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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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經很冷了。聽李楠說,溫沅手裏的項目很成功,雙十一的銷售額很高,在溫榮的幾個兒子裏面,活動策劃是最成功的。秦如許很為溫沅高興,也很想給他一個擁抱,然後對他說辛苦了,老師也一定很為他驕傲。

但其實溫沅已經躲著他半個月了。

北京都開始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冷。

秦如許拎著保溫壺,裏面是他熬的烏雞湯,放了樹菇紅棗枸杞,鹹香味美。秦如許想,如果溫沅願意見他的話,他就勉為其難的把暖暖的湯給他喝,還會原諒他這半個月來沒有一點消息。

市中心像是不夜城,溫氏樓下的商鋪長長的一排,亮著燈。秦如許坐在正對溫氏大門的花壇上,死死盯著那禁閉的大門口,期待今天能夠如願的把溫沅接回家。

實際上秦如許已經被保安問了好幾次,也終於在守了好幾個夜晚之後,被保安熟悉,不再趕他。瞧他每日不是領著保溫壺就是帶著什麽小點心在樓下等人,都會同他打趣一句:“又來接老婆呀?怎麽還沒把人哄好呀!下次可不能再惹人生氣了啊。”

每次秦如許會笑著點頭,心裏頭默默的說:今天就會哄好的。

溫氏樓下有兩盞暖黃的燈,秦如許就坐在那燈下。如果溫沅下樓了,那他第一眼就能見到自己。秦如許想讓溫沅成為“幼兒園第一個被家長接回家”的小孩。

可已經十九號了。

秦如許喉間發酸,一號到現在,十八天了,一個電話,一個短信都沒有。這小孩的心怎麽那麽狠啊。

剛想在心裏頭埋怨幾句,又沒來由的想到了那日淩晨回家,在小區門口撿到了,只有一只鞋子穿的溫沅的畫面。那個時候,自己也是十幾天沒有好好和他說過一句話。

原來那個時候的溫沅,是這樣的心情。

等待真是一件痛苦得叫人不能呼吸的事情。

十點了,加班的人陸陸續續的出來了。秦如許很緊張,每日的這個時候他都很緊張。他期期艾艾的盯著那開開合合的大門,期盼下一個出來的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又開始下雪了。

難怪都說下雪是不冷的,秦如許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燈下照得那雪花發光,一閃閃的灑在了秦如許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層光。

秦如許等到頭發都白了,也沒能到那熟悉的身影。眼睛瞪久了就開始發澀,秦如許低下腦袋,紅了眼眶,卻依舊在心裏頭默默的給自己打氣:明天,明天一定可以等到的,沒有關系的。

只是心裏還是難受得要命。

溫沅不總是問自己是不是要丟下他嗎。

明明是他不要我了。

小騙子。

秦如許輕輕踩在淺淺一層的新雪上,拎起自己的煲的湯,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呵出一大團白霧來。

秦如許低頭拍了拍衣袖上的雪,又輕輕的晃了一下腦袋,把頭頂上的雪花抖落。結果一擡頭,就瞧見了那張魂牽夢縈的臉。

只是他比想象中還要再疲累幾分。

明明雪已經停了好一會了,可溫沅竟也沾了一身雪,瞧著並沒有比秦如許好幾分。

秦如許都以為等不到了,他楞楞的看著他,竟是連話都不知如何開口說,只是呆呆的,貪婪的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看著他沈默的上前來,接過保溫壺,放在了旁邊的花壇上。然後拉起自己的雙手,捧著放到了他的嘴邊,呵出一團白霧來,輕輕揉搓著給自己暖手。

終於把人給等到了,秦如許應該高興才對,可他卻覺得委屈得要命。原本眼淚還能收住,只在眼眶裏打轉,如今全都湧了出來,大滴大滴的往下淌。輕輕一眨,連睫毛都掛上了淚。

喉嚨酸澀發緊,講不出話,瞧見溫沅微微擡眸瞧他,心一橫,張嘴就咬了上去。

不就是親了一下嗎!至於那麽躲著我嗎!

我還偏就親了你說怎麽辦吧!

秦如許賭著氣,擡頭墊腳就要強吻他,結果再怎麽墊夠不到他的嘴,氣得秦如許狠狠一口咬上了溫沅的下巴,把人給嚇得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溫沅剛想開口,秦如許撕扯著聲音吼道:“你不就是氣我親了你嗎!我親我自己老婆怎麽了!我犯罪了還是違法了!你做什麽躲我那麽久!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你接受不了過不下去你直接和我說!大不了離婚就是!我又沒逼你非得和我在一起!”

嘴上說得兇狠,雙手卻死死的抓著溫沅的手腕,怕人逃跑。

秦如許瞧不見自己哭得多狼狽,他還倔強的仰著腦袋維護著他那不堪一擊的表象。他似乎覺得自己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就可以不被發現內心的慌亂和害怕。

實際上溫沅早就在聽了他第一句話之後便看破了他的一切偽裝。

原來他沒有把我認錯了人,那日他湊上來想親的人是我。

“你說話啊!”秦如許憤憤的擡手錘了一下溫沅的胸口,濕漉漉的眼睛緊張看著他。“你聾了還是啞巴了!”

溫沅垂眸,沒出聲,卻淺淺的勾起了嘴角。

秦如許在他面前一貫都是裝著一副大人模樣的。做事講話總把自己當小孩,從來都端著一副“家長”的架子。貼心又疏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生動鮮活得像個剛戀愛的初中生。

還喜歡口是心非。

“秦如許,誰是你老婆。”溫沅淡淡的看著秦如許,臉上帶著笑,在秦如許看來卻像是嘲諷。

秦如許傻住了,楞楞的看著溫沅,哽咽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掉。

好丟人。

都快三十歲了,從來沒有那麽難堪過。

秦如許臊紅了臉,訕訕的松開了手,無措的垂下了頭,想要逃跑,卻反被溫沅擒住了手。

“抱歉……我……”秦如許不敢看溫沅的眼睛,眼神躲閃,雙手抗拒著想要掙脫。“我只是,我……溫沅,你放開我,我……唔……”

溫沅突然吻了下來,含住了那冰涼的雙唇,輕輕吮吸。

他的眼睛裏映著頭頂的燈,亮閃閃的,他逼著秦如許看他。

“什麽溫沅。”

“秦如許,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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