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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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宮熙與周泠玄的沈穩相比,衛文晟就顯得相當沈不住氣了,本就擔心秦卿對肖墨圖謀不軌,被宮熙這麽一醞釀氣氛,越發擔心,所以秦卿帶著肖墨離開沒多久,他就往秦卿的營帳去了。

在秦卿營帳之外,衛文晟自然遇到了阻礙,被兩名士兵以兩把明晃晃的大刀擋住了去路,衛文晟只得站在距離營帳一丈開外的地方,以期能聽到一些營帳內二人的交談內容。

營帳內的肖墨和秦卿,肖墨好奇的打量著秦卿的營帳,然後給出的結論就是,秦卿一點都不懂得生活。

好吧,一個常年駐守邊關隨時戰死的糙漢子,要什麽懂得生活。

看著秦卿營帳內過於簡陋的生活用品,肖墨走到秦卿用於處理事務的桌案前,擡手輕拂過桌角擺放的一方硯臺。

硯臺是質樸的灰白色,灰白的瓷體中還有黑色的雜質,顯然不是上等貨色。

“你平時不怎麽在這裏住吧?”肖墨問道。

秦卿正在給肖墨鋪床,聽了肖墨的提問,點點頭:“軍營距離皇宮太遠,我平時都是住在皇宮附近的府邸。”

“我就說,這裏這麽簡陋,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秦卿給肖墨多鋪了幾床褥子,生怕肖墨一會兒覺得床鋪太硬:“我府邸裏的住處和這裏幾乎一樣,我不喜歡住處有太多的裝飾。”

肖墨笑了笑,從桌案處走向床鋪:“這倒符合你的性情,呃……怎麽鋪了這麽厚一層褥子?”

“皇上寢宮裏的床鋪那般柔軟,臣擔心你今晚在我這睡不慣。”秦卿回想著前天晚上從肖墨的床上醒來時,身下鴨絨褥子給他的柔軟感覺,頓時覺得還應該讓屬下搬來幾床褥子鋪在床上。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細心,”肖墨說,“就睡那麽一晚,還是醉酒狀態,就知道我的床鋪是軟還是硬。”

是軟還是硬……

秦卿覺得他一定是病了,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可是他就是硬生生的把肖墨這句話聯想到了歪處。

眼見著秦卿的面色一點一點變得僵硬,肖墨立馬自省了一番,是不是他剛剛說錯了話,可是來來回回想了好幾遍,都沒覺得哪句話可能觸動秦卿的神經,實在是他和秦卿此時此刻的關系,無法讓肖墨反省得更加深刻。

雖然沒弄明白秦卿為何會面色突變,但肖墨已經想要先行給秦卿道歉了,可是肖墨這邊才要開口,這嘴才剛張開,就聽秦卿忽而道:“皇上先行休息,臣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你沒事出去走什麽走?

肖墨把疑問扼殺腹中,畢竟是秦卿的地盤,沒準人家作為大將軍,要偷偷摸摸去各軍帳裏視察一圈呢,肖墨身份雖是皇帝,但從來都是秦卿管著他,此刻過問太多可不好。

秦卿走後,肖墨又在秦卿的營帳裏尋摸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麽可供娛樂消遣的東西,只好上床去培養瞌睡蟲。

半夢半醒之間,肖墨覺得有人上了床,躺在了他的身邊,被瞌睡蟲蠶食的大腦根本沒去想躺到他身邊的人是誰,而是遵循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新建立起來的條件反射,主動靠過去,然後伸出手臂抱住對方,一條腿緊跟著也大剌剌的搭在了對方身上。

秦卿在床邊磨磨唧唧了好半晌,才決定上床和肖墨“抵足而眠”,結果剛把自己僵硬的軀體擡上床,肖墨那具因為熟睡而溫熱酥軟的身體就靠了過來。

本就僵直的身體更是一動也不敢動,僵硬得好比一塊頑石。

因為找到倚靠睡得更加香甜的肖墨,完全不知道秦卿的窘境,竟是一夜好睡,若不是寅時初刻一聲響亮的號角,肖墨覺得他一定能再睡滿兩個時辰。

響亮的軍中號角讓肖墨驚坐而起,所以根本沒註意到他身邊還躺著一個人,連躺著的這個人都沒註意到,自然也就沒註意到他和這個人剛剛暧昧的睡姿。

肖墨驚坐而起後,秦卿暗自嘆息一聲,也隨著肖墨從床上坐起,擡手在肖墨後背上安撫的拍了拍,而後低聲解釋道:

“這是軍中的集結號角,突發事件或者突發任務時會被吹響,當然,今天吹響他,是因為即將開拔前往北疆。”

秦卿的聲音讓肖墨猛然轉頭看向側後方的秦卿,目露迷茫,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且為什麽會同秦卿睡在一張床上。

肖墨看著秦卿略顯憔悴的臉色,不由生出幾分哀傷與不舍:“今天你就要離開了……”

“是啊,”秦卿嘆息著說,“皇上要照顧好自己。”

肖墨目中突然有些酸澀,深吸了口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頓了頓,肖墨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道:“還有,以後少喝酒,你的酒品……真的很不好。”

秦卿憔悴的臉上微微顯出尷尬之色,隨即點點頭:“皇上的囑咐,臣定當銘記於心。”

秦卿承諾的言之鑿鑿,然而,出發後的當天晚上,秦卿就和自己的副將喝得酩酊大醉,然後抱著尷尬的副將撒酒瘋,嘴裏邊喊的卻不再是“杜鵑兒”,而是“皇上”。

肖墨並不知道副將在聽到秦卿一聲一聲的喊著皇上時露出的驚恐神色,他從秦卿那裏接收了三百萬大軍的領導權後,就被宮熙他們給強行帶離軍營,返回皇宮。

“作為君王,朕覺得朕有必要去送一送狼王。”肖墨被逼至馬車廂的最裏側,外側坐著宮熙、衛文晟和周泠玄,肖墨想突破重圍,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在秦卿營帳外偷聽了一個晚上的衛文晟,面色和秦卿一樣憔悴,他為肖墨解釋:

“不是我們不讓你去送狼王,是狼王不希望你去送。”

肖墨詫異:“為什麽?”

宮熙笑呵呵的插嘴:“總算要甩掉你這個包袱了,不想看到你唄。”

肖墨瞪了宮熙一眼,隨即頹然的靠向身後的馬車內壁,雖然知道宮熙說的不是秦卿不讓他去送行的真正理由,但不得不承認,宮熙說的是事實,肖墨於秦卿來說,其實就是個包袱,是個累贅。

【作者有話說:感謝輕輕的三葉蟲,還有游紋小可愛之前的鸚鵡螺,才看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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