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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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務室護士幫忙給他止血,血流了很多,把我的衣服都染紅了一大片。一個中年女醫生說:“怎麽比大出血流得還多。”程爽聽得又暈了過去,估計他在心裏記住了這位女醫生,得了空帶我去挖她們家的祖墳。護士用了一大袋棉花才把他頭上的血擦幹凈。我對他說:“程爽你堅持住,要是疼你就哭,不丟人的,或者你掐我也行。”此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程爽,他要是歇菜了,那責任全在我頭上。別人不說,就憑暗戀和明戀他的那些女生不得悄悄把我給滅了。

還好程爽生命力頑強,沒把這小傷小痛放在心上。只是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不知道還以為他是阿富汗的留學生。

包紮完還得輸液。我坐在床邊陪他,畢竟人家也是為了我才掛彩的。

“你有沒有一種想以身相許的沖動?”程爽滿臉自豪地問我。還真把自個兒當英雄了。

“我有種想讓你就此長眠的沖動。”我一邊說一邊用白眼珠子對他行註目禮。

“你難道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嗎?我為你流了那麽多的血,要麽你幫我補上,放出來兩碗我輸進去。”

“我可是貴族血統,你要不起。”

他鄙夷地看著我說:“在社會主義國家只有漢族和少數民族哪來的貴族,再說血型不就那幾種嗎難道你是x型血?”

“我是rh陰性A型血,這種血又叫熊貓血,在中國只有千分之一多一點的人是和我是同血型。一般醫院的血庫裏都沒有庫存這種血,三甲級醫院都不一定有。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到醫院抽血,建立自己的血庫,以備不時之需。”

程爽聽得神乎其神,他問我:“如果以後你需要輸血又沒有庫存怎麽辦?”

“那你就趕緊把我爸接過來,卷起他的袖子就行。”

“你和你爸是同一種血型啊?”

“聽聽這話問得多新鮮啊!不和我爸一個血型難道還跟你一個血型啊。在北京我們爺倆就建一個血庫,每次都是我爸去。到了這裏之後,我自己還得再建一個。我本來身體就不好,所以每次都只抽一點點。”

“您身體弱?剛才身手矯健,所向無敵的那是誰啊?”程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就這性子,氣急了什麽都顧不了。”

輸完一瓶水後,程爽讓我回去,免得室友擔心。我一想起下午綴綴對我說的那些話,心都涼透氣了。到現在也不給我打一個電話,我說:“她們才不管我的死活呢!”說完我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讓我驚呆了“靠!怎麽還通著呢?你沒掛啊!移動公司這個月的GDP又該飆升了。”

“那你趕緊掛啊,那還在傻看什麽啊?”

“等到59秒的時候再掛,現在才15秒,掛早了吃虧,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程爽在那笑我幼稚,我認真地盯著數字,心臟跟著數字一起跳動,生怕反應慢了半怕。程爽在我身邊嘀咕的說了一句什麽,我沒聽清,便“嗯”了一句,他激動地在那裏嘿嘿地傻笑。我以為他的腦袋被打壞了,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什麽,心裏高興。”“神經病!”我罵他一句,轉過頭來看手機,靠!又從01秒開始了。掛了電話屏幕上顯示錄音保存到音頻文件夾裏。

接著手機震動個不停,那仨瘋子像跟我的手機有仇似的,齊心協力地打我手機,想把我手機給直接累死。我一看全是信息“廣州移動提醒您……”我剛要打給邊靜她就打了過來。在那邊沖我吼:“你的手機在和誰當對講機使嗎?老是在通話中,你死哪兒去了?”

“我差點就死在後門的那條街上了。”在那麽多壞人面前我都沒哭,一聽到邊靜的聲音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跟黃果樹瀑布似的。

邊靜立馬關心地問:“到底什麽情況啊?綴綴現在還在外面找你呢!”

“綴綴她也會關心我?”我嚴重懷疑那句話的真實性。

“你丫胡說什麽啊,其實她一直都很擔心你。她覺得這件事只有你自己想通了才算完。真正能治好你的,唯有自己!我們跟在你後面瞎安慰根本沒用。兩節課她坐在那跟來了月經似的就沒消停過,下了課就跑出去找你。剛開始沒有給你打電話,怕你不接。天黑的時候見你還沒回來就使勁兒地給你打電話,但就是打不通。她怕你出了什麽事,就讓我和餘婷君在寢室等你回來,她繼續去找你,你快回來吧!”

我心裏暖暖的,同時又為自己的小心眼而自責。我問她這些都是真的嗎。她在那邊沖我吼:“有半句假話我管你叫大爺,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我說:“我在醫務室,你不用來接我,我馬上就回。”掛掉電話時我仿佛聽到邊靜在那邊問:“你又痛經了啊!” 程爽跟數落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數落我:“自責吧,愧疚吧,讓這麽多人為你擔心,還有一個人為你流血!”

“我心眼真小,害得姐妹們這麽擔心我!”

“你快回去吧。”

“那你呢這副打扮不怕人家把你當成恐怖分子給滅了啊。”

“不礙事,恐怖分子長成我這樣也就不恐怖了。你快點回吧,我讓堵雪軍來陪我。”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一個轉身,看到他正在那偷著樂呢。他看到我轉身立馬裝得一臉平靜問:“幹嘛”我豎起兩個大拇指對他說:“你今兒真爺們!”要不是他有傷在身非得把我拉進去揍一頓。

來到寢室下面,一個黑影在那裏徘徊。看見有人來她立馬就站在那裏不動,往我這邊看,她猶豫的喊了一聲“是紀南嗎?”我一聽是綴綴,眼淚立馬跟黃河絕堤似的泛濫不止。我沖她喊:“綴綴。”她一聽是我便向我跑過來,離老遠就張開雙臂要抱我。到了跟前被我一下子推開了,她楞楞地站在那裏,小聲地問我:“還生我氣呢?”我抽泣著說:“沒有。”她又要抱我,又被我用力地推開了。她問:“你到底怎麽了?”我說:“別抱我!”她說:“好、好、好,不抱你,那咱回吧!”

回到寢室她們仨看見我立馬嚎得跟狼似的。綴綴擔心地問:“你丫身上怎麽這麽多血,在哪兒流的,你哪受傷了?”邊靜說“你把常喜給……”然後做個抹脖子的動作。餘婷君問:“屍體藏好了沒有?”我說:“滾你丫的,你看人家綴綴問得多貼心!再看你們倆,垃圾電視劇看多了吧。”然後我把我的經歷細水長流地給她們說了一遍,為了真實,又把錄音給她們放一遍。從她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們對我的崇拜。英勇無畏、有勇有謀、不畏qiang暴……只要是沾著邊兒的詞語都被她們給用上了。

只是到了錄音結尾的時候,我清楚地聽見了程爽的那句話“以後都讓我來保護你好不好?”我還字正腔圓地“嗯”了一聲。然後她們就來勁兒了,餘婷君清了清嗓子對邊靜說:“紀南,我有女朋友了。”邊靜掐著蘭花指又扭又跳地趴在床上說:“我不活了啦……”綴綴跑到邊靜的跟前柔情蜜意地說:“紀南,以後讓我來保護你,我們在一起吧。”邊靜說:“嗯,陪我去天涯海角,一直到天荒地老!”然後兩個人如膠似漆地擁抱在一起。如果此刻我面前擺三個酒瓶子的話,那麽她們今晚可能就要睡在醫院。我保證!

這時我才發現寢室被她們精心裝扮過,還打上了標語“慶祝紀南看破紅塵,劫後餘生”“熱烈慶祝紀南同學浴火重生”她們是在用這種方式鼓勵我,讓我堅強。

邊靜告訴我她們讓我一個人出去靜一靜,回來再搞一個慶生儀式,以前的那個紀南就回來了。可誰知我竟然出了意外。她們還給我買了好多的零食,有我最喜歡吃的小熊餅幹,還有德芙巧克力。吃著吃著我突然有點想哭,喉嚨開始堵得慌。

洗完澡換了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腦子裏跟放電影似的來來回回重覆著程爽救我時的情景。手機沖進來一條短信,是常喜的“今天怎麽缺課了?”我打字如飛,回覆“不舒服”。過了一會兒他說“怎麽了,哪兒不舒服?”我回“我哪兒不舒服用得著你管嗎?你別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發“你不恨我嗎?”我回“扯這些沒用的幹嘛?”他發“你沒有什麽要問的嗎?”我回“我不知道以後要以什麽樣的身份來面對你”他說“朋友吧,我希望是朋友。”

綴綴曾經在哪本書裏看到了一句話立馬就發給我“不可以做敵人,因為彼此愛過。不可以做朋友,因為彼此傷害過。”現在感覺這句話怎麽就跟說我似的。

我回“好吧”,他回“謝謝你”。

我來到下鋪把餘婷君給揪醒。我問她常喜為什麽要謝我。餘婷君閉著眼睛跟背書似的說:“他是謝謝你不介入他的世界,讓他可以和他女朋友沒有負擔地在一起。”說完就直直地倒在枕頭上。

我重新爬回上鋪,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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