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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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松刪微博的手速還是不夠快,楊涯的“澄清”微博被不少人截圖保存了,很快就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並迅速取代了他和旺財肉搏的視頻,成為了人們新的熱議話題。

李總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因為白吃白喝了他好幾年的公關團隊終於能派上用場了。不過沒過多久,他就發現這是空歡喜一場——因為這件事除了讓楊涯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就有了大量的梗圖和惡搞視頻之外,對他幾乎沒有任何不良影響。

彭松也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人嘛,各有各的紅法,楊涯非要躺著出道也不是不行,再說木已成舟,雖然他有些意難平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為楊涯規劃好的勵志實力派路線,但是彭松也不得不承認,楊涯這番操作也算是給自己找了條捷徑。

一個藝人再努力,想名聲出圈也是非常困難的,但如果他的名字成了一個梗就不一定了。

#楊涯和野豬肉搏#的話題很快就給楊涯吸引了不少路人粉,他的微博評論和私信幾乎爆滿,雖然這其中也有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但數量少得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楊涯每天都在高強度網上沖浪的舍友們也很快地加入了這場狂歡,幾張流傳最廣的梗圖刷屏了他們的四人小群,甚至梁海兮還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給楊涯p了一張在瓜田裏刺野豬的圖,這張圖也很快地流入了大數據的海洋裏,成為了人們保存最多的表情包之一。

只有岳欽在為此感到擔憂。

在楊涯去接電話期間,他收到了來自陸逸年的消息,了解了事件發酵的全過程。楊涯解決完問題神清氣爽地回臥室時,他還保持著原本的坐姿不動,低頭不停地刷著手機。

楊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問他洗澡需不需要燒熱水。

岳欽放下手機,眉頭依然緊皺:“抱歉,視頻是我公司裏的人上傳的,我沒想到視頻裏的人是你。雖然現在要他們刪視頻已經來不及了,但我已經告訴他們不要輕易洩露地址了,希望能起到亡羊補牢的作用。”

“沒事的岳欽,你盡管放心,”楊涯把他摟在懷裏,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的‘受害者’不止我一個,還有旺財呢。”

“我還得感謝你們公司的員工,讓我火了一把。”

“參與這個話題的人,大多都只是跟風玩梗,對我沒什麽實質性的影響。而且說實話,視頻拍得這麽模糊,我都沒認出我自己來,視頻裏除了我和旺財,也找不到第三個有辨識度的東西了,我算公眾人物,但旺財不是,除了這附近的人,沒幾個知道它。到現在網上就已經有不少地方的吃瓜群眾‘認領’旺財了,就算真有人把這裏透露出去,消息也會很快石沈大海,真有有心人想借此挖出我的位置,也肯定會被網友評論混淆視聽,這樣反而對我有利。”

“可是我記得你每天要晨跑,”岳欽仍是放心不下,“就算放棄晨跑了,你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家裏,遲早會被找到的。”

楊涯用指尖撫平了他的眉心:“晨跑不一定只按一個固定的路線跑,只要你肯和我一起住,我就換條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而且就算被發現了,我也有辦法應對,這個你盡管放心。”

“岳欽,以前你總要我依賴你,而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也請你多少能夠相信我、依賴我一回吧。”

因為親眼目睹了楊涯的“澄清”過程,岳欽對楊涯的“有辦法應對”存疑。

但楊涯後面的話讓他很難不動容,岳欽就姑且先把這件事給放下了。

楊涯去給他燒了熱水,由於整套公寓的設施都比較老舊,熱水器並不是按下開關就能立馬出熱水的,要等至少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裏,楊涯熱了兩杯牛奶,他們一人一杯,並肩坐在床邊,拿生姜水泡腳,楊涯拿著劇本大聲地背著臺詞,那些肉麻的情話被他念得震耳欲聾。

“你的眼睛好美,我從沒見過這麽美麗的眼睛,像春天裏融化的雪水,料峭中帶著暖意,讓我像一只瀕死的魚,心甘情願地在你的眼底沈溺。”

“當我愛上你,我就愛上了整個世界,你的身姿有泰山的挺拔,衡山的秀美,眼神有恒山的深邃,嵩山的韻味,你的腿窩有塞納河畔的春水,唇間吞吐的是安河橋畔的清風,你…”

“楊涯,”岳欽忍不住打斷了他,“這個臺詞是認真的嗎?怎麽讓人感覺是在變相地說對方又水又土?”

他實在不忍心評判楊涯些什麽,只能拐彎抹角地挑臺詞的不是。

“沒有吧,”楊涯眨了眨眼,神情很是無辜,“這是原著裏的原話,被很多人奉為經典的。是不是因為脫離原文了,所以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也有可能。”

不過岳欽實在是難以違抗自己的良知,說完這句他就覺得,或許自己現在就應該直接把楊涯的問題給指出來,以免他進了劇組之後被其他人笑話。

他搜腸刮肚,極盡所能地使用溫和的詞匯來提醒他:“或許你可以嘗試著聲音輕柔些,喜歡既不是唱美聲也不是喊口號,沒必要聲音太洪亮,這樣太費嗓子了,只會得不償失。”

“是嗎?可是我聽他們說,愛要大聲說出來。”

楊涯目不轉睛地看著岳欽:“哥哥,我之前除了和你,沒和誰談過戀愛,不知道說情話該用怎樣的語速語調和情緒,既然是你向我提的意見,不如你來給我指導一下?”

岳欽向後退了一些:“還是不了吧,我又不是演員,也沒談過…”

他的話還沒說完,心理防線就在楊涯的註視下坍塌了。

楊涯低頭碰了碰他的指尖:“可我就是想聽你對我說情話…只是幫我醞釀一下感情也可以。”

“好吧,”岳欽很快就妥協了,“那你想聽我說什麽情話?或者你把劇本給我,我照著念一段給你——”

“我想聽你說你自己的,不想聽你念臺詞,岳欽哥哥。以前你的文科成績不是特別好嗎?隨便編句情話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麽難度吧?”

岳欽無奈:“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編出來的,文科成績好並不意味著我能做情聖。而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喜歡的人面前才思泉湧的,更多的人只要和對方對上視線就會詞窮…因為喜歡一個人是一件極其消耗註意力和腦力的事。”

臥室裏安靜了下來,兩人在無聲中對視著,楊涯最先敗下陣來,有些慌張地移開了視線:“那,哥哥,你就說句‘我愛你’讓我聽聽,好不好?”

“好。”岳欽醞釀了一會兒,垂下頭來,嘆息似的說:“我愛你。”

——這似乎是他們在一起後,岳欽第一次,鄭重的、不是為了解釋什麽而說的“我愛你”。

雖然在此之前依舊有楊涯假設的前提,但兩人都十分默契地將假設拋到了腦後,認為這是真實的,一句發自內心的“我愛你”,從前的一切理所當然,都在這句“我愛你”中變成了名正言順。

“感覺上來了,”楊涯在岳欽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獎勵你一個親親。”

岳欽默然。

楊涯戳了戳他的手背:“哥哥,你剛才的那句話是肺腑之言嗎?不會是在演戲吧?”

“不會。”岳欽搖了搖頭。

“口說無憑,”楊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也親我一下,證明你自己的觀點。”

於是岳欽親了楊涯,只是他的吻和楊涯的不同,即便沒有深入,也依舊深情繾綣。

楊涯感覺被吸吮的不是自己的嘴唇,而是他的意識和欲望。

岳欽的嘴唇明明是幹的,卻像一股溫暖而濕潤的流水,溫柔地浸潤了他唇上和心裏的溝壑。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像是峽谷間逡巡而起的風,楊涯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岳欽的肩膀,讓他們的身體貼得更緊,甚至試探著伸出舌尖,叩響了岳欽緊閉的門。

懷中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楊涯還沒來得及把對方的門敲開,就起了生理上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發現岳欽依舊雙目緊閉,雖然臉頰發紅卻好像並沒什麽別的反應,又微微低頭向下看了一眼,瞬間就變得局促不安起來,主動與岳欽分開了。

“今天好熱啊岳欽,”楊涯用手扇著風,假裝無意地看向左右,“我之前還出去健身了來著,還沒來得及洗澡,剛才沒熏到你吧?——也不知道現在熱水燒好了沒,不然我身先士卒,去給你試試水?”

岳欽還沒從剛才的親吻中回過神來,完全沒聽出楊涯話裏的支離破碎,有些呆呆地,半晌才說了句好。

然後他就看到得了批準的楊涯逃跑似的沖進了浴室。

岳欽聽到大門緊閉的聲音,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是:有這麽熱嗎?那他之前回來時為什麽不先洗澡,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一個小時後,岳欽的想法又變成了:他怎麽洗了這麽久還沒出來,有這麽臟嗎?

——楊涯該不會是在浴室裏熱暈過去了吧?

他坐立難安,幾次走到浴室門口,發現門是反鎖的,敲門也沒人回應,都想找個錘子來破門而入,好在他又等了不到十分鐘,腦子裏的“犯罪計劃”還沒來得及成型,楊涯就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了。

楊涯只在腹部十分隨意地系了條浴巾遮羞,除了被遮住的部分,他從額頭到腳趾都是通紅的,仿佛被燙得褪了層皮。

楊涯一開浴室門就看到了岳欽,猝不及防到腳底一滑。

岳欽連忙扶住了他,關切道:“你沒事吧?…怎麽洗了這麽久?”

楊涯“啊”了一聲,甩了甩頭:“沒事,還沒習慣熱水器怎麽用而已…水溫太高了,我就多放了會兒水。”

“是嗎?”岳欽有些懷疑,“多熱的水要放這麽久啊。”

“不知道…可能有一百度了吧。”

岳欽覺得不可思議,又重覆了一遍:“一百度?”

楊涯的賢者時間還沒過去,整個人仍有些神志不清,敷衍地點著頭“嗯”了一聲:“現在水溫已經差不多了…你趕快去洗吧,我在床上等你。”

岳欽神情覆雜地看他以一種極其別扭的走姿回到了床邊,很快又收拾起思緒來,推開了浴室的門。

一股熱氣混雜著刺鼻的氯味兒撲面而來,岳欽後退了一步,心想果然是水溫高過頭了,自來水裏的氯味兒都大量地揮發出來了,看來楊涯說的沒錯,熱水器可能是壞的。

… …

一百度的熱水,再生的人進去也會變成熟的吧?

正好自己這周後面的幾天相對而言都比較清閑。岳欽想道。或許他可以暫時放下學習的事,幫楊涯修一下熱水器。

二十分鐘後,趴在床上的楊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他左手邊的床被壓塌了一點,於是楊涯翻過身來,面對著岳欽睜開了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哥哥,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不可以,”岳欽沈聲道,“今晚我抱著你睡。”

說著他就伸出手來,幹脆地把楊涯撈進了自己的懷裏。

不過很快他就感覺,與其說是自己把楊涯抱在了懷裏,到不如說是他掛在了楊涯身上——他和楊涯的體型差太多了,根本沒法做到變成楊涯溫暖的港灣,只能委屈自己,小鳥依人地貼在楊涯的胸口上。

兩個人身上的水汽都還沒完全散盡,像是具象化了的荷爾蒙,濕漉漉地將兩人的皮膚和衣服都黏著在了一起。

岳欽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聽著楊涯深沈而平穩的呼吸聲,岳欽忽然想到,此時的他們不應該只是如此單純地相擁而眠。

他現在應該是還有一件事要和楊涯做的。

於是他叫了一聲楊涯的名字,而回應他的是楊涯從喉嚨裏發出的一聲悶哼。

“你今天為什麽要和旺財打架?”

本已睡意昏沈的楊涯虎軀一震,瞌睡在瞬間就跑得一幹二凈。

“和它搶東西呢,哥哥,”楊涯半真半假地回答,“我好心餵它,它居然把我的重要物品叼走了,想用別的和它換它還不樂意,我就只能采取暴力手段了。”

作者有話說:

燒到滾燙的不是水,而是楊涯的○○。

氯味兒可能來自燒開了的自來水,也可能是來自除臟汙的消毒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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