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鐘真是害人不淺。

好不容易想睡個懶覺，結果六點準時就醒了。秦如許無奈起床，換了身衣服便下樓買早飯去了。

他不確定溫沅的情況如何，這半月來好像也沒見他在吃藥。但是鑒於昨夜他的情緒波動太大，秦如許不打算今天帶人出去走走。所以回來的時候又繞去了市場，買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和肉。

難得那麽悠閑的逛早市，秋日的清晨的空氣和陽光都是那麽令人舒爽。

溫沅那通電話打得真好，他確實很久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等秦如許吃完了早飯，悠哉的躺在客廳看早間新聞的時候，溫沅才迷迷糊糊的出了房門。他的頭發已經很長了，洗過之後蓬蓬的，很軟和，也很好摸。

就是有點夠不著。

溫沅洗漱好了之後，站在廁所門口回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如許覺得有趣，沒睡醒的溫沅看起來格外溫順，不似平時那麽冷冰冰的，像是不食煙火的上仙突然沾了一身煙火氣，反差很大。

卻又意外的讓人想親近。

“要是困就再去睡會，才九點。”秦如許很小聲，怕突然出聲嚇著他。

溫沅身形一頓，半瞇著眼睛轉過頭來，迷糊的問：“秦如許？”

秦如許失笑，道：“是我。”

“啊。”溫沅自言自語的重覆了一遍。“是秦如許。”

是秦如許。

溫沅每天都要和自己說一聲，這不是夢，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秦如許死掉的前一年。

“怎麽了？”秦如許瞧著溫沅的表情有些不對勁，立馬放下了杯子，想扶著人坐下，卻反倒是被握住了手腕。

“秦如許。”溫沅徹底醒了，他睜開了瞇著的眼睛，突兀的來了一句：“我們自己成立一個公司吧。”

秦如許：“？？？”

秦如許總覺得溫沅似乎有些不對勁，好吧不是有一些。

所以秦如許決定和溫沅好好聊聊。

溫沅被盯著吃完了早餐，便窩在了沙發上，穿著寬松的大睡衣，抱著毛茸茸圓滾滾的企鵝抱枕。他從小就很喜歡企鵝，所以家裏頭的東西，秦如許下意識的都是按著溫沅的喜好買的。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真能被溫沅用上。

“溫沅。”秦如許昨天就想和溫沅好好聊聊了，只是昨天溫沅的情緒不太對，便一直沒開口。

“嗯？”溫沅吃完飯便要犯困，懶洋洋的，窩在沙發上沒起來。

“我們聊聊吧。”秦如許坐在地毯上，趴在溫沅的旁邊，看著他的把臉埋在了小企鵝肚子上，只留下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溫沅聽出了秦如許有正經事要和自己說，想坐起來，結果剛扭過頭，就對上秦如許亮晶晶的眼睛。

沒來由的突然心跳加快。

他怎麽離自己那麽近啊。

溫沅不自在的又別過了頭，微微紅著臉坐直了起來，看著秦如許依舊坐在地毯上趴在自己的腿邊，莫名覺得秦如許像只小狗。

呸。

什麽破比喻。

秦如許看著溫沅蹭得亂翹的頭發，思緒一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著要帶溫沅去剪個頭。

“聊什麽。”溫沅沒盯得不自在，開口打破了沈默。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秦如許講話總是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哄騙小孩的模樣。

溫沅很不喜歡被當成小孩。

但是心裏頭又覺得被秦如許當小孩哄很舒坦。

雖然是個問句，但是秦如許說得很肯定。溫沅不擅長表達，可既然想改變這輩子秦如許的結局，早晚有一天都要坦白的。

他也不喜歡和朝夕相處的人有什麽小秘密，所以溫沅點了點頭，直接就明說了。

“她們在分家產，我如果那個時候沒走，就會被送到上海的一家子公司實習，然後那個公司會出事情，虧損近一個億，之後我會被趕出溫家。”

“他們會買通市醫院的院長，然後給我開精神紊亂的證明，之後我就會被送到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所以那個時候我只能過來找你，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秦如許聽傻了，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溫沅在說什麽？他怎麽聽不懂。

瞧著秦如許楞住了，溫沅有些煩躁的撓撓頭，跳下了沙發，進到房間裏，把他這半個月來通過回憶整理出來的東西，推開在了秦如許面前。

溫沅難得耐心的同別人表達自己的想法：“你，秦如許，會在十二月的時候，因為涉嫌參與售賣毒品被查，當然查出來是沒事，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已經被關起來了。十二月到三月，這段時間我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但是你在三月底的時候，去精神病院裏見了我一次，給我送了一只企鵝公仔。”

溫沅頓了一下，接著道：“裏面有一封信……你說查到了，我母親的事情，還有我爺爺的事情……”

溫沅哽咽了一下，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

“你說你答應了爺爺要照顧我，所以會想辦法，讓我出去，你托人每個星期送水果或者是一些吃的用的給我，然後，四月，四月二十八日，那天我沒收到。”

“隔天我就被警察帶走了，他們問，問我……”

溫沅哭了，壓抑著沒出聲。

秦如許一開始還不知道，他還沒能全然接受這些信息，只覺得荒唐又不可思議。從哪些亂七八糟的草稿紙裏擡起頭來，秦如許才看見溫沅哭到抽噎，完全不能自己。

好像是真真實實的經歷過一樣。

“他們說你死了，秦如許。”

溫沅緊緊扣著自己手心，把指甲深深的紮了進去，染紅了指縫，眼淚止不住的流。

“沒有，沒有，我好好的，溫沅，溫沅，你看看我。”秦如許再沒心思去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溫沅的情況突然變壞，秦如許沒想到會這樣，一下子慌了手腳。

“溫沅，溫沅，你別急，深呼吸，深呼吸！”秦如許站起來捧住溫沅的臉，抵著他的額頭，逼著他只能看著自己的眼睛。“溫沅，我沒事，我好好的，我好好的，你看著我，看著我，是不是，我在呢，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溫沅小聲抽泣著，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秦如許溫柔的聲音很好的安撫住了他。他看著秦如許的眼睛，看到裏面全是心疼的緊張，沒有一點因為自己的話而感到厭惡和害怕。

秦如許為什麽總是對自己那麽好啊。

“溫沅，溫沅，好一點了嗎？”秦如許輕輕替溫沅擦拭眼淚，看見他調整過呼吸，也不再哭了，心裏頭松了一口氣。

“這是你的夢嗎，溫沅。”秦如許小心翼翼的問，害怕自己的不相信讓溫沅感受到不安。

“不是。”溫沅不習慣和人太過親密的接觸，掙開了秦如許的手，後知後覺的感覺得在秦如許面前哭得那麽狼狽有點丟臉。

“是真的，秦如許。”

溫沅看著秦如許，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又期待的小小聲發問：“你相信我嗎？”

秦如許沈默了好一會，在哄小孩和實話實說之間猶豫了很久。溫沅小時候見到了太多不好的東西，導致他的心理很長一段時間出過問題。

秦如許沒有辦法立馬就去相信那些聽上去過於荒唐的話。

所以他委婉的反問道：“不是夢的話，溫沅是怎麽知道到這些事情的呢？”

溫沅等不到回答，卻等來這樣一個問題。

也是，剛剛自己一開始也沒有解釋清楚，自己其實是重生了一回的，難怪總覺得少說了一點什麽。

“因為我也死了啊。”

秦如許因這一句話嚇出了一身冷汗。

溫沅卻笑了，他慶幸的道：“但是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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