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拖累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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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排練前丁嵐讓我們先把參賽的背景音樂熟悉一下,然後她把根據背景音樂設計出來的動作展示給我們看。看完後我們拍手稱讚,她跳得真的很好。排練的時候丁嵐站在前面喊著節拍,我們跟著她一招一式地練。看著對面的大鏡子,我總是不自覺的把目光停留在程爽身上,好幾次因為分心而踏錯舞步。這丫把中性美演繹得淋漓盡致,我開始好奇當他走在校園裏,人們是喊他帥哥多一點還是喊她美女多一點。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終於意外發生了。這關系到夢舞隊的生存發展,關系到夢舞隊能否在大學生舞蹈比賽中占有一席之地。我對此深感痛心,順便感到自責。在一個旋轉一周下跨的動作中,我因為用力過度,把腳給扭了。我用海豚音嚎了一聲,然後捂著腳踝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 邊靜把我扶到椅子上。程爽走過來半蹲在我面前開始幫我脫鞋。在我牙剛長齊的時候,爸媽就拼了命的給我灌輸“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有別”之類的思想。所以當程爽脫我鞋的時候,我沒管痛不痛,先一腳踹出去再說。三十六碼的鞋完完整整地印在了程爽的臉上,仔細觀察還有反過來貴人鳥的標志。程爽捂著臉看了我半天說:“腳崴了還能使出這麽大勁,裝的吧!” “是真崴到了,現在鉆心的疼。”我的臉上開始滲出汗來。 邊靜在我的腳踝塗了紅花油,我帶著自責的口吻說:“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團隊,才剛開始我就受傷了。你們再找一個吧,別因為我耽誤了你們的進程。”然後他們開始投票表決,投票結果是全票通過我留下來。 雖然腳疼,但還是得見習。所以我就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在那花枝招展地蹦來蹦去。翹二郎腿是我最大的一個壞毛病,估計是我爸遺傳給我的。每次和我爸蹺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媽都會說怎麽這爺倆一副德性。剛到512的時候綴綴就說我站著挺淑女的,一坐下來就露餡了,如果再叼支雪茄,整個就一黑社會大佬。她們用三個月的時間改造我,最終以失敗收場。那段時間每次上課餘婷君和綴綴都會一左一右地坐在我的旁邊,只要見到我翹著腿就對著狠掐。所以那段時間我總感覺一節課的時間特別漫長,但我還是趁餘婷君睡覺和綴綴盯黑板的時候把我一條腿悄悄地放到另一條腿上。邊靜說我是當官的料,只要讓我翹著腿,會議照一天一宿開都沒問題。 而現在,她們不僅要看著我翹二郎腿,還要幫我把右腿放到左腿上面。他們每跳完一遍都問我感覺怎麽樣,我無一例外的就這那句話“邊靜跟不上節奏”“邊靜動作不到位,沒力感”“邊靜面部表情不夠熱情”估計邊靜在心裏至少把我揍了二十頓。可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因為他們已經做得無可挑剔了,所以我只能挑邊靜。排練結束後程爽熱情地說他要送我,我堅決不同意,我怕在半道上他會把我送給他的那一腳給還回來。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說:“你看我沒事,已經好多了。”但是還是因為疼痛而搖晃了幾下。他說為了團隊考慮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背我。我縱身一躍,跳到了邊靜的背上對他說:“要背也不用你背,邊靜力氣大得像水牛。”邊靜被這比喻弄得不樂意了,但是當著這麽些人的面也不好發作。到了樓下,邊靜問我為什麽不讓程爽背我,這可是無數次出現在其他女生夢中的美事。我說,你背著我舒服,肉肉的,軟軟的。在她的小胖臉上一拍說:“駕!”她氣得當場沒把我給撂翻了。回到寢室,她倆看見我騎著邊靜回來了,比看見母豬爬樹還新鮮。餘婷君大概剛和周公說再見,睡眼惺忪地沖我咋呼:“紀南你快下來,該我了!”邊靜把我扔到餘婷君的床上,我把餘婷君整個壓在下面,估計這下她是徹底的醒了。晚上到大排檔吃飯,餘婷君和綴綴一左一右地扶著我,邊靜用她身材優勢在前面為我開道。這陣仗弄得比大腕走紅地毯還熱鬧,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沖著對我行註目禮的路人微笑示意。 飯桌上我使勁地使喚她們仨“邊靜給我換個軟椅子,我腳疼!”“綴綴給我倒杯茶,我腳疼!”“餘妹妹給我添碗飯,我腳疼!”後面的那三個字作用非常大,就跟電視劇裏的“聖旨到”差不多。吃飯的時候,餘婷君和綴綴頻頻交換眼色,難道她倆在用眼神罵我?邊靜低著頭自顧自地往嘴裏扒飯。我看不下去了說:“你倆拋什麽媚眼啊?不是說好了AA的嗎?還在那密謀讓邊靜請客呢!” “那個……餘婷君有話要對你說。”綴綴幹咳了兩聲說。 餘婷君一哆嗦地擡起頭然後吞吞吐吐地說:“我……我……”一邊猶豫,一邊拿眼珠子瞪綴綴。 我一看這場面就有點沈不住氣了,沖餘婷君說:“要說快說,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餘婷君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話,我沒聽清。我說:“你丫把嘴裏的東西吃完了再說行不行?” “你是不是還和常喜在一起呢?”聲音清晰洪亮,我被這句話給鎮住了,手中的筷子靜止在雞腿上。我靜靜地思考三秒鐘,不知道該怎麽來回答這句話。邊靜也一激靈地擡起頭看著我。 “沒有!”我的聲音很果斷。 “最好別在一起,別好了傷疤忘了疼,看出來那小子不是真心的。”綴綴總是把話說得這樣真實。 “我這不是正疼著呢嗎?再說我成天就和你們仨瘋子在一起,下了課去廁所還得到處幫你們借紙巾,我哪裏有時間和他在一起!” “也對哦。其實是今天我和餘婷君去萬達廣場溜達,在商場裏看見他和一個女的在一起,那個女的長得有點像你。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今兒你不是一直在練舞嗎!” “那你們兩個有上去和他……哦,不,和他們打招呼嗎?” “離得遠,也就那麽一瞬間、一剎那、一眨眼的功夫。”然後繼續吃飯,飯桌上一片沈默,連邊靜扒飯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我裏有著漂洋過海的憂傷,夜色朦朧不知道她們有沒有發現我悄悄滑落的眼淚。常喜身邊又有人了,而我還整日的憂世傷生。該怎麽辦呢?哪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在校園裏我都不經常和別的男生走在一起,就算一起走中間也會隔著很遠的距離。我怕常喜看到會誤認我是一個多情的人。可現在他立馬就找人接替了我的位置,感情這玩意真的是轉瞬即逝麽?走的時候綴綴問我還要不要扶。我告訴她不用了,我突然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某個地方的疼痛蓋過了腳上的疼痛。我跟在她們的身後一瘸一拐地走著,她們也都不說話。夜裏我來到餘婷君的床上,只有她的床舒服得讓我暫時忘記了憂傷。她趴在我耳邊問:“吃飯的時候你是不是哭了?”本以為我偽裝得無懈可擊,但還是被人一眼看穿。我總是不善於偽裝。我點點頭。她摸著我的臉幫我理頭發,帶著責怪的語氣說:“真沒出息呢,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 “他喜歡我!”我反駁她說。 “那今天下午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誰?”她反問道。我一下子詞窮了。“那你覺得忘記一個人要多久,我總是在不經意間想起他。” “其實他就像是你身上的疤痕,雖然疼痛期會過去,但印記一直會清晰的在你身上。所以別強迫自己一定要去忘記,偶爾回憶一下也會覺得甜美。要學會放棄,只有這樣你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都說你丫單純,但是知道的這麽多。” “我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們,當然比你自己知道得多了。”她把胳膊放在我脖子底下,抱著我說:“以後別悄悄地哭了,想哭的時候和我說,我來陪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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