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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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玉色樓,過了正中的那塊空地,便是左右廂房,兩邊皆是九曲回蛇的小徑,植被茂密,假山林立。

走到東廂房附近,羅映瞅準機會,一把推開牽制自己的人,朝茂密的植被裏跑去。

那被稱為將軍的人反應過來,立馬提刀劈下,刀尖劃破羅映後背,刮下一道血痕。羅映吃痛,但還是馬不停蹄的鉆進植被中,不見了蹤跡。

曾公元忙道:“來兩個人跟我去劫昌陰,其餘人分兩撥,一撥去抓她,另一波去搜府。”

說著,便往玉色樓而去。整個人公主府的人,反抗的都已被殺,其餘人皆已被看管,今晚無論如何,都要救出王爺。

羅映忍著後背上的疼痛,甩開追來的人,熟練朝玉色樓小門跑去。進門後,立馬頂住了正門,恰巧將趕來的曾公元攔在了外面。

聽著門外激烈的撞門聲,羅映命屋裏驚恐的婢女太監抵住門,自己咬牙跑上樓去,取下蕭棲遲的衣服便直接進了裏間,掀開簾子,一把將蕭棲遲拉起來。

蕭棲遲微有些迷茫,羅映忙扯開被子,急著幫她套衣服,邊道:“殿下快躲起來,不知是什麽人進了府,殺了好些人,來救裴煜!”

蕭棲遲聞言一楞,隨即下榻,厲聲道:“誰敢帶走裴煜?”

說罷,她似是想起什麽,面色一慌,抓著羅映的手,連推帶搡的將羅映推進了床底下,而後道:“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來!這次你絕對不能死!”

羅映正欲拒絕,卻聽蕭棲遲威脅道:“你要敢出來,我親自殺你!好過你死在別人手上。”

羅映一楞,只得暫且不動。銥誮

說罷,蕭棲遲自己系好衣帶,急急下樓。滿腦子只有裴煜可能被救走,什麽危不危險,她全然拋去了腦後。裴煜想走!想都別想!他這輩子都別想離開她!

羅映看著蕭棲遲下樓的背影,忍著後背上的疼,從個床底下爬了出來。不成,她得去報信,找誰,找誰能救公主?

蕭棲遲下了樓,正見婢女們萬分懼怕的抵著門,而門外,正有人在用力推搡。

蕭棲遲一聲冷笑,眼裏滿是森寒的恨意,她高聲道:“來者何人?敢闖我玉色樓!”

但聽門外安靜了下來,那人道:“在下曾公元。還請長公主交出王爺,否則今夜,必屠你公主府。”

“哈哈哈哈……”蕭棲遲高聲笑了出來,心間滿是不甘,命運為何這麽不公平?隨即,她的聲音更加淒厲:“憑什麽?你們憑什麽來救他。當初有人來救我嗎?我告訴你們,就算是死,你們也休想帶走裴煜!”

大不了她就和裴煜同歸於盡,他別想被人救走,自在自在的去生活,更別想再和別人成親生子。他一生一世都得陪在她的身邊,這是裴煜欠她的!

曾公元聽著門內蕭棲遲不受控制的淒厲聲音,人都有些詫異。這公主怎的這般極端?這可不是王爺口中溫婉善良的樣子。他不想再和蕭棲遲打口水戰,繼續用盡力氣去撞門。現在在汴京,為保順利撤退,他必須得劫持蕭棲遲做人質。

而於此同時,搜府的眾人,終於從一個怕死的太監口中,問得地牢所在。

自那日受了夾腿之刑後,裴煜又受了烙手之刑,眼下左腿走不了路,左手手背已是面目全非。

他一面恨著蕭棲遲,一面又拼命的想見她。他在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渾渾噩噩中,掙紮了十來日。面對她的酷刑折磨,心中的困惑越來越來,想見她的欲望也更加強烈。他有無數的話,想要當面問她。

而就在這時,裴煜忽然聽到廝殺聲,睜開眼,扶著墻費力的站起身,拖著殘腿往牢門處走去,一扶住牢門,便緊著朝走廊處張望。

不多時,他便看到一隊蒙面人,持劍殺了進來。裴煜不解,正欲藏匿身形,忽聽有人喊道:“王爺,吾等奉曾將軍之命來救你,你在哪兒?”

是曾公元!他當時受傷暫留昆城,他沒死?

裴煜眼前一亮,燃起濃郁的希望,忙道:“我在這兒!”

那隊人一聽裴煜的聲音,急忙朝這邊趕來,一旁的蕭晚遲,也爬了過來,激動的懇求道:“裴煜,裴煜,帶我一起走,求求你!求求你!”

裴煜看了她一眼,這些日子,蕭晚遲的情況他看在眼裏,已成了殘廢,恭桶對她來說都已是無用的東西,即便救她出去,她也活不了多久。這次他們能來救他,出去之後恐怕就是無休止的逃亡,帶著她,只會是累贅。

蕭晚遲不停的沖他磕頭,口中不斷重覆:“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

裴煜沒有理會她,那隊人已到了門外,拿著搶來的鑰匙,將門打開,進來後一見裴煜傷勢,忙扶住他,往外走去。

蕭晚遲見裴煜不管他,淚如雨下,拼命拍著牢門,厲聲哭求道:“裴煜!我好歹曾真心的想要幫你,你怎麽能不管我!救我,求你救我。”

裴煜輕嘆一聲,說道:“去給她打開牢門。”

隨行的人上前,打開了蕭晚遲的牢門,蕭晚遲不斷念叨著謝謝,從牢中爬了出來。

裴煜不再管她,由人扶著,往地牢外而去。

蕭晚遲看著棄她而去的裴煜,便知他還是不肯帶她走,她現在這樣,爬得出公主府嗎?

這一刻,蕭晚遲心中忽地充滿了恨意,沖著他的背影喊道:“蕭棲遲說她好心救我,我卻不救她,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是裴煜,今天看到你我懂了。我好心幫你,你卻不帶我走,換我,也會想殺了你。”

裴煜駐足,轉頭看向蕭晚遲,說道:“你只是有幫我的想法,未曾幫到我,而且,你是為了自己。”

裴煜看了一眼蕭晚遲住過的牢房,隨後道:“賢妃娘娘,人活至此,與豬狗無異,我若是你,會給自己個體面。”確也是真話,蕭晚遲活不了多久,就算是爬出去,她也無法生存,只會更苦。

蕭晚遲聞言一楞,眸光微顫,定睛望了裴煜半晌,忽地伏地痛哭,聲音絕望而悲涼。

身邊的梁將看了一眼蕭晚遲,這竟是賢妃,她不是早就自盡了嗎?但眼下情況危急,由不得他們多想,忙扶著裴煜離開。

裴煜問道:“你們怎麽逃出來的?公元呢?”

那人回道:“將軍去挾持昌陰。那日追擊殘軍,將軍受傷,就近留在了昆城。沒過幾天,昆城的李郎將就把我們全部趕了出來,他還割傷了自己手臂。我們當時還不知道是為什麽,等我們趕去鳳城時,才知你們出了事。我們本想回國求援,可……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人話語間已有哽咽,裴煜心頭陣陣冷笑。出了地牢,裴煜看向玉色樓的方向,眸色漸深,指著那廂道:“扶我去那邊。後院馬廄裏有馬,全部牽過來。”

幾人領命而去,其餘人扶了裴煜,前往玉色樓。

到了玉色樓院中,扶著他那人高聲道:“將軍,我們救出王爺了。”

曾公元聞言,連忙過來,和裴煜見過禮之後,裴煜眼裏閃著含怒的光,一字字問道:“蕭棲遲呢?”他一定得見到她!

曾公元指指玉色樓的門,說道:“他們從裏面抵住了門,沒有撞門的東西,尚未破開,我們得挾……”

怎知話音未落,玉色樓的門,“砰”一聲開啟,但見蕭棲遲,站在門內,眸色森寒的望著他。

裴煜的心陡然提起,即便清楚的知道蕭棲遲對他做過些什麽,可見到她的瞬間,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收緊。覆雜的目光,凝在她的面上,片刻都無法收回。

曾公元見此,都驚呆了,這公主莫不是生了腦疾?整個公主府的人都被他們控制,她居然自己出來了?眾人正欲上前抓她,卻被裴煜制止。

蕭棲遲無視所有人,只盯著裴煜,緩緩走向他,來到他的面前,瞪眼問道:“你去哪兒?”

隨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神色也愈發淒厲,伸手撕住他的衣領,沖他發瘋般的吼道:“你去哪兒?你想去哪兒?我告訴你裴煜!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

“來人啊!來人啊!”蕭棲遲沖著院中四處,絕望的喊道,可無論她怎麽喊,都沒有人出來回應她。

蕭棲遲感覺愈發的無助,她說了這麽狠話,可眼看著是留不住裴煜了。即便她那麽的渴望,即便她做到了這個份上,為什麽還會有人來救他?

蕭棲遲淚如雨下,撕著裴煜的衣領哭喊道:“我已經打斷了你的腿,為什麽你還能走?我已經滅了你的國家,你還能去哪兒?”

說罷,蕭棲遲似又想起什麽,眸中一亮,沖著裴煜道:“只打斷你的腿還不夠,我應該打斷你的脊梁,讓你再也爬不起來!或者我們一起死!我們同歸於盡,裴煜你選一樣,你想怎樣留在我身邊?啊?你選!”

裴煜看著眼前的蕭棲遲,整個人震驚的無以覆加。這些日子,他每一天都想見蕭棲遲,腦中幻想過無數遍見面後的可能。

他以為她會很冷漠的告訴他,從來沒愛過他,只是利用他。也以為,會從她口中,聽到她說一些苦衷。也幻想過,蕭棲遲會跟他道歉,說對不起。唯獨沒想到,她會是這麽一副瘋狂又歇斯底裏的模樣。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她竟然迫切而又渴望的,想讓他留在身邊,以那麽殘忍的方式。這到底是為什麽?

若是恨他,為什麽會不願意讓他走?若是愛他,為什麽又要這麽殘忍的折磨他?

曾公元委實被蕭棲遲嚇得不輕,喉結微動,而後對裴煜道:“王爺,此地不宜久留。”

裴煜點點頭,蕭棲遲聽罷這話,神色更加慌亂,緊緊撕住裴煜的衣衫,哭著沖曾公元吼道:“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金銀珠寶,嬌妻美妾,權勢地位,你隨便選。但你不能帶走裴煜,你現在帶走他,他這麽恨我,我還能去哪裏找他?他欠我的你知道嗎?他欠我的!他就該留在我身邊,哪怕是受盡折磨也該留在我的身邊!”

短短這麽幾句話,蕭棲遲的神色和語氣,卻變了又變。對曾公元許諾時的笑意和誘惑,擔心裴煜被帶走時的恐懼,以及最後認定他必須留下的狠辣。

裴煜從未見過蕭棲遲這般宛如瘋魔的模樣,而她的話,他也愈發的聽不懂。他欠她的?她這麽欺騙他,這麽誅他的心,滅了他的國家,回過頭來,竟然說他欠她?

可是她又是這麽放不下他,縱然方式殘忍,可裴煜卻還是止不住往心之所向的方向想。她舍不得他,她對他是有愛的,且這感情絕對不淺。否則她不會這麽歇斯底裏。

裴煜想問的話,還一句都沒能問出來,卻見方才離開的人,已經牽了馬匹過來。裴煜對著蕭棲遲的脖頸,一記手刀,將蕭棲遲打暈了過去,穩穩把她接在懷裏。

隨後裴煜上馬,將蕭棲遲抱上來,圈在懷中,吩咐道:“帶她一起走。公主府,不留活口。”

躲在玉色樓暗處的羅映聞言,猜到他們怕是要公主做人質,公主想來暫時安全。她不能被滅口,她得活下來,去找人救公主。

念及此,羅映果斷帶了樓中還活著的人,躲進了玉色樓的暗道中。暗道不算隱蔽,但裴煜等人,著急逃命,想來不會細找,應該很快就會走。

羅映帶著眾人躲在暗道裏,屏氣凝神,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恢覆記憶預告,以及大肥更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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