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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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振垣的目光裏流露出一絲同情和一抹不易察覺的探究:“這倒是一件奇事,我開設賭坊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記憶被抹除的人,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聽出裴振垣話語間的質疑,肖墨不甚在意,而是奇道:“裴公子居然是賭坊的老板,這可真令我意外。”

“不像?”

肖墨點了點下巴:“不像,裴公子這一身氣魄,很像是那種劍氣長虹的俠客,快意恩仇,灑脫於世。”

“你這話,倒是說到了我的心坎裏,”裴振垣突然目光放遠,露出向往的神情,“這世間,誰人不想灑脫於世?可往往,都會被世俗束縛住手腳,難以前行。”

肖墨手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支著下巴看了會兒失神的裴振垣:“裴公子,你即是開賭坊的,定然精通各種賭術,我這裏有個挺不錯的游戲,咱們不若玩一會兒,打發一下時間。”

肖墨的聲音令裴振垣驟然回神,點了點頭,故作驚喜:“是麽,是什麽游戲?若是賭坊裏常玩那些,我可提不起興趣。”

“保證你沒玩兒過。”肖墨對裴振垣挑眉一笑,然後出去向廊上服侍的夥計要紙筆。

裴振垣被肖墨剛剛那挑眉一笑晃得好半天都跟丟了魂兒似的,直到肖墨拿著紙筆回來,推了一下裴振垣,裴振垣才恍惚回神。

看到肖墨將紙鋪平在桌面上,提筆要寫畫些什麽,裴振垣這心裏一陣失落,他還以為肖墨要和他玩兒煙月之地那些慣常的情趣游戲呢,虧得他心中居然在剛剛還生出躍躍欲試的感覺。

肖墨在巨幅宣紙上用毛筆簡單描繪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框,然後在黑框基礎上,又沿著邊框畫了許多長條框。

“裴公子,京城內,有哪些知名的地標性建築麽?”

“地標性建築?”

肖墨頷首,為裴振垣釋疑:“就是京城標志性的區域或地點,直白點說,只有京城裏有的建築或者店鋪,其他地方都沒有的。”

“那看來我的吉祥賭坊不屬於地標性建築了,因為除了京城,旌國其他地方也有。”裴振垣遺憾道。

肖墨卻不由得對裴振垣生出幾分敬佩:“想不到裴公子做的還是連鎖企業,我剛剛解釋的有點片面,裴公子的吉祥賭坊,自然也是京城地標之一。”說著,在一個方框裏寫下吉祥賭坊四字,同時在下方標註了一個價碼,一千萬兩。

“這是……”裴振垣看著一千萬兩的價碼直皺眉。

肖墨演過古裝劇,知道一千萬兩對於普通人來說已是一個天文數字,而對於一個商人,也是一筆巨款。

“不用在意,裴公子,再說幾個京城中知名的商鋪,我好寫上去。”

裴振垣雖然好奇肖墨想要做什麽,也知道詢問不急於一時,於是將京城中知名的地點都說了一遍,等肖墨把空白的方框都填滿了,並一一在下方標上價碼,才意有所指的說道:

“雲墨郎君這字,要比雲墨郎君的外貌遜色許多啊!”哪裏是遜色很多,若以美醜評論,雲墨美如謫仙,而他這手狗爬字兒,簡直是醜陋至極!醜就算了,大部分還寫錯了!

肖墨先是不解裴振垣的意思,隨即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什麽,不覺有些耳熱:“可能……我是忘了怎麽寫字了……”

“字忘了怎麽寫,倒是記得游戲怎麽玩。”裴振垣不由挖苦肖墨。

肖墨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玩兒乃是人之本性。”這麽說著,卻忘了自己剛剛拿毛筆寫字的時候手上沾了墨水,不查就蹭了自己一鼻子,還猶不自知。

肖墨不經意的本性流露,讓裴振垣的心狠狠牽動了一下,忍不住朝肖墨伸出手去,想要幫肖墨將鼻尖的墨跡擦掉。

肖墨不知道裴振垣要做什麽,本能的不想讓裴振垣碰自己,所以他向後退了一步,躲開裴振垣的手。

裴振垣沒有因為肖墨的躲避而退卻,而是向前一步:“你鼻子黑了。”

肖墨疑惑的睜大眼睛:“什麽?”

趁著肖墨疑惑怔楞的間隙,裴振垣一手抓住肖墨的肩膀,將人帶向自己,另一只手摸上肖墨的鼻子。

“我說你的鼻子蹭上墨水,黑了,我幫你擦擦。”

肖墨皺眉向後揚起脖子,想要躲開裴振垣的手,裴振垣抓著他肩膀的手一瞬間上移,扣住肖墨的後腦勺,阻止肖墨的動作。

肖墨的眉毛皺的更緊了,擡手去拂開裴振垣給他蹭鼻子的手:“你放開我,我自己擦。”

裴振垣知道他該放手,可是肖墨皮膚滑膩的觸感令他一時有些心猿意馬,竟是有些流連忘返,舍不得把手拿開。

“還是我給你擦吧,馬上就幹凈了。”

打算拂開裴振垣的手停在半空,肖墨嗅到了此刻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如果他執意去拂開裴振垣的手,兩人必定陷入糾葛,至於糾葛之後等著他肖墨的是什麽……

他現在的身份是伶苑內的小倌,客人要求他做什麽,都是天經地義!

默默把手收了回去,肖墨抿唇,垂目靜靜等待著裴振垣放開他。

肖墨順從的態度讓裴振垣稍稍有些失望,如果肖墨剛剛繼續推拒於他,他很有可能已經把持不住,和肖墨發生些什麽,肖墨的順從,倒是讓他心中那些隱秘的想法不好施為了。

低頭盯著肖墨被他揉紅的鼻尖,裴振垣有些不舍的放開肖墨,幹巴巴的一笑:“好了,幹凈了。”

肖墨微勾嘴角,笑容矜持:“謝謝了,”頓了頓,“我去讓夥計準備兩個骰子,我教你玩兒大財主。”大財主,其實就是旌國京城版的大富翁。

裴振垣拉住肖墨,變戲法似的拿出兩顆骰子:“開賭坊的,要別的沒有,骰子卻是時時帶在身上。”

肖墨從裴振垣的掌心拿起兩顆金光閃閃的骰子,隨手掂了掂,從其重量就可以知道,這兩顆骰子是純金打造。

肖墨壓下心中的艷羨,又做了一沓銀兩代幣,然後肖墨開始教裴振垣大財主的玩法。

玩了一把之後,裴振垣就已經基本掌握大財主的玩法要領,之後兩人又玩了幾輪,裴振垣對此非常感興趣:

“這個玩法很新穎,雖然賭博的性質少了很多,不過還是很吸引人。”

“這只是眾多玩法中的一種,在這個游戲裏,其實不僅可以買店鋪,還可以買城池買國家,只要你敢玩,想買什麽都能買的到。”

裴振垣托著下巴沈吟:“這倒是個不錯的商機。”

肖墨心中突然掠過一個想法,眼中不由劃過一抹精光:“裴老板,要不要請我做你吉祥賭坊的顧問?”

“顧問?”裴振垣看著肖墨放光的眼睛,又有些晃神,一時並沒註意肖墨對他的稱呼變了。

肖墨點頭:“作為吉祥賭坊的顧問,我可以定期給賭坊提供一種新式博彩方法,保證玩法獨特,又對顧客極具吸引力。”

雖然肖墨的陳述方式令人有些費解,不過裴振垣聽懂了。

“作為交換條件,你想要什麽?”沒有免費的午餐,裴振垣作為一個商人,最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我要的東西,對於你來說,應該非常普通。”

“是什麽?”

“錢。”

“確實普通,不過……那也要看你要多少銀錢。”

肖墨聳聳肩:“裴老板可以衡量衡量我的價值看著給,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些收入。”在這異世界裏立足,沒有經濟基礎的支撐可不行!

“你這麽說,我倒是不敢給的太少。”

肖墨微笑:“正是因為知道你會有這樣的心理,我才會這麽說。”

“狡猾的小貓!”裴振垣自己都未察覺,他的語氣裏會帶上一絲寵溺。

肖墨只是覺得裴振垣的語氣有些膩歪,並未往心裏去,還一本正經的糾正:“狡猾的是狐貍。”

狡猾的是你才對!裴振垣並未將心中想法說出來,只笑著搖了搖頭,而後道:“你不是想聽些京城裏的風土人情,我講給你聽怎麽樣?”

肖墨看了眼天色:“已經中午了,裴公子要不要讓夥計備些午餐?咱們一邊吃一邊聊。”你叫了午餐我也能跟著蹭一頓,有可能就免了那一盆“生龍活虎”的大蠍子!

對上肖墨期盼的目光,裴振垣便理解為肖墨這是餓了,所以當下起身去叫夥計,讓準備午飯。

等午飯的過程中,裴振垣突然意識到肖墨對他稱呼的變化:“你剛剛是不是叫我裴老板來著?”

“是啊。”

“你這一會兒裴公子一會兒裴老板的,稱呼轉換的很自然嘛。”

肖墨淺笑:“我這叫公私分明。”

午飯很豐盛,這是和客人蹭吃蹭喝的最大好處,像肖墨早上那頓飯,就非常之清湯寡水。

兩人一邊吃,裴振垣一邊和肖墨普及京城的風土人情,從各色美食小吃到風景名勝,不一而足。

“鴨腳山秋日風景極佳,不如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游賞一番?這樣你也更能體會京城的風土人情。”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恐怕得詢問過我們老板的意見。”

肖墨提到宮熙,裴振垣趁機問道:“聽說伶苑昨晚易主,新的老板是我朝大名鼎鼎的永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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