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韻心情不錯，站在窗口悠閑地抽了好一會煙，剛從茶幾上拖過煙灰缸撚滅了煙頭，擡眼就看見林渡從她門口經過。

楊韻走到門口，把林渡叫回來問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嗯。”林渡道：“馮總已經走了。”

這馮昱特地上門一趟，居然就自己一個人這麽走了？楊韻心底稍有納悶，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問道：“馮總沒跟你說什麽嗎？”

林渡臉頰一燙，搖頭否認道：“沒有。”

看他這副羞澀的模樣，楊韻也猜了個大概，低低笑了一聲，再次試探道：“馮總的昱傳媒比咱們家大業大，你要是過去了，可要好好幹！”

說著她擡手拍了拍林渡的肩膀，目光殷切，就像長輩勸勉後輩那樣。

“楊姐，我是公司的人。”

林渡有些惶恐地看著她，“您這是……對我的表現有什麽不滿意嗎？”

這傻小子，居然以為是要趕他走，楊韻被逗笑了，坦言道：“我是看馮總對你挺好的，不打算過去跟著他幹嗎？”

林渡毅然搖頭。

他也知道自己合同快到期了，思來想去，在這個圈子裏沒有背景，再找其他公司不如好好跟著楊韻。

為了表示誠意，林渡主動道：“如果公司認可我，我願意提前續約。”

“我……我想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發展路線，想在這個圈子出人頭地。”

清澈的眸子裏閃著亮光，眼神真誠懇切，楊韻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多年，也算是閱人無數，此刻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了那種對成功的渴望。

對的，這小子身上現在明顯多了份事業心，或者說野心！

楊韻喜歡這種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目光讚賞地再次打量了林渡一番。確實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完全不比周迪差，身上還有一部大制作電影的男配，說不定上映就能小紅一把。

這圈子裏，小紅靠捧大紅靠命。能被方儀禮看中，又讓馮昱親自開條件要人，想來也是有些造化的。

“想提前續約？”楊韻眼睛裏閃著精光，“行吧，進來談談。”

聽完林渡的訴求，楊韻答應讓人事部去擬新合同。她想了想，在林渡出門後還是給馮昱打了個電話。

雖然是林渡自己主動要求的，但是同一個圈子裏，打聲招呼比較穩妥。

“餵，馮總。”楊韻笑了笑，“你們沒有談好嗎？剛剛林渡主動來找我續約，這可怎麽辦才好呢。一個圈子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我想了想，還是先問問您的意見吧。”

那頭沒有吱聲，過了兩秒楊韻又道：“馮總？”

“他想續你就給他續吧。”馮昱聲音有些沙啞，頓了頓又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人家關照一點。”

楊韻原本盤算著，拿著這份新合同再談談條件也劃算。可馮昱居然這麽輕易就松口了？她心裏咯噔了一下，“馮總，那之前咱們談好的資源……”

馮昱以前把心思都花在事業上，把利益看得極重，為的只是有一天能夠強大到和宋琛比肩而立。而現在他不再追逐宋琛，這些利益得失也不那麽重要了。

馮昱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豪氣道：“照舊吧。我馮昱拿出手的東西也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你好好記著我剛剛說的，把人關照好就行。”

果然有一套，難怪馮昱圈裏那麽多情人，楊韻悄悄感慨了一下，隨即應道：“明白，那多謝馮總了！”

下午楊韻親自帶著林渡去了負責G品牌這次商業合作的公關公司。一進門，她和公司的經理寒暄了幾句，兩人就直奔咖啡廳去了。

林渡跟著引路的員工進了會議室。一個穿著西裝短發的女人朝他微微頷首，語氣淡淡：“我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Alice。請這邊坐。”

林渡坐下，看到旁邊還坐著一個女生，年齡看著二十出頭，留著黑直長發，嬌俏可愛。那女生見林渡看過來，沖他笑了笑。

Alice並沒打算給兩人介紹，皺著眉問一旁的助理，“怎麽人還沒到？”

“說是堵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了。”小助理惶恐道：“我再去催催。”

Alice拿著手機又看了看時間，直接打開了墻上的投影，“那我先給兩位介紹一下吧，這是本次活動的場地，你們先看一下舞臺設計。對了，舞臺邊緣突起的那塊走位時註意不要絆到……”

大概講了十來分鐘，會議室的門開了，小助理引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來。林渡跟著看過去，那人看上去起碼三十多了，發際線很高，皮膚看上去也不太好……

剛剛聽Alice介紹，這場活動的主要嘉賓是一個叫劉天誠的男偶像，林渡實在很難把這人跟偶像聯系到一起。

Alice臉上沒有先前的不悅，反而帶著熱情的笑容，“王哥，路上辛苦了，這邊坐。”說完又朝一旁的助理使眼色，“快去倒杯水來。”

王哥泰然坐下，Alice察覺到就他身後沒有其他人，於是問道：“天晨還沒到嗎？”

“天誠今天有點不舒服，我聽完回去轉達他。”

Alice聽完心裏一沈，但想到劉天晨是品牌方指定的人選，人家還有個當地產老總的爹，是她得罪不起的，只好擠出一個職業微笑應道：“那好吧。”

Alice又從頭講起，她說話穿衣風格一樣幹練，很快把活動環節、註意事項都過了一遍，小助理拎著三袋衣服進來，Alice讓她放到桌上，準備開始介紹產品。

王哥揚了揚手，“等等。”Alice停下了手頭的進程，林渡和旁邊的女生也把目光紛紛轉向王哥。

“都叫推廣大使不太好吧，是不是該區分一下。”王哥瞥了眼一旁的林渡和那女生，慢悠悠道：“畢竟我們天晨才是品牌方正式邀請的，這次活動的KPI也都靠我們扛。”

這話意思相當明顯了，Alice也聽說G品牌正在和劉天晨這邊談代言合同，改稱呼這點小事就是個順手人情，但考慮到吃這碗飯也不能把人都得罪，她笑著打圓場道：“這樣吧，我G品牌的負責人確定一下，再通知各位。”

從會議室出來，林渡看楊韻已經等在外面。兩人上了車，楊韻問他，“怎麽樣，沒什麽問題吧？”

娛樂圈裏本來就等級分明，現在沒名氣沒背景，被人踩在底下在正常不過。反正訴苦抱怨也沒什麽用，林渡搖搖頭，“沒有。”

楊韻姿態放松地靠在靠椅上，“別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商業活動，所有能接觸到的人，都可能是你以後派的上用場的資源，腦子要清楚一點。”

看著林渡似懂非懂的神情，楊韻好心叮囑道：“這個圈子裏，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記住千萬不要隨便得罪人。”

林渡點點頭。

活動前一天，林渡上午先喬裝到活動商場去踩了一下點，下午又回公司對著臺本練習了一下。

因為公關公司給的那套春裝服裝裏有頂鴨舌帽，他靈機一動，又在表演的舞蹈裏加了一段帽子戲法。

他依然很努力練習，只是想到Alice的通知，跳著跳著總比之前少了股幹勁。

雖說那天開完會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活動頭銜改為“表演嘉賓”時，心裏還是有著淡淡的失落。

晚上躺在床上，林渡突然想起進《大帥》劇組的第一天，那時候，他只是個沒人搭理的龍套。如果不是宋琛，他在那部戲裏也只會是個龍套。

想著想著林渡喉嚨有些苦澀，現在沒有了宋琛，他果然就打回原形了……看著漆黑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起在老家的那一晚，在烏漆嘛黑的廚房被宋琛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低聲笑了出來。

宋琛這會在幹什麽呢，他開始不可遏制地想。

可能已經睡了，可能在看電影，可能在看書……林渡翻了翻身，又換了一個睡姿，最後忍不住終於拿起了手機。

黑暗中他瞇起眼睛，找到宋琛的頭像點開，但是因為姿勢的原因，手一下子沒拿穩滑到了視頻通話上，一著急，手指不聽使喚直接撥了過去。

這意外他嚇得瞬間瞌睡全醒了，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掛斷通話。

過程雖然只花了一秒，那個撥打記錄卻留在了對話框上，回撤不了了。

完了。林渡把手機一扔，再次躺平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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