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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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惟月聽蕭棲遲這般問,不由笑了,看向她,而後道:“與我和元初不同,我想改變宮中的環境,元初想守護他的家人,恢覆爵府榮光。而玉衡,他只是為了一個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離那個遙遠的人,更近一些。”

蕭棲遲聞言微怔,半晌後,方才試探著問道:“是我?”

董惟月抿唇笑,點點頭:“殿下於他,是初見時便想保護的人。可他後來才知,以他的出身,並無資格。他便竭盡全力,只為有朝一日,擁有站在殿下身邊的資格。”

蕭棲遲想起他房中那無數的畫像,便也知董惟月所言不假。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從未離開過她。

董惟月感嘆的搖搖頭,笑道:“後來聽元初說起,殿下終於看到了他,臣真切的為他高興。正是因為殿下的存在,才讓他變得更加優秀,才讓他成為今天的他。作為局外人,臣瞧得出來,您於他而言,已不僅僅是心愛之人,更是他多年來奮鬥的目標,是一切努力的意義所在。殿下務必照看好自己,若您有事,臣無法想象玉衡會變成什麽樣子。”

聽著董惟月徐徐講完這番話,蕭棲遲腦海中,所有那些關於許上雲的回憶,都仿佛有了新的光彩,擁有了別樣的意義。這一刻,她好想他,格外的想要見他。

蕭棲遲看向董惟月,對他道:“勞煩你這些日子留心打聽,若有他任何消息,務必前來告知我。”

董惟月起身行禮,恭敬應下,隨後退出去,守在了外頭。

一月後,時入深秋,冬季那凜冽的寒意,已銜秋尾而來。這一月間,梁靖城翻遍皇城,翻遍汴京,都沒有找到蕭棲遲的蹤跡。

輕騎營被他調走,羅映囚禁公主府,而他又背叛了蕭棲遲。眼下唯一還會幫著蕭棲遲的人,唯有許上雲。

雖然從明面上的路子來看,許上雲怎麽都找不上邊,但梁靖城還是覺得,就是許上雲帶走了公主,除了他沒有別人。

千防萬防,還是被他鉆了空子。他惜許上雲用兵之才,本想著等他清剿叛賊回來後,便遠派邊關,眼下看來,倒是也留不得了。

就在梁靖城苦想對付許上雲和尋找蕭棲遲法子之際,卻忽然出來戰報。

戰報上講,陳太師被殲滅於陳留,雖勝,但此戰慘烈,許將軍下落不明,杜副將重傷,至今昏迷不醒,已攜殘軍回京。

梁靖城看到戰報的那刻怔住,許上雲下落不明?在公主府共事兩年,他怎不知許上雲的本事,任何人都有可能下落不明,唯獨他不可能。而且,什麽叫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焉知不是帶著公主藏匿了起來!

梁靖城勃然大怒,當即喚來宮中自己培植的所有心腹,並以皇帝的名義,調出禁衛軍,去搜尋許上雲的下落。並下令,只要找到許上雲,殺無赦!

而裴煜,此時和一眾梁將,偽裝成商隊,呆在汴京附近的相州。他看著手裏許上雲下落不明的情報,眸中閃過一絲憎惡,將情報扔在了客棧的桌上。

他對身邊人冷嗤道:“曾將軍傷重不治,現在許上雲下落不明,倒也是活該。”

身邊人問道:“王爺,許上雲下落不明,杜元初又身負重傷,京城兵力空虛,又無猛將。眼下正是我們救出俘虜的最好機會,只是那麽多人一旦救出,糧草該如何解決?”

國朝已在謝非覆的控制下,他們已經沒有後援支持,現在所有人的錢加在一起,買來的糧食,恐怕都不夠幾萬人吃一天的,遑論他們要撐到回梁境。

想著,說話人已愁得皺起了眉頭。

裴煜聽罷,而後對那人道:“這次回京,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去救俘虜,我去昌陰長公主府。”

那人聞言一楞,隨後詫異道:“王爺,她將我們害到了何種地步,您怎麽還要去找她?”

裴煜自是因為放不下她,想彌補她。除此之外……裴煜面對屬下突如其來的質問,並未生氣,只道:“昌陰長公主掌權大周許久,謝非覆也是她的人,將她帶在身邊,無論是汴京還是雁京,都會投鼠忌器,而且,只要她在身邊,我們能向周軍要到糧草。”

屬下這才恍然,原來他們王爺是要用昌陰長公主做人質。終是放下了心,對裴煜行禮道:“屬下莽撞,王爺恕罪。”

裴煜示意無事,對他道:“出發吧,今日出城,找個僻靜的等著,待入夜,咱們就去汴京。”

屬下領命而去,裴煜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這次確實需要蕭棲遲幫他,恐怕她得知被利用,又會生他的氣。

等一切安定下來,再好好哄她吧。蕭棲遲心裏有他,不會真的怪他。之前他做了那麽多錯事,蕭棲遲不還是都原諒了他?只要她舍不得離開自己,那麽無論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所有不愉快,遲早都會過去。

屬下將消息散布出去,讓分居在各地的梁將,同去汴京匯合,準備營救俘虜,而後便和裴煜一同出城,當天夜裏,按幾乎前往汴京。

四日後,裴煜等人分批進城,而他們沒人註意到,守城的小兵裏,那個本該傷重昏迷的杜元初,正默默看著他們。

目送他們進城,他便悄然離開了城門。

裴煜等人先找了地方安身,準備找機會,伺機制造混亂,然後分批兩撥人,按計劃行事。他去公主府,其他的人劫俘虜。

他們本將制造混亂的日子,定在溫太後周年祭典上。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們進城的五日後,在那個夜幕初臨的夜,汴京大亂。

裴煜震驚的看著外頭,街道上各種兵流竄,大周官兵舉旗騎馬奔襲而過,高喝百姓鎖緊門窗。隨即又見人馬廝殺,另一方勢力,根本看不出隸屬。

裴煜站在窗邊,蹙眉看著混亂的街道,委實不解。這又是哪裏的人馬?屬下忙問道:“王爺,我們要借此機會行動嗎?”

裴煜對屬下道:“讓所有人待命。”眼下還不知汴京為何會亂,也不知對方是誰,先觀察看看,若是形勢對他有利,大可不必再等。

而梁靖城,此時此刻,守著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站在一旁,面色陰沈。小皇帝則被嚇得面色泛白,坐在皇位上一聲不吭,只盯著梁靖城,眼裏滿是希冀。

而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的進來,跪地道:“是陳太師,他帶兩萬人馬,攻入城中,已破皇城門。”

梁靖城聞言大怒:“他不是已被剿滅在陳留?許上雲在幹什麽?杜元初又再幹什麽?再探!再報!”

小太監忙領命而去。

梁靖城看著殿門外那一方夜色,胸膛起伏不定,眸光愈發沈沈。他被人耍了,可耍他的人是誰?是陳太師,還是許上雲?

按照軍報,他以為陳太師已死,便將禁衛軍和這一年多培養的心腹全部派出去,誰知沒找到公主和許上雲。陳太師卻攻了進來。

許上雲是周人,就算是為著公主,他都不會隱瞞陳太師的生死。那就有可能,消息是陳太師放得,陳留之戰,贏的人其實他。而許上雲,也確實因戰下落不明。

禁衛軍因他疑心調走,韓紀上次受傷後,身子便一直不濟。許上雲不在,杜元初重傷,還有誰能阻擋陳太師?

念及此,梁靖城的心中這才慌了神兒,他幾步上前,沖到勤政殿門處,怔怔的望著皇城門的方向,那印紅半片天的火把之光,以及叛軍破門時的呼喝之聲,都死死釘在了他的心裏。

他要完了嗎?這一年多來的籌謀,公主所有的努力,難道就要隨著陳太師踏入勤政殿,徹底化為烏有嗎?

“報!”小太監再次沖了回來,噗通跪倒在地,對梁靖城道:“陳太師攻進了來了。梁先生,跑吧。”

說罷,小太監重重朝他磕了個頭,跌跌撞撞的拉著衣襟起來,便朝院裏戰火的方向跑去。

梁靖城未及責罵,卻聽遠處的反賊們齊齊高聲一喝,重重“轟隆”聲響起,隨即便見那些印天的火把,如蜿蜒的火龍般,朝大內而來。梁靖城怔怔看著那個方向,頹然一笑。

而潛藏在城中的裴煜,也已發覺,這波反賊,是沖大周皇室而來。眼下他們已攻進皇宮,蕭氏正是自顧不暇之際。

裴煜眸中燃起灼灼烈焰,心中激動的難以覆加,這簡直就是天助他!

裴煜提起盔甲,披在身上,伸手取劍,而後下令道:“行動!”

散布在汴京城內外的所有梁將集結,共八千人,分兩批,七千人去救俘虜,裴煜則帶著剩下的一千人,前往昌陰長公主府。

他看著公主府的方向,唇邊終是掛上一絲淺淡的笑意。從前是他的錯,是他不懂得該如何愛一個人,是他在已做出的選擇和利益之間搖擺不定。

過去都是他的錯,這一回,他一定會對她坦誠,再也不會恃愛而傲慢,會學會尊重別人的感情,學會在她對自己好的時候,好好珍惜!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進入收尾階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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