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新變量

關燈
殘忍的人類魔法師黎曼是不會滿足它這點卑微的心願的。

黎曼看它血條越發降低,寧可自己的“偽裝”不那麽可信了,也死死地盯住了它,堅決杜絕任何讓這只困獸逃脫的可能。

擬態魔獸自然不願坐以待斃,它也不知道自己在黎曼面前宛如渾身□□,於是它開始小心翼翼地挪動,試圖繞彎從黎曼背後離開——因為這個人類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直朝著它這個方向發呆。

它的隱匿本領一流到什麽程度呢?隨著它的緩慢挪移,幾乎是挪動的那一瞬間,身上的顏色就隨之變幻,無縫切入旁邊的環境中。

難怪它如此自信,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會發出聲響。

好在灌木叢在風吹拂下多少也會有點“沙沙”聲,勉強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它不禁怨念地想:那些趁火打劫的魔獸都去哪了?來個風系的啊,給它打個掩護什麽的……

黎曼就這麽耐心地看著它一步步挪動。

然後,在他和擬態魔獸以及它身後的巨大樹幹連成一條直線時,他猛地躍起,一擊直擊在了它正頭頂!

這一下直擊要害,且過分使勁——畢竟帶了一個人的下落沖勁,後面還有屏障遮擋,讓擬態魔獸一瞬間甚至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但它的意識很快就回籠——它暴露了!

它是怎麽暴露的??

這個人類是怎麽看出它在這裏的?

是聲音嗎?

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

“嗷——”一聲長嘯,擬態魔獸猛地向黎曼沖去,像是要一股腦放大招進行一個拼死一搏。

然而,就像它當時看出了藍鳥只是虛張聲勢一樣,黎曼也可以輕易地判斷出——它並沒有拼死一擊的條件了。

實際上,就算它真的想攻擊,黎曼也不會避讓,再絕殺的大招,打在他身上能超過10點傷害就算他輸好吧……

【光之庇護】和【光之療愈】剛剛又冷卻了那麽久,即使對於水幕外的人,也會有一個“黎曼不需要躲避,因為他不會因此受到致命傷”的預期。

於是,當擬態魔獸突進到一半試圖轉身就跑時,黎曼已經跳上了掃帚——是的,跳上掃帚,他打算讓對方跑,他追上就是了。

以擬態魔獸現在的掉血速度,這個“你追我逃”的游戲最多最多也只需要持續半個小時不到,更何況,隨著擬態魔獸動了起來,它的掉血速度更快了……

所以,黎曼完全沒必要再去親自刮痧。

這真是……

太好了!

他手都快酸死了……

……

逃!

逃!

快逃!

呼……

呼……

呼……撐住!

此時恐怕是無影獸最最不符合它名字的時刻了,因為它正像一道黑影一般在林間飛速穿梭。

但是就像它之前害怕的那樣……那個人類的速度完全不比它低。

它沒記錯的話,以前來的人類也會飛,但他們大多喜歡坐在一塊大而礙事的布上飛,那塊大大方方的布總是會掛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不是被喬木伸出來的枝丫絆住,就是被帶倒鉤和利刺的各種葉子和花枝勾住。

總而言之,他們雖然會飛,但總是飛得慢而阻力重重。

但今天這個人類不同,他騎在那根木棍子上,靈活得剛剛那只傻鳥都得甘拜下風,無論是垂下來的枝幹,還是突兀冒起的石頭,他都能精準避開,甚至無需降速。

可惡……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它得想想辦法……

等等,前面是……?

對了!

無影獸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球中突然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它本已有些萎靡下來的速度再次恢覆到了沖刺水平。

只要——只要到達那裏!

無影獸寄托了期望的所在——“那裏”,指的是一汪清泉。

那是一汪很漂亮的泉水,白色的水滴時不時被濺起,在陽光下折射出豐富的色彩。

而造成了這些水滴濺起的,就是泉水中正活潑地跳上跳下的藍藍魚了。

無影獸一個猛子紮入水中,殘暴地撕扯著目之所及處的藍藍魚。

如果要說黎曼對林頓子爵那堆筆記中哪個知識點印象最深?那就一定是——“如何在白天獵殺藍藍魚王”。

藍藍魚王作為整個族群黑夜力量最強的一名成員,習慣晝伏夜出,整個白天都會在族群占據的泉眼深處休憩。

那麽為了在白天引出作息習慣較為陰間的藍藍魚王,一個魔法師能做的最簡單的事就是殺死大量的普通藍藍魚,並且不要對它們的屍體做任何處理,就這麽讓它們的血自然混入泉水中。

這樣,同族的血會喚醒沈睡的藍藍魚王,並讓它陷入極端憤怒的狂暴情緒中。

以上,可不僅僅是魔法師才知道的事。

或者說,比起魔法師這種“外來者”,森林內部的其他魔獸才是對這條規則了解最深的。

一通屠殺後的擬態魔獸徹底陷入了虛弱狀態,但它的心態不再像剛剛那麽焦躁,因為它知道——它就要脫身了。

滿天的水花散開,本應看上去燦白的水花混入了骯臟的血線,而隨之破水而出的,是一道黎曼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黎曼:……

這片森林的魔獸怎麽還玩戰術?這合理嗎?

幹完壞事就貓起來了的無影獸眼看著破水而出,憤怒地尋找兇手的藍藍魚王正面迎上了疾馳而來的魔法師,它本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無處發洩怒火,視野裏終於有了可攻擊的東西,讓它的怒火終於有了發洩之處。

無影獸松了口氣,好,下一步,找點蘊含木系治療魔力的植物吃吃,這倒不難,畢竟這片森林物質豐饒,而且周圍唯二能對它產生威脅的兩個魔法生物已經陷入了纏鬥中,這為它提供了寶貴的恢覆機會……

等等——說好的纏鬥呢?!

啊啊啊啊這個人類怎麽回事!

他怎麽不按套路走啊!!

無影獸眼睜睜地看著本應被藍藍魚王纏住的人類魔法師目標明確地直沖它而來!

這個人類魔法師,完全無視了他身後憤怒的藍藍魚王,騎著他那根木棍,也不知道到底怎麽識破的他的偽裝,但他就這麽直直地飛了過來。

身後,藍藍魚王對他發起了攻擊,但他甚至沒晃動一下,也沒猶豫,沒有回頭,生生挨下了這道攻擊。

雖然那之後他的身上很快白光一閃,無影獸認得出來,那是表示治愈魔法的光芒。

黎曼就這麽一邊挨揍一邊治療一邊火冒三丈地朝他的目標飛馳而去。

——就那麽一點點血了啊!他才不要就這麽拉脫!!誰知道等他打完藍藍魚王,這只擬態魔獸能恢覆多少血量……說不好血線直接回滿了都有可能!!

想想那個畫面他血壓都要上來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靠著精準的走位和持之以恒的刮痧才把對方的血線削到底的……

絕對,絕對不可以在這裏放棄!

上頭了的黎曼一個猛子往擬態魔獸藏身的那塊草叢一沖,也不停下,直接伸出左手硬拽起對方的脖子把它從草叢中拽了出來。

然後憤怒地將它往後一甩,精準地甩在了跟隨而來的藍藍魚王的臉上。

處於憤怒中的藍藍魚王也沒心思辨別塔的敵人到底朝它扔了個什麽武器,完全是條件反射地給出了攻擊。

這一下,徹底把無影獸的血條清空了。

黎曼松了口氣,行,起碼之前刮痧的成果已經落到了實處,藍藍魚王……再慢慢刮……個鬼啊!

剛剛硬生生抽了擬態魔獸幾百下才削下它的血條,而且還不是簡單的幾百下!

就算這真的是游戲,他也是一邊wsad走位一邊平a了一個多小時,就算這是游戲他都該手抽筋了,更何況是現實……他是真的上躥下跳了一個多小時……這什麽運動量啊!打死他他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掛鴨蛋挺好的,他現在就是後悔,怎麽沒聽龐德院長的話,把這次考核徹底劃水劃過去……雖然很丟人,但起碼不需要運動過量到渾身酸痛!

什麽樣的魔法師才會進行這麽大的運動量啊!

他覺得他都可以被開除魔法師籍了!

正常魔法師:在攻擊得到的前提下,能站多遠站多遠,別人抗揍我輸出,需要走位了才挪動一下金貴的腳。

出於種種原因陷入到了奇怪境地中的黎曼:貼臉和敵人對A,上躥下跳走位,走位的時間比輸出都多。

這算什麽魔法師!

一時間,悲憤之情從黎曼心底湧起,他飛快地躲過胡亂攻擊的藍藍魚王,一個俯沖撿起擬態魔獸的遺體掛在掃帚前頭——和藍鳥一起,然後再次提高了飛天掃帚的速度,試圖甩掉身後緊追不舍的飛天魚。

此時此刻,森林外水幕前的眾人,陷入了沈思。

一開始看見黎曼試圖用飛行木棍和無影獸分個高下時,他們是震驚的,甚至是有些迷茫的,因為——哈?誰見過這種操作啊!

他們覺得黎曼大概會迅速地知難而退,想辦法溜走然後意識到自己在黑暗森林中飛行的行為是多麽高調,然後自行悟出這一考核的首要行動原則,那就是——低調行事。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黎曼居然真的拎著掃帚和無影獸【搏鬥】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天哪,這個世界怎麽了?

而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讓他們思考——“這個世界到底他媽的怎麽了?”的場景。

首先是……這場鬧劇般的搏鬥,居然真的讓無影獸重傷到試圖逃脫!

水幕前的學生們,滿腦門都是問號,這居然有效???這種弱智(眾人:抱歉,沒有冒犯伊瑟維爾德先生的意思,只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的攻擊,居然真的起效了??!

水幕前,一排的迷茫臉蛋,不過在無影獸進入隱匿狀態後,這排迷茫臉蛋還是揉了揉自己的臉,使勁地打起了精神,在教授的要求下開始辨別——它究竟躲藏在了哪裏?

“如何應對無影獸”是他們這堂黑暗森林生存守則課中的重點,現在既然有機會旁觀隱匿狀態下的無影獸,而且他們比身在現場的黎曼具備更廣闊的視野,和更良好的心態,是一個絕佳的鍛煉眼力的機會!

但是——找不到啊!

高年級的老生安慰今年第一年圍觀的新生們:“沒關系,找不到是正常的,無影獸要是這麽容易被人發現,還會被取這樣一個名字嗎?”

“哎呀,正常流程啦,每一屆都是這樣的,和無影□□手,壓制,然後被它逃脫,大家都看不見它在哪,所有人都瞎就等於所有人都不瞎,不要太糾結於此……我擦!什麽玩意兒!”

震驚了這位正在侃侃而談安慰新生的高年級老生的,自然是黎曼“一躍而起—當頭痛擊”無影獸的行為。

“他他他——他到底怎麽發現無影獸在那的?!”

所有人睜大了雙眼,使勁揉了又揉,也無法理解——這塊地面上到底哪裏能看出那玩意兒是無影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