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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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棲遲一路被送進距離勤政殿最近的扶陽宮,她才扶著婢女的手進門,大門便被關了起來。

而於此同時,宮中出來一眾婢女太監,跪在了蕭棲遲面前,恭敬行禮。同她一起回來的隨行婢女,在一旁說道:“殿下,這宮殿是梁先生專門為你準備的,您若是有不滿意,只提便是。”

蕭棲遲掃了一眼跪在院中那些婢女太監的頭頂,未做理會,只擡腳走進了他們中間,細細打量著整座宮室。

院中擺滿各色秋菊,且還有不少極其少見的名種,正殿處處修正的豪氣漂亮,一看便不是短時間的功夫。

看來這梁靖城,拉她入宮的想法,不是一日兩日了。她從前怎麽沒看出來,這條狗還有這麽覆雜的心思。

口口聲聲說著對她忠心不二,可卻絲毫不顧念她的意願,除了沒來直接傷害她,倒是把惹她反感的事,挨個都做了一遍。

蕭棲遲想起梁靖城那副狗一般的樣子,沒來由的蹙眉,她對這滿室的富貴視若無睹,懶懶問道:“羅映呢?我既來了宮裏,還不讓她來伺候我。”

婢女行禮道:“殿下放心,梁先生知道,羅映姐姐是您心尖上的人,照看的好著呢。殿下安心在扶陽宮歇下,晚些時候,羅映姐姐自會來照看殿下。”

說著,婢女示意跪著的人都下去,而後對蕭棲遲道:“殿下舟車勞頓,進殿休息吧。”

蕭棲遲理都沒理她,直道:“把羅映找來,只有她伺候我才貼心。”

婢女知道梁靖城的打算,卻不好直言,為難道:“殿下莫不是嫌奴婢伺候的不好?”

“啪”一個脆響,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說話那名婢女臉上。婢女一楞,隨後詫異的捂著臉,但見蕭棲遲沖她挑眉,嘲諷道:“讓孤來瞧瞧,你是個什麽東西?有膽子在孤面前討價還價。開口梁先生,閉口梁先生,怎麽你們梁先生沒告訴你,惹我不快,只有死路一條嗎?”

這名婢女,這些日子,一直在梁靖城身邊伺候著,也算是見慣了心狠手辣。可當她對上此時蕭棲遲的眼神,才知什麽叫無所畏懼的惡鬼。

那名婢女忙跪地,雙手交疊匍匐在蕭棲遲腳邊,不敢再多說一句,甚至都沒有求饒。她知道,這種人最怕煩躁,她若是求情,指不定會煩到蕭棲遲,還不如閉嘴不言。

蕭棲遲見她沒求饒聒噪,心頭的不渝倒也去了幾分。整整衣袖,對那婢女吩咐道:“還算識趣。去告訴梁靖城,入夜之前見不著羅映,別怪我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來。”

說罷,蕭棲遲不再理會那婢女,拂袖進了殿中。

陌生的華麗宮殿中,蕭棲遲靜靜坐在那正殿的椅子上,直直望著外頭緊閉的宮門,神色間若有所思。

梁靖城這條狗,是想將她關在這後宮裏。怎麽?拿了一段時間玉璽,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想這般禁著她,做他的掌中之物嗎?那他可是想太多了。

梁靖城是什麽時候對她起的心思?前世可不曾有過。想來他調走北境軍,對付裴煜,也是這層緣故。既如此,那便絕不能讓他知道她和許上雲的關系,否則他必然會對上雲不利。

先救了羅映,等羅映回到自己身邊,安全之後,她再想法子去見梁靖城,一定會要他狗命。

那婢女替蕭棲遲去傳了話,羅映果然於入夜前歸來。主仆倆一見面,便歡喜的握住了彼此的手,羅映喜道:“殿下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

蕭棲遲上下打量她一番,見身上沒有一點傷,便知梁靖城還是忌憚她的。蕭棲遲拉了羅映進殿坐下,而後道:“我沒事,在宮中讓你受驚了。”

羅映連忙搖頭,只是她眼裏滿是愧疚,她對蕭棲遲道:“殿下,是奴婢對不住你。當日只能找梁靖城求救,害自己落在他的手裏,成了牽制殿下的把柄。”

她本想著大不了自盡,可一想到連日來,蕭棲遲對她性命的愛護,便委實有些不敢。她怕蕭棲遲再受刺激,情緒變得更加癲狂。

蕭棲遲聞言一笑,伸手斂一斂她的鬢發,對她道:“無妨,梁靖城我肯定要殺,你的命才要緊。”

蕭棲遲從發上取下簪子,遞給羅映,吩咐道:“去把這簪子,磨鋒利些。”那日捅裴煜,只因簪子太鈍,沒叫他受什麽傷害。而這一次,她有了教訓,兇器不好帶著身邊,那就只有鋒利的簪子能殺人了。

羅映領命而去,於睡前磨好簪子拿給了蕭棲遲,並伺候她梳洗歇下。

蕭棲遲本以為,梁靖城過兩日就回來看她。怎知等了好幾日,都不見梁靖城來。

蕭棲遲有些失去了耐心,左右她知道,梁靖城不會對她怎麽樣。就算要怎麽樣,她也不怕死。所以她對梁靖城,根本沒什麽耐心,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第三日的上午,蕭棲遲晨起後,卻還是不見梁靖城來請安,面色已是格外的不快。

她邊挑選著耳環,邊對被她打過的婢女道:“怎麽你們梁先生,國事這般繁忙,都沒空過來拜見他的主子?”

那名婢女眼神微微躲閃,而後道:“梁先生說,他會來見殿下,但是希望殿下……”

蕭棲遲一眼瞥上去:“說。”

婢女飛速掃了蕭棲遲一眼,俯身到了她的耳邊。蕭棲遲靜靜的聽完,眉毛不由上挑,輕蔑道:“用不著,他若是條好狗,自會爬著來見我,去跟他說。”

她當真厭極了梁靖城,竟試圖剝奪她的自由。只想不留餘力的發洩自己心間的不滿,用人人都難以接受的法子侮辱他。

婢女聞言,飛速離去。勤政殿內,梁靖城正在侍弄一盆新菊,見那婢女來,問道:“殿下說要見我了?”

婢女只覺頭被架在爐子上烤,怎麽這二人讓他傳的話,總感覺時刻都會被他們拿來砍腦袋出氣。

但婢女見過梁靖城折磨人的手段,不敢怠慢,狠一狠心,開口道:“先生的條件,殿下說用不著。殿下說……您若是條好狗,自會爬著去見她。”

此話一出,梁靖城的心一跳,驟然緊縮。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打蕭棲遲性情大變,無論是她發狠的樣子,還是她對他絲毫不加掩飾的輕視,都叫他莫名覺得心跳加速。他甚至希望,蕭棲遲能更狠的侮辱他。

他就是想臣服在蕭棲遲的腳下,渴慕的看著又美又強又狠的她,而後將自己全然交付。

他這麽幾日沒去見蕭棲遲,便是想讓婢女,找機會告訴她,讓她能忘了裴煜,多疼他一點。

但沒想到,蕭棲遲說,他若是條好狗,自會爬著去見她。這句話宛如陣陣顫動的琴弦,撥響在梁靖城心間,讓他只覺全身的毛孔,像被蒸籠蒸過般打開,氣血都跟著翻湧。

梁靖城擺擺手,示意婢女退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他眼裏濃郁的渴望再也壓制不住。只要她別再想著別人,他自是主子的好狗,今晚就去見她,向她說的一樣,爬著去見她。

入夜,梁靖城命人備轎,將他送至蕭棲遲的宮中。

靜謐的夜裏,宮門拖著沈重的咿呀聲緩緩開啟,梁靖城踩著月色,踏過了門欄,隨後跪在地上,望著正殿昏黃的光,便像狗一樣向前爬去。

身後的宮門,再次緩緩關了起來。

梁靖城超前爬著,他知道,光芒的盡頭,就是他心之所向,就是他二十七年來,苦苦找尋的安全與掌控。

在這偌大皇宮裏長起來的人,沒幾個在幼時,感受過被保護的滋味。他也從來遇到過,一個能讓他真正交付的人。從來只有如履薄冰的向前走,小心翼翼的討好。可他的那些討好,鮮少得到有用的回應。

他生性慕強,他的心底深處,渴望有一個人,能讓他交付全部的安全感,即便他放心大膽的拋卻自尊與一切,她都不會真的嫌棄他,只想被她掌控,做她獨一無二的奴仆。

早在她地牢懲罰溫行玖的那天,她就成了他唯一想臣服的人。她不知道,她懲罰溫行玖的方式,曾無數次的在他夢中蘇醒。他是一個永遠做不了真男人的閹人,對溫行玖來說足以逼瘋他的刑罰,卻是他渴望許久的夢想。若蕭棲遲能那樣對待他一次,他便是死,也滿足了。

梁靖城一路爬到蕭棲遲殿門外,輕輕叩響了門。下一刻,卻聽門中傳來一聲輕笑,隨即,便聽蕭棲遲不快的嘲諷道:“怎麽?狗還會敲門?”

蕭棲遲饒有興致的看著殿門,她倒想看看,這口口聲聲說要臣服她的人,能把自尊丟到什麽地步。

怎知,下一瞬,蕭棲遲便聽到殿門處,傳來狗爪子扒拉門的聲音。“哈哈哈……”蕭棲遲一時沒忍住,輕笑出聲,他還真幹得出來?她眼裏的神色愈發的輕蔑,淡淡道:“進來吧。”

殿門被推開,狗一樣爬在地上的梁靖城,出現在蕭棲遲面前。昔日裏那個言笑晏晏,說話慢條斯理,眼裏總有詭計的梁靖城全然不見。只剩下一個容貌清秀,膚色瓷白,神色如水的青年。他這模樣,格外惹人憐愛,竟是全然看不出,他長她近十歲。

蕭棲遲擡手,扶了扶發上羅映打磨好的簪子,側身在椅子上一靠,穿著華貴雲紋重臺履的腳尖,點一點面前地面,冷聲道:“爬過來。”

梁靖城乖乖聽話,爬去了蕭棲遲腳邊,而後仰頭看著她。

蕭棲遲順手拿起桌上一塊糕點,捏碎,灑在了地面上。而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拉至近前,不加掩飾的打量一番,說道:“還真是一條好狗。”

蕭棲遲看一眼地上的糕點碎屑,說道:“去吃吧,獎勵你的。”說著,蕭棲遲手上一用力,一把推開了梁靖城的臉,他瓷白的膚色上,清晰的烙著三個指印。

梁靖城聞言,俯首去夠,蕭棲遲垂眼看著他,眸色微厲,伸手拔下了發間的簪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考慮了梁靖城的性格,可能有些小眾東西,看到不適之處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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