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家離鎮醫院有著十多裏的山路，救護車一路顛簸著往前開，奶奶在車上出現了幾次病危同過一生的搶救總算捱了過來。身上打著點滴，扣著氧氣，醫生說如果回去還出現無法呼吸的癥狀就要把氣管切開幫助呼吸。我和燕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我和燕子本以為回到醫院奶奶就會轉危為安！可惜現實總不會如想象般美好！奶奶在救護車要到醫院的時間又開始犯病！

奶奶的肺管又被痰堵塞，只能聽見呼哧呼哧的聲音，卻喘不進去！因為缺氧！人本能的想要呼吸，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身體上因為缺氧而泛起了青紫色！那是血液得不到癢氣而泛出的病態顏色！

跟著救護車來接奶奶的醫生看見這種情況，立馬吩咐助手跑回醫院去取吸痰的儀器，並喝令救護車司機，在助手拿來儀器後立馬轉道，把奶奶送往城裏的大醫院！接奶奶的醫生吩咐完這些事後立馬給奶奶嘴對嘴的吸起痰來！

燕子被奶奶的情況嚇到，再加上車裏的緊張氛圍，讓燕子再也忍不住狂飆的眼淚大聲的哭了出來！

“閉嘴！不許哭！”正在救奶奶的醫生被燕子哭的有些心煩！嚴厲的呵斥著燕子！

燕子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那經得起這般嚴厲的對待，頓時哭的更厲害起來！

其實醫生呵斥燕子是有原因的，燕子的哭聲有一定的幾率打擾到醫生對病情做出正確的判斷，而且奶奶本就是一個呼吸衰竭的病人醫生需要隨時關註奶奶的呼吸才能更好的搶救奶奶！想明白這些的我，咕咕的對燕子叫個不停！希望燕子能理解醫生的做法，醫生不是要兇她，只是想更好的救治奶奶而已！

我發出的咕咕聲吸引了燕子的註意，燕子把我從兜裏拿出來，捧在手心裏說道：“小乖你也擔心奶奶是嗎？奶奶就躺在那，那麽的難受我確什麽也不能做！我真沒用！如果我能替奶奶承受些病痛該多好！”說完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明白燕子此刻的心情，所以用嘴輕輕的琢著燕子的手，表示著我也感同身受！

醫生的助手很快的趕來，除了帶來了醫生吩咐的吸痰器外，還多帶了兩只強心針！醫生在助手的幫助下很快把吸痰器安裝好，為奶奶吸起痰來！

黃黑的粘稠液體從奶奶的氣管裏被吸了出來，看上去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我有些佩服起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醫生來，剛剛沒有吸痰器時他是用嘴為奶奶吸出這些惡心玩意的，那是多麽惡心啊！如果換做是我，我是萬萬做不到他這種地步的！看來真如老話說的，各行都有各行的苦，只是你不在行業中感覺不到而已！

隨著大量黃黑色帶著血絲的痰液被抽出奶奶的體內，奶奶臉上的青紫色慢慢的恢覆原來的膚色，呼吸也平穩起來！忙的大汗淋漓的醫生整理好搶救器械，坐在位置上休息了起來！

醫生對燕子招了招手！讓燕子去他身邊說話，燕子還記得醫生剛剛兇了她，有些躊躇要不要去醫生身邊！

“小朋友別害怕，剛剛是叔叔的不對，叔叔不還兇你，可是你剛剛的哭鬧影響到叔叔救你奶奶了，所以叔叔才出聲兇了你！叔叔跟你道歉！希望你能體諒！”其實醫生一兇完燕子就有些後悔了，對方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與她計較什麽呢？

許是醫生此刻的和顏悅色降低了燕子心裏的防備！或是奶奶的癥狀得到了緩解，讓燕子此刻放松了下來，有了說話的性質“我奶奶這是好了嗎？叔叔！”燕子怯怯的問著醫生！

醫生搖了搖頭“老人家只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而已，具體的病情只有去了大醫院好好檢查後才知道，孩子！你的家人呢？”從他們接病人後就只有這麽個半大的孩子跟著！沒有一個大人跟著！讓他有些意外！

“我！我的爸媽出去打工了，家裏除了奶奶就只有我和小乖兩人！”

“小乖？就是你手上的這只鴿子！”

燕子望著醫生點了點頭！

“唉！也難為你了！待會要去城裏的大醫院，入院就得繳費，你帶的有錢嗎？”

“要多少啊？我沒錢啊！”說來因為走的太急，加上根本就沒人提點，燕子壓根就不知道還要交錢！

“啊！這樣啊！你先不著急，想一想能找誰幫忙！給你送些錢來不！”醫生看著燕子緊皺的眉頭，怕燕子又哭出來，急忙出聲安慰到！

“我可以請二嬸幫我拿！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聯系我二嬸！”

“我這倒是有你們村郎中的電話號碼！不知道能通過他聯系上你二嬸不！”醫生說完就給郎中去了電話，說來也巧，郎中在處理完燕子家的事後，正準備離去，就被大丫他爸給攔了下來！大丫的媽不知道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連續鬧了好幾天的肚子，還不見好，人都被拉瘦了一大圈！大丫的爸看著心疼，正說去村衛生所請郎中來瞧瞧呢！沒巧就在燕子家給遇上了！郎中也就沒有回去！

這不剛給大丫的媽開完藥，醫生的電話又打來了！郎中喊來燕子她二嬸聽電話，聽完電話的二嬸就往燕子家走去！

二嬸在燕子家找來找去，終於在一個裝月餅的鐵皮盒子裏，找到了錢，可數來又數去連毛票都算上，整個盒子裏也只有四十多塊錢和一張存折，二嬸拿著這些錢有些傻了眼，這麽點錢咋夠治病啊！別說是城裏的大醫院，就連鎮上的小醫院也住不起啊！

再說現在世風日下，現在沒有一個人看見自己拿了多少錢，萬一老太太去了，她的孩子硬說我拿了他們多少多少，我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啊！這些心思在二嬸心裏一蕩立馬讓二嬸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心裏合計著得再給燕子的爸媽，匯報下這個事！而且還得找幾個見證人來一起拿錢不然以後出了妖蛾子，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想到這些，二嬸又把盒子放回原處給燕子爸媽打起電話來！

救護車拉著我們一路前行！奶奶在吸痰以後就沒再出現特別危險的情況！我和燕子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醫生助手密切的觀察著奶奶的情況，醫生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其實醫生看上去悠哉悠哉的在閉目養神，其實心裏確在百轉千回！燕子沒有帶錢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此去醫院是要錢的，城裏頭的醫院可跟鄉裏不一樣，人一入院就得花錢！但是孩子確沒帶，雖說打電話找人去拿錢了，先不說去拿錢人的素質怎麽樣！就算事情一切順利，能及時的找到並送來！但總不能讓老太太托到錢送來後才醫治吧！

醫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自己身上到是有錢，在出診之前醫院才發了工資，還沒來得及把錢交給老婆就接到急診電話出診了，可這是自己家這一月的生活費啊！再說萬一自己給他們墊付了入院費，他們不還給我怎麽辦？以前因為自己心軟給別人墊付，也發生過病好就出院跑了，人毛都沒再看見過！現在老婆又正懷著孩子，如果再出現人跑了的情況，那我們一家人這月要怎麽活呢！

車在醫生心裏的天人交戰中駛入了！市醫院的急診通道，急診科的醫生護士非常熟練的把奶奶擡下了車！送入急診室搶救！

“誰是病人家屬！”一個手拿記錄本的護士對著我們這幾個人叫到！

醫生用手推了推燕子，燕子才明白那個護士是在叫自己！“我！我是病人家屬！”

“大人呢？怎麽就你一個孩子，萬一病人病危或者需要手術，這些通知書你能簽嗎？”護士在手中的記錄本上寫寫劃劃，壓根連正眼都沒瞧燕子一眼！

“我！我！我！”燕子被護士問的有些吱唔！她壓根就沒聽明白護士說的都是什麽！

“別我、我、我的了！趕緊去把預繳費先去交了！”護士從手中的記錄本裏撕下一張紙遞給燕子！要燕子去交費！

“阿姨！要交多少啊？”

“你沒看我給你的單子嗎？先交兩千不夠再加！”這時急診處又來了一位急診病人，護士壓根沒有閑暇再與燕子多說，立馬去那處忙去了！

燕子拿著單子的手有些瑟瑟發抖，兩千！她走哪去找兩千來啊！從懂事以來，燕子就沒一次見過這麽多錢！可是如果不交錢醫院會不會就要把奶奶扔出來不給她治了啊！

本來已經上車準備回鎮上去的醫生，在上了車後又下了來！“我就再做次好人吧！總不能讓他們對著一個半大的孩子說！沒錢就擡走，別在這占地方的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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