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臣願為殿下掃平障礙,一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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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容昶給沁嘉洗完澡, 再用毛巾毯子裹著抱到床上,穿裏衣的時候手已經微微有些抖了,見沁嘉眼都不眨的盯著他看, 只能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咬牙道:“殿下就這麽喜歡看臣的笑話。”

“嗯嗯。”沁嘉點頭,露出個甜膩的笑:“因為你好看唄。”

男人搖了搖頭, 又坐下給她穿外衫, 直到把最後一顆扣子都系上,方站起身長抒了口氣。

沁嘉跪立在床上,仰起頭看他,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問他:“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殿下覺得還能出什麽問題。”他眼中微微帶著幾分惱火,盤算著要把常溪這個不靠譜的東西砍了。

沁嘉正納悶,這到底怎麽才能好, 突然又被他拿被子裹了起來。

“餵——”冷不防被人隔著一層被子抱住,對方一聲不吭, 將頭深深埋下。

他微微用了些力, 沁嘉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 剛剛泡過澡的身子又軟又熱,正想說有些上不來氣了, 他已經松了手。

沁嘉這時突然想起個事,問他:“對了,昨天襲擊季軒的那兩個戎狄人抓到了嗎?”

“嗯……”他無意識的應了聲, 隨後才反應過來,接著道:“回京路上,燕王應該會派人來跟我談判,將這件事遮掩過去。”

“那你預備怎麽做。”她微微側過頭, 忍不住盯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頷線看。

不禁暗暗心驚,這輪廓怎麽和外祖家兩個叔伯越看越像。

對於這層突然多出來的親戚關系,兩人都不曾主動提及,但想起來還是有幾分別扭。

“答應他,替李羨遮掩此事。”他嗓音清雅,像是在真心實意替對方打算。

但作為一直以來的對家,她比誰都了解蕭狗的套路。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往往人都快被他陰死了,還要爬過來對其感恩戴德。

她很快反應過來:“你要玩借刀殺人?”

“即便臣現在將燕王勾結戎狄謀害使臣的證據,一件件擺在陛下面前,他也不見得會有所處置,但若他逐漸發現臣與燕王走得極近,便會立即生出忌憚之心,此時再由北鎮撫司去揭發此事,甚至當著他的面審問那兩個戎狄人,燕王才會徹底失了聖心。”

說完,見她面色有些悵然,輕聲道:“別胡思亂想,先把早膳吃了。”

沁嘉心思有些重,對方一勺一勺餵,她無意識的吃進去半碗小米粥,不禁自嘲的想,陛下的心思她這個做姐姐的都沒看透,卻被他一個外人拿捏得死死的。

卻還是擔心,抓著他的胳膊道:“燕王固然會因此獲罪,那你呢,這段日子你都跟他綁在一起,萬一陛下降罪於你怎麽辦。”

蕭容昶心裏一暖,面上保持著淡定,放下碗淡淡道:“殿下可是在擔心臣的安危。”

“你是本宮的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沁嘉為人最是護短,從一開始就將蕭容昶看作自己人,否則三年前也不會因為他中毒,著急上火的四處求醫了。

“如今全國改革未完,他不會治臣的罪。”蕭容昶語氣篤定,同時心中浮現幾分輕蔑的冷意。

自長公主走後,如今整個京都的局勢,覆雜程度遠超龍椅上那位的想象。

“臣身為社稷重臣,斬除奸賊是臣的本分,也並不全是為了殿下。”似乎猜中她正在想什麽,蕭容昶輕輕執起她的手,認真道:“當年殿下提拔臣入閣,委臣重任,如今讓殿下受了這麽多苦,臣實在難辭其咎,還望殿下再給臣兩個月的時間,將京都清理得幹幹凈凈,到時候臣必親自前來幽雲,恭迎殿下回京。”

沁嘉一楞,隨即微微笑了起來。

看來這人真的有在好好履行對她的承諾,要與她並肩作戰,一路同行。

“好啊,本宮等著你。”

兩人難得在彼此都清醒理智的情況下,產生這麽惺惺相惜的情誼,許是被這刻溫存的氣氛驅使,頭不禁越靠越攏,眼看唇就要挨在一起了。

突然眼前一黑,沁嘉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蕭容昶拿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了,不由生氣道:“你幹嘛弄我!”

接著外間傳來常大夫的聲音:“蕭大人,解藥來了,快趁熱喝了吧。”

蕭容昶走出去,不悅道:“誰讓你進來的。”

“大人恕罪,小人在外面叫了好多聲都沒反應,擔心大人在裏面出什麽事……”

“行了,出去吧。”蕭容昶端起藥喝了,想起剛才和她在裏面……忍不住,又走了回去。

見人過來,沁嘉不悅的瞪他:“真是的,差點讓人撞破……”

“殿下擔心被人撞破什麽?”蕭容昶眼裏含著幾分浮浪,似笑非笑。

“當然是怕被人撞破,大奸臣蕭容昶,其實是本宮身邊的狗呀。”



蕭容昶喝了藥,下午跟季軒去求見長公主。

路上季軒掙紮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勸道:“蕭大人年紀輕輕,血氣方剛,但私生活也要有所克制,莫要太過激才是。”

“多謝季大人提點,蕭某記下了。”蕭容昶認錯態度良好,目光溫潤,看起來心情實在不錯。

季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頓了下,又道:“蕭大人覺得,長公主今日會見我們嗎?”

“今日……”蕭容昶垂眸,努力控制住上揚的嘴角,安慰季軒:“季大人何不放寬心,就當這趟是來游玩的,說不定等你回國時,陳王已經另有所愛了呢。”

季軒苦笑,心想哪兒那麽容易。



沁嘉前兩個晚上都沒休息好,下午時間正好補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玉痕在床邊守著,伺候她起床穿衣。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見玉痕苦著臉,沁嘉擡起她下巴,微微凝眉道:“是不是這兒誰欺負你了。”

“不是。”玉痕咬著唇,小聲道:“昨兒半夜,蕭大人讓龐秋帶奴婢回去替殿下取貼身衣物,沒想到被夙王看見了,他問奴婢,殿下是不是還在蕭大人這兒。”

沁嘉沈默了一會,聽她繼續說道:“奴婢當時什麽也沒說,但夙王瞧見奴婢拿的東西,想必是猜到了。”

頓了頓,又說出一直以來的擔憂:“夙王留在幽雲已久,殿下真的相信他嗎,萬一他再生出貳心,出賣我們怎麽辦——”

“若是他那庶出的兄長,倒真會做這種事,但他不會。”沁嘉話音剛落,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擡頭便看見蕭容昶一身深紫色直裾鶴氅走過來。

一雙沈得發亮得眼睛鎖著她,眉目清雅如畫。

沁嘉看著他過來,玩兒似的將自己頭上剛插好的發簪拔下來,不悅道:“你喝醉了。”

好不容易才梳好的發髻,就這麽輕易被人毀了,玉痕卻是不敢多說一句,識趣的悄悄退下了。

“季軒明日啟程,臣陪著喝了兩杯,他還在那嚷嚷著要見長公主,臣便先回來了。”蕭容昶俯身,掬起她一縷發絲,笑道:“今日憋悶壞了吧。”

沁嘉倒是覺得還好,又聽他說道:“昨兒騎馬去追李羨,發現附近有處山谷格外漂亮。”

“不知殿下可賞臉。”



十一月的山風寒涼逼人,樹上幾只昏鴉發出刺耳的叫聲,路上氛圍實在有些微妙。

沁嘉身上裹著他的鶴氅側坐在馬上,窩在對方溫暖的懷抱裏,從頭到腳都是熱的。

馬兒慢慢的跑著,鼻端是清冷的沈香味,混雜著淡淡的酒氣,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低頭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的。

蕭容昶不禁搖了搖頭,語調慢條斯理道:“臣今日的糗事,怕是要被殿下嘲笑到八十歲了。”

“哈,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沁嘉擡眼看他,雙眼笑得瞇了起來,其中蘊著星星點點的笑意,璀璨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

“啊——”若不是白馬有靈性,拼命梗著脖子避開前面棵參天大樹,兩人就直接撞上去了。

“蕭容昶,你會不會騎馬啊!”沁嘉生氣的就要去搶韁繩。

蕭容昶知道她騎術不錯,便將繩子給她抓著,自己則從後面抱住她,指揮該往哪邊走。

終於到了他所說的那處山谷,沁嘉睜大眼睛到處看,也沒發現哪裏漂亮。

扭頭看蕭容昶,他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最後指了指頭頂。

“臣只是覺得從這裏看星星,顯得更亮,殿下難道不覺得嗎?”他眼睛裏帶著暖意,身上也像一團火,摟著她看著她笑,像是個熱血少年郎。

“蕭大人就這麽哄人的。”沁嘉仰頭看向天空,只有稀稀疏疏幾顆星星,散發出幽暗的光澤。

心情卻變得越來越敞亮。

褪去平日沈穩冷凝的氣質,沁嘉覺得眼前男人甚至有幾分可愛的傻氣,卻見他突然從馬上躍下,單膝跪在自己腳邊。

沁嘉微微一怔,觸碰到他熱切的目光,突然間心跳不止。

蕭容昶執起她一只手,目光坦率得像個十七八歲少年,嗓音清潤,不疾不徐道:“臣願為殿下掃平障礙,一統中原,終其一生,不離不棄。”

一統中原……他怎知,自己心中所念。

沁嘉心中震動,回握住他的手,輕輕笑了起來:“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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