏娃計劃當時的最大讚助和投資者便是D公司的總裁福特森霍夫曼。

當時,福特森霍夫曼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某種可怕的危機,他之所以要對夏娃計劃進行投資,便是希望借此增加人類的繁衍能力,並且,他還希望延長他為數不多的壽命。那時候,科研所已經在偶然間發現了那種神奇的發光的蘑菇的孢子,並竭盡全力地進行培養。

那時的孢子還很弱小,也沒有現在小鎮裏的蘑菇那樣擁有足可破壞整個世界的極其恐怖的能力,不,正確來說,是科研所的人類並沒有發現孢子的那種恐怖的能力,只是比較模糊地認識到那種蘑菇具有極強的生存和繁衍的能力,因此,那位D公司的總裁決定利用孢子的繁衍能力,將孢子的極小的一部分移植到女人或者人類幼崽(自然是女嬰)的身體裏,並利用先進的生物科技,還有一些暗箱操作------一些別有用心的,例如把機械身體隨意嫁接到人類幼崽身上,這純屬是霍夫曼本人的不為人知的變態愛好。而且,蔣宴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但是,讓福特森霍夫曼失望的是,這個夏娃計劃中的實驗體大多都失敗了,原因是,她們絕大部分人的體質都沒辦法與那種蘑菇的孢子融合,不是立即死亡就是陷入了永久的昏睡之中。

就在我全神貫註地註視著那些培養箱裏的人類幼崽的時候,一種極為細微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鼓裏,大約是我的體質異於常人,我的聽力也比旁人要好上太多,我倏然回身,轉向了聲音來處,低喝了聲:“誰?”

蘇威也許是發現了我的異常,迅速地拔出了手槍,對準了我目光所及之處。

但整個實驗室裏空無一人,一片死寂。

“也許是我聽錯了。”我說,轉身便走,蘇威卻一把拉住我,同時,一腳朝著地上的一個空罐頭狠狠一踢,這約莫是某個實驗基地的研究員遺留下來的,蘇威看起來並未用多大的力氣,然而那個罐頭被他淩空踢飛起來,帶著一股子像要把墻壁都給砸穿的狠勁,朝著一只培養箱飛去。

咣當!

嘩啦!

水箱應聲而破,水箱裏的液體頃刻流淌了一地,裏面的人類幼崽那怪異扭曲的軀體從箱子裏滾落了出來,跟著,又是一聲尖叫,那聲音極為刺耳,像是尖利的刀子在玻璃上劃過一樣,讓人耳膜發疼。

我的心一緊,唯恐驚了外面的那些安保機器人,盡管它們其實已經被某種東西給破壞而不起作用了。

接著,我們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女孩蹲在培養箱後面,雙手捂住耳朵尖叫,那高頻率的尖叫讓我耳朵疼,腦袋也疼,幾乎讓我也想要尖叫了。

咚!

蘇威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拿槍托朝著女孩砸了一下,女孩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這才看見那女孩的眼珠很奇怪,是透明的玻璃一般的顏色,她的耳朵也是尖尖的,灰色頭發隨著她的眼睛閉上,腦袋垂下而耷拉在了肩膀上,她的五官很漂亮,就像芭比娃娃,嘴唇也是粉嘟嘟,紅艷艷的,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有幾個小字------“夏娃155211號。”

“恭喜玩家蔣宴完成找到夏娃計劃實驗體-------夏娃155211號,”這是來自這個游戲世界裏的系統提示音,“游戲獎勵,獲得去伊甸園的鑰匙一把。”

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實驗體?

我看見眼前游戲世界的虛擬面板道具框裏的鑰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問1314:“伊甸園鑰匙?難道真的伊甸園?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應該不是真的伊甸園,也許是有關這個游戲世界的最終通關的地方。”1314猜測道。

逃離異種鎮十一

這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又是怪物的嚎叫聲,以及劈裏啪啦的槍聲和炮火聲,還有一些尖銳的爪子刺入人體的聲音,人的皮膚被撕裂,內臟湧出了肉體的聲音……

我的臉色微微一變,扭頭望向了實驗室上方懸窗外面,隱約看見了一些黑色的粗長的觸手,觸手的尖端還有尖利的倒勾,那些觸手的倒勾上還掛著被它們提起來的人類士兵。接著,砰的一聲,人類士兵被它們甩到了懸窗的玻璃上,那人類士兵驚恐的張大著的眼睛,扭曲到難以辨認五官的面部肌肉都幾乎與我來了個近距離的接觸,然後,我看著他的軀體從懸窗處滑落,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咚!

又是一聲沈悶的巨響,幾乎將我和蘇威,徐朔所待的實驗室的地板都震得搖晃了起來。

蘇威將地上的女孩扛在了肩上,一把拉住我,朝著培養箱的盡頭跑去,拉開了另一扇金屬門,而那些怪物已經擠進了實驗室,開始對這裏進行肆意地掃蕩。

我跌跌撞撞地跟著蘇威跑,後面傳來了怪物的嘶吼聲和嗒嗒嗒的怪物踏在實驗室金屬地板的聲音,我還聽見了怪物幾次都快要追上我們時,那種近在咫尺的口腔裏的黏液噴射而來的聲音,好在蘇威的動作很快,他幾乎是拉著我,迅速地竄入了第五層的安全出口,並將門關死。同時,我也看見徐朔揮舞著短刀迎向了那頭追得我們最快的怪物,我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徐朔!”

門在我的眼前關上,我竟然還想沖出去救人,被蘇威一把抱住,不得不說,蘇威的體力真的很好,肩膀上還扛著個人,又拉著我跑了這麽久,居然還有餘力阻攔我。

“不行,徐朔在外面,我要去救他!”我大喊。

蘇威叫道:“你冷靜點,徐朔他不會有事的。”

我驀然清醒過來,瞪大了眼睛,說道:“你知道徐朔-------”

蘇威淡淡地說:“他沒有死,那只是一具偽裝的屍體。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們來這裏。”

我終於冷靜了下來,緩緩地靠在門邊,疲倦地問:“會是誰?”

蘇威的薄唇輕啟,勾出了一抹嘲諷的笑:“還會有誰?掠奪者,或者是主神S。”

我長籲一口氣,嘆道:“我以為你不記得任務,也不認識我了。”

蘇威淡淡一笑:“怎麽可能?我只是不能太崩人設,也不能跟你關系太近,我已經受到警告了。”

我一呆:“什麽時候的事?”

蘇威說:“上個世界。主神S說,如果我再有違規的行為,就不止是受到警告,可能會有更嚴的處罰。”

“現在怎麽辦?”

“離開這裏再說。”蘇威說。

我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這道安全門是長長的樓梯,我便和蘇威一起順著樓梯往下走,怪物沒有追來,樓道裏除了我和蘇威的腳步聲就沒有別人了,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似乎那樓梯永遠也走不完,不過,我並不介意,反而很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因為我的身邊有蘇威,不管他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孩子,我都認定了我所愛的人是他,永遠都會是他。

蘇威一邊扛著那個實驗體,一邊拉著我的手在狹窄的樓道走著。

我望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記得那是我在遇見那個孩子之後的那一年夏天,我和他還未分手,他也還沒有搬家,我的家剛剛遭遇變故,所有的人都把我當成了逃犯的兒子,他們明裏暗裏地給我使絆子,下狠手,簡直是典型的校園霸淩事件。

那時候,沒有人敢和我說話,除了他,那個孩子。

終於有人對他也發出了警告,但他置之不理。

他是學校裏最冷酷,也是最不好惹的一個人。那時我即將高中畢業,而他則剛上初中,但他的個頭已經快要超過我了,讓我很郁悶,這家夥究竟是吃什麽長大的。他是故意選擇的我的學校,他似乎只是想和我讀同一所學校。當時,以他的家世,即使成績不算最好,也可以讀最好的私立學校,然而,他卻執意選擇了和我上同一所學校。

那天,學校裏的一個女生,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她難得找我說話,並遞給了我一封情書,央求我一定要送給小逍。原來她喜歡的是小逍,但她沒有勇氣向小逍表白,她說她知道我和小逍很要好,她想請我幫這個忙。那時的我並不是很懂情事,但心裏還是很不舒服的。我知道小逍很出色,有很多人追求他,可是,我的潛意識裏覺得小逍是我在最困難和最痛苦的這段校園時光裏唯一的朋友,他不該和別的女孩扯上關系。

然而,我還是把校花的情書拿給了小逍,抱著試探的心態,半開玩笑地說,校花是個不錯的對象,如果他能接受她,算是幫了她的忙,我的日子說不定會好過點,畢竟人家校花是校長的女兒。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他說如果這是我希望的,他就接受校花。

我也呆住了,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我們那次終於不歡而散。

但是,我後來才知道他根本沒接受校花的表白,不僅沒接受,還說他永遠也不喜歡任何女人。

校花被他傷了自尊,她不知為何竟然認為是我從中作梗,竟然嗖使班上的男生們把我騙到了廁所裏,她知道我的身手好,讓人采取了伏擊的戰術,我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打得遍體鱗傷,在我快要意識不清的時候,我看見了廁所的門被人一腳踢開,是小逍,他沖了進來,忍著被男生們的棍棒打在他肩上的劇痛,將我背起來,沖出了廁所,沿著同樣狹窄的樓道一直往下沖著。

當時正是黃昏,最後一道夕陽的餘暉照在了樓道墻壁上,我趴在他的背上,半睜著被打腫的眼睛,看著他向下奔跑在樓梯間的背影,覺得他是那麽的挺拔,那麽的鐘靈俊秀,賞心悅目……

也許從那時起,他的影子便深深地刻畫在了我的心上。

實驗基地的地板在劇烈的搖晃,墻體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裂縫,看來,這裏似乎就要坍塌了。

蘇威緊跑幾步,一個大踏步沖下了最後一級臺階,剛好與迎面而來的幾個身影撞在了一起,蘇威立刻放開我的手,拔出手槍對準了那幾個影子,卻聽得他們舉起雙手大叫:“別開槍,是我們,是我們!”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楚鳶和谷冉,這兩個小崽子!果然如蘇威所說,他們不是省油的燈,他們還安然無恙。

很快,又有直升機盤旋著沖到了實驗基地的窗口處,有個人伸出窗子,喊了一聲:“隊長,快來!”

但意外卻發生了。

無數只體型巨大的蜂群呼嘯而來,朝著直升機猛攻。

直升機試圖往上攀升,但被蜂群拖拽著,襲擊著,整個飛機都在瘋狂的震顫,發動機的轟鳴聲時斷時續,最後,直升機拖著一股子黑煙,歪歪斜斜地往地面墜落!

蜂群也死傷大半,但還有一些幸存的便沖入了實驗基地,朝我們奔襲而來。

我們一邊與蜂群戰鬥,一邊沖出了實驗基地。

“隊長,快!”一輛軍用吉普拐著之字形沖到了我們的面前,竇婉把門拉開,我們便擠進了吉普車裏,與此同時,吳萌拿起了一大瓶殺蟲劑,按下噴嘴,緊追不散的蜂群一下子散開,東尼則一腳踩死了油門,車子飛也似地逃離了這個實驗基地。

我們終於安全回到疾風小隊營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們所有的人都是十分的疲倦。

我覺得自己的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腳也有些發軟,我只想馬上回到家裏躺在自己的床上,雖然其實那裏並不是我的家,也不是原主蔣宴的家。

“等我一下。”蘇威叫住了我,“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我只好搬來了一張凳子,在展玉清博士的那個銀白色房間,也是我最初進行基因檢測的房間裏等他。

“唉,小可愛,你又來了。”展玉清穿著白大褂,正在一臺血液離心機前工作,把一根采血管放進裝置裏脫蓋,

“我不小了。”我悶悶地說。

展玉清咯咯一笑:“在等蘇威隊長?”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問道:“你跟蘇隊長很熟?關系很好?”

展玉清瞥了我一眼,笑道:“放心,沒你想象中的好。”

我的臉不由一紅,怎麽誰都喜歡這麽逗我?

“展博士,你在營地裏有多久了?”

“不算久。蘇威才算是這裏的老人,他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災變之前,這裏是軍事基地,有很多的軍人,但現在……”她沒有說下去,但我也知道她的話意味著什麽,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下來。

我靜靜地聽著血液離心機工作的聲音。

“蘇威的媽媽偶爾會來。”展玉清忽然說。

我楞了一下:“蘇威的媽媽?”

“她是伊甸園的志願者,也是生物學博士。”展玉清說道。

我感覺到她的話裏有一絲怪異:“他們沒住在一起?”

展玉清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才說:“她的媽媽至今還在責怪他,當時沒有好好地保護好她的丈夫,也就是蘇威的父親,導致她永遠失去了她的丈夫。”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是個可憐又固執的女人,但蘇威當時並沒有錯,那種情況下,蘇威只能選擇放棄,不然,整個營地都會完蛋。”展玉清說。

“砰砰。”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展玉清的話,也緩解了室內死寂的、難言的氣氛。

“走了。”蘇威站在門邊,神色如往常一般冷淡。

我無言地起身,對展玉清說了“再見”,和蘇威一起走出了那個房間,我沒有看見那個奇怪的女孩,也就是實驗體,但我也沒問,我想,蘇威一定對她做了妥善的安置了。不過,蘇威還是告訴了我,女孩的去向。

“我把她送到了伊甸園。”蘇威說。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伊甸園”這三個字。於是,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那是什麽地方?”

“也是類似於D公司那種實驗基地,但管轄權屬於軍方。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的未來,那些孩子而設的。因為,如果不這麽做,我們人類終將踏入毀滅。”蘇威說。

我有些發怔。

“當然,這不同於福特森霍夫曼的夏娃計劃。伊甸園可說是孩子的安樂窩。她們在那裏,不會有任何的危險。”蘇威說。

“那伊甸園在哪裏?”我問。

“你想去?”他斜了我一眼,反問。

“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但手續有點麻煩。你先等著,到時候我通知你。”蘇威說。

逃離異種鎮十二

預.研拯裏

我回到營地自己的住處,蘇威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深深地看著我,好一會兒,他拿出了煙盒,從裏面抽出了一支煙,像是征求我的意見似的問:“介意我抽煙嗎?你也來一支不?”

我搖了搖頭,說:“蔣宴不會抽。你還是戒了吧,對身體不好。”

蘇威笑了笑,左右看看無人,忽然湊了過來,在我嘴角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一下:“好,我先討點獎賞。”

我亦笑了:“哪有預支獎賞的。”但手卻拽過了他的衣領,微微踮起腳尖,湊過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脖頸,算是把他之前讓我受凍的不滿和他時不時對我的奚落給找補回來了。

蘇威“嘶”的叫了一聲:“你屬狗的嗎?”

我眨了眨眼睛,極為痛快地笑道:“晚安。”我在他的面前關上了門,一回頭就嚇了一跳,只見徐朔正冷不丁地站在我的身後,臉色有些不悅地說:“你很喜歡蘇威?”

我先是一喜,為他平安無事地回來感到高興,但跟著發現他語氣不善地追問我的問題,便有些冷淡地無所謂地點頭。

“可不可以麻煩你別用宴宴的臉跟他親熱?”徐朔說。

我無奈地說:“我盡量吧。”

幾天後,蘇威給我的通訊器(因為這個游戲世界裏手機的訊號早已無法接通,大家用來聯絡的都是那種獨特的通訊器,蘇威也給了我一個類似耳扣的通訊器)發來了消息,說是讓我準備一下,他會來接我去伊甸園。

伊甸園在營地的北面,與水塔和燈塔兩座建築相對而立,是棟六邊形的建築物,從外面看像是一個蜂巢,很大,四周卻沒有植被,可能是害怕那些奇形怪狀的藤蔓植物或者樹木嚇到裏面的小朋友。伊甸園原名是“繁育、培養與教育中心”,有兩個功能,一是為基地提供食品和營養供應,另一個是培育人類幼崽,人類嬰兒在這個地方長大,並接受初步教育,由於名字太長太難念,營地裏的人們習慣叫它“伊甸園”。

因為原主本來就是教師,所以,蘇威便給了我一個伊甸園實習教師的身份以方便進入伊甸園。

我和蘇威走在一條狹長的白色走廊裏,有小孩從旁邊的教室裏嬉笑打鬧著跑出來,看到帶我們進來的教導員,吐了吐舌頭,又偷偷地看我和蘇威一眼,大概是蘇威的不茍言笑和冷漠威嚴的氣質讓小孩產生了一點懼意,乖乖地溜回了教室。

“那個孩子叫杜寧,是三班的孩子。”教導員說。

我掃了一眼這條走廊,除去辦公室一共有十個房間,五間是教室,另外五間是孩子的宿舍,宿舍裏滿滿當當擺滿小型矮床,每間能住下一百人。據教導員說,伊甸園的這一層一共由十條這樣的走廊組成,每層孩子年紀相同,也就是說,這裏有四千個接近六歲的人類幼崽。

“孩子們滿六歲後,原本絕大部分會送回其他城市等待領養,但現在那些城市都無一例外地淪陷了,我們這裏還算安全,只得承擔起他們六歲後的教育工作,人手不足。還好你來了。”教導員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

“六歲以下的嬰兒不敢交到新人手上,所以,這一批的孩子滿六歲後會分配給你。”教導員說。

我說:“好。”

“目前進一步的教育安排還沒有出來,你先跟著我熟悉流程,可以嗎?”教導員說。

這時,蘇威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了兩下,似乎是有人發來了信息,他看了下閃動的通訊器全息屏幕,皺了皺眉頭,我知他可能有緊急的事務需要處理,便說:“你不用陪我了,要有事就先走吧。”

蘇威沒有說別的,只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蔣宴,你跟蘇隊長很熟?”教導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相貌普通,但平易近人,穿著胸前標著“伊甸園”字樣的藍色工作服,他好奇地問我。

“嗯,他是我男朋友的表弟。”我說。

他瞪圓了眼睛,似乎是沒想到我們這層奇怪的關系。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從走廊一邊的書架上取下幾本手冊,對我說:“這是課本和輪值安排,你先看一下,有問題問我。”

我接過了手冊,,隨意地翻看著。

這裏的教育課程有兩門,一門是語言與文學,另一門是數學與邏輯。我拿到的是數學課本,課本上的內容基本上是一些簡單的算術,還有一些常識類的數學知識,對於我和原主來說,教授這些內容都不是難事。

我將課本翻過一遍後,也到了要上課的時間。我搬了一套桌椅坐在教室後面的角落,教導員又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孩子的座次表,他給我的任務除了聽課,還有記錄孩子的聽課情況,如果孩子出現主動回答問題或提問的舉動,要加分,交頭接耳或做一些無關動作,則要扣分。

坐進來的時候,幼崽們齊齊轉過來看了我一眼。幼崽們的皮膚非常柔嫩,目光也很單純幹凈,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衣服,黑色褲子,相似的短發發型,一時之間無法辨別男女。他們竊竊私語了幾下,繼續打量著我,我對他們報以微笑。

於是,幼崽裏有幾只也對我笑了笑,其中一個眨了眨眼睛,睫毛撲閃了幾下,問:“你是新來的老師嗎?”

我說:“是的。”

“哇!”另一只幼崽小聲地,怯怯地說:“你好漂亮。”

我笑著說:“謝謝。”

幼崽說:“不客氣。我覺得你最漂亮,我沒看過比你更漂亮的老師了。”

又有幼崽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蔣宴。”

一個短發女孩小聲問:“我叫餘倩。可以叫你宴宴嗎?”

我點頭:“可以。”

於是,幼崽們嘰嘰喳喳地說:“麗莎。”

“我叫方斂。”

“我叫於辰。”

“我叫楚甜甜。”一個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裏,我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卻見楚鳶的那個可愛的妹妹居然也坐在伊甸園的這間教室裏面,我一時好奇地詢問,“你怎麽也來這裏了?你姐姐呢?”

“姐姐和谷冉哥他們被蘇隊長接到了營地裏面,姐姐晚上會來接我一起回去的。”楚甜甜說。

大家氣氛都很活躍,想必伊甸園難得來陌生的老師吧。

當然,還是有一些冷漠的幼崽,比如角落裏的一個,看了我一眼就轉回頭去了。

“他叫葉楠,不愛說話,也不從跟我們一起玩。”楚甜甜小聲地在我耳邊說。

但我身邊的熱鬧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教導員林佑進來了。

幼崽們瞬間從我身邊散開,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林佑環視一周,確認無人缺席後,開始講課。

林佑是語言文學老師,他給孩子們教的是一首小詩,意境優美,他的聲音又很好聽,聽他授課是種極好的享受,孩子們也聽得很專心,很活躍,不時地舉起小手向他提問,最後跟著他一起朗讀。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林佑下班,將孩子們交給了我,按照伊甸園的規定,我要和這裏的生活老師一起帶幼崽吃飯,然後聚在宿舍裏觀看今天的新聞,為了增進和幼崽們的感情,我要隨時給他們解答關於新聞的困惑,新聞放完後我才能下班。

吃飽飯的幼崽精神狀況非常活躍,他們在走廊上打鬧,說話,讓我覺得好像有一萬只蚊子在我耳邊尖叫,但我寬容了他們,我想即便在我曾待過的山洞裏,那些怪物們也會溫和地對待自己的幼崽----不過僅限於它們自己的。

直到新聞時間到,生活老師拿出打分表,幼崽們見到表後一下子安靜了起來,自發在大型投影屏幕旁湊成了一圈,我坐在中間。我看著屏幕,忽然感到有什麽東西碰了碰我的手指,低頭一看,是楚甜甜,她眼裏帶著渴慕的表情,很顯然,她希望能得到我的關註。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知為何,這個女孩時常會讓我想到千湄,那個怯弱的,又可愛,又活潑的千湄,她一直都很想親近我,卻又在面對我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生怕會惹惱了我,總是偷偷地跟在我的身後,帶著一點擔憂,一點渴慕,從蹣跚學步,到牙牙學語,再到蹦蹦跳跳,從未放棄跟隨在我的身邊……

於是,楚甜甜往我這邊又湊了湊,緊緊地靠著我,胳膊抱住了我的手臂,與此同時,另一名叫做麗莎的幼崽也靠了過來,緊接著,幼崽群都向我蠕動,另一名叫瓊的女老師也很得孩子們的喜愛,也許親近成年個體是生物幼崽的天性。

但是還有一個孤僻的幼崽依然盤腿坐在中間的位置,不為所動,我記得楚甜甜說,他叫葉楠,他上課的時候也從來不提問題。我和他對視了一眼,對他笑了笑,他卻把眼神挪開,將目光移回了大屏幕,他不打算跟我說話。

新聞開始了,無非都是些最近災變時期周圍城鎮發生的一些情況,孩子們都靜靜地聽著新聞。

我進伊甸園的目的並非是要真的做個帶孩子的老師,我要做的是用伊甸園的鑰匙開啟這裏的某一扇大門,但這裏就是伊甸園,那要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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