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沅休息不了。還有一個月左右就要過年，他剛接手公司，還有好多事情需要學習。今日一早，秦如許送他去上班之後，他有點不太開心，不說話也不下車。

秦如許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便哄他，快去上班，下午給他帶午飯過來。

溫沅悶悶的嗯了一聲，微微嘟嘴討了一個吻，然後不情不願的下了車。

瞧著溫沅進去了，秦如許才出了一口氣，然後掉頭去了公安局。

陳蹬瘦了些，但是依舊收拾得很幹凈。特意打理過的頭發和著裝，還是能看得出來的。他有些緊張，瞧見秦如許進來便站了起來，張了張嘴卻老半天沒有出聲。

兩人是在一間封閉的小屋子裏見的，梁警官正通過監控在盯著陳蹬的一舉一動。

“陳先生。”秦如許禮貌又疏離的問好，不握手，只是讓他坐下。

陳蹬有些無措，僵硬的笑著，好一會才啞著聲音問他：“怎麽那麽生分？”

秦如許喝了口水，沒有回答他這個奇怪的問題，反問他見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陳蹬又沈默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擡起頭來直視秦如許的眼睛，哽咽的道：“你大概不記得了，我們之前是一個高中的。”

“我那個時候膽子小，有一次被高年級的同學欺負，就學校高一那層，有一間空教室，放雜物的。他們三個人揍我一個，我被揍得鼻血都出來了。我不知道怎麽辦，那個時候你突然就出現了。”

“你挺神氣的，叉著腰，帶著個紅袖章就過來了。然後說自己是學生會的，校長是你舅舅，讓他們趕緊走，不然你就要叫你舅舅把他們開除掉。”

陳蹬悶笑了一聲，又接著道：“把我都給聽得一楞。那三個被你嚇走了，你過來扶我，我站不起來，你就背著我去了醫務室。”

“結果你告訴我，那些都是你亂說的，那個紅袖章還是你覺得好玩，順了你值日的同桌的，哈哈哈。”

秦如許有一點印象，吶吶開口：“原來是你啊……我高中的時候，是有點……”蠢不拉幾的。總幹一些“熱心市民”的雷鋒舉動。

“我覺得你帥極了。”陳蹬微微紅著臉，眼睛裏帶著光。“我四處打聽，才知道你的名字，你在哪個班級。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但是你身邊總是有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你有很多朋友，不缺我這一個。”陳蹬的眼睛又變暗了，聲音也變小了。“所以我一直沒再和你說上話。”

秦如許：“……”

“你家出事的時候，我很著急，所以才去學校堵你……”陳蹬想到了什麽，停頓了一下。“我知道我傻逼，不會講話也不會做事，那個時候……抱歉。”

秦如許不想再回憶那件事，微微皺眉，道：“你不用道歉，過去好幾年了，這些年你暗地裏幫了我很多，謝謝。”

“我喜歡你！”

陳蹬突兀的表白：“我不需要你謝我，我喜歡你，秦如許！從高一到現在，我……”

“抱歉。”秦如許眉頭皺得更深，動了動帶著戒指的左手，那跳動的光閃了一下陳蹬的眼睛。“我有愛人，也已經結婚了。”

“可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陳蹬有些激動，眼睛都紅了，音量提高，他不解的反問道：“為什麽偏偏會是他！他明明配不上你！他小時候有自閉癥，腦子還不正常！憑什麽是他！”

秦如許氣得拍了一下桌子，那些難聽的話秦如許沒有說出來，他只是打斷了他的話：“陳蹬！你叫我過來，就是要說這些話嗎！”

陳蹬呵呵一笑，眼淚就掉了，他雙手蓋住了臉，努力的調節自己的情緒。

“不是的，不是的，秦如許……”陳蹬嗚咽著，狼狽又卑微的問他：“我，我……如果，如果那個時候是我呢？秦如許，你會喜歡上我嗎？”

“什麽？”

“那個時候，如果陪在你身邊的……”

“不會。”

“我不會喜歡你。”秦如許心裏頭還在不滿他說溫沅的那句話，沒好氣的告訴他：“我不會喜歡一個對我強奸未遂的人。”

陳蹬一楞。

“這根本就不是喜歡。”秦如許耐著性子解釋。“你只是單純的想占有，這是不講道理的。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的意見，不管是什麽都好，你都是自作主張的做決定。”

“你一直在自我感動，覺得你為了我做了那麽多事情就是喜歡。可我從來沒有要求你要這樣做！”

“陳蹬，”秦如許有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你販毒……不會是因為我吧？”

陳蹬怔怔的看著秦如許，突然就笑了，笑得前仰後合，捧住肚子，難以置信的反問他：“為了你？為了你？我……”

他的眼淚一直掉，卻倔強的笑著看著秦如許，告訴他不是，怎麽可能是，絕對不可能是！

秦如許低頭，他知道那個時候自己需要很多很多錢，而自己大二，陳蹬也是大二，他哪裏來那麽多錢？他家庭是還不錯，可自己缺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根本就拿不出來。

秦如許覺得有些頭疼，心裏頭說不出的煩悶。

好一陣沈默。

秦如許先開了口，問他：“你還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不早了，我得回去給溫沅做午飯。”

秦如許是故意這樣說的，他一再強調自己已婚的事實，試圖讓陳蹬放棄。

陳蹬瞪紅了眼睛看他，又生氣又無可奈何，老半天不說一句話。

秦如許無法，只能放柔了聲音，委婉的道：“希望以後能有機會一起吃飯，不知道陳先生還缺不缺朋友。”

陳蹬哈哈一笑，眼淚掉得更兇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以後了，他也根本不想和秦如許做什麽狗屁朋友。

盡管如此，他還是點點頭，擦了擦手，伸過去，握住了那心心念念之人的指尖。

這是那麽多年來，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觸碰到了他。

陳蹬心滿意足了。

中午收到秦如許送過來的午飯的時候，溫沅吃了一口就覺出不對勁了。他咬了一口甜不拉幾的排骨，擡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如許。

秦如許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白米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

溫沅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大概昨天梁警官私底下偷偷摸摸和他說的話，十有八九和陳蹬有關。都十二月底了，他那天上人間應該被連鍋端了吧。

那叫秦如許過去做什麽？難不成陳蹬還要見秦如許？上次為了見秦如許居然去砸公司，什麽缺心眼的玩意，真不要臉。

溫沅詐他一句：“早上去見陳蹬了？”

秦如許被詐得筷子都要險些拿不住。

“沒沒沒有。”秦如許低頭，心虛的又扒拉一口飯，吃一口排骨，又甜得吐了出來。“……”

溫沅瞧他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有點不高興，哼了哼，擡手他把吐出來的排骨夾到自己碗裏來，一聲不吭的吃掉了。

秦如許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想到了梁警官說過，這件事要保密，便又沒吭聲，低頭吃他的白米飯。

還好茄子不是甜的。秦如許就著茄子和煎蛋，把飯吃了。

吃完了也沒解釋一句，溫沅不高興的瞪他，一副他不說就不能走的模樣。

秦如許顧左而言他，沒頭沒尾的說：“太甜就不要吃了。溫沅，你喜歡我什麽啊？”

溫沅氣呼呼的把排骨都吃了下去，梗著脖子道：“你果然去見他了！”溫沅氣得臉都紅了，他罵罵咧咧的道：“還問的什麽狗屁問題！”

“我喜歡你什麽？”

“我圖你紅燒排骨只下糖！圖你吃飯不吭聲！圖你對我左瞞右瞞私會狗男人！”

“你滿意了吧！”

秦如許沒忍住笑出來聲，討好的湊過去親他，卻被溫沅給推開了。

“幹什麽！”溫沅很不高興，昨天沒有得到回答就開始不高興到現在，結果這人還企圖用親親來蒙混過關！“秦如許，唔……”

沒想到最後還是讓這狡猾的人得了逞。

溫沅真是氣死了，但是他決定先親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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