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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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們知道嗎?那個千烈風被人打傷了!”

“什麽?你別亂說了,千烈風可是千劍派的掌門,現下江湖中,還有人能打敗他嗎?別開玩笑了!”

“才不是開玩笑!聽說就是昨天的事,我有個親戚剛從那邊來,說是親眼所見!對方還是個長得很俊俏的公子哥!”

“真的假的啊,那個千烈風……”

“真的!真的!哎呀!”

客棧的大廳裏,正在大聲討論著的兩個人突然被人各打了一個大嘴巴,大罵著擡頭去找犯人,卻只看見幾個零零散散的客人在吃飯,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在暗處給了他們這一下,只能憤憤的坐下繼續吃自己的飯。

“真見鬼!”

米麒麟閃身就要從大門離開客棧,除了不爽那兩個人的大嘴巴外,動作流暢迅速,卻不期然地被一道黑影在大門口攔了下來。

“少爺!”

是一回來就不見人影的碧子卿。

“子卿,你怎麽回來了?”跟著出來的碧青碧紅也停了下來,奇怪地看著原本以為沒個一兩個月是回不來的碧子卿。

“千烈笑呢?”碧紅問,語氣沖沖,看來是很不滿對方的突然擄人。

“被那人帶回千劍山莊了。”碧子卿回答。

原來,千家的二爺,作為兄弟,真的是極其的了解自己的兄弟,明白派一般的家仆來,是絕對請不回那個在外野慣了的爺們,於是派了一位追蹤術高明的家衛,求的,就是千家四爺放棄本來就不是很高明的輕功,乖乖跟著人回去。

這不,被無辜牽連的碧穹堡堂主看著千家四爺被人拽走後,搖搖頭回來客棧了,偏偏正好撞上了他們要出去。

“少爺,你們這是要去哪裏?”碧子卿問,看三個人都是慌慌張張的樣子,莫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少爺要去斜榕閣。”搶在米麒麟前面,碧青回了話。

“斜榕閣?那不是千劍派的地方麽?少爺要去做什麽?”碧子卿吃驚。

幾個大男人站在客棧的大門口,很快便被周遭的小攤小販註意上。

被下屬攔著,經過之前一陣沖動後的米麒麟皺起了眉,道:“要說什麽,也先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在人家的大門口,阻了人家的生意,實在有些難為情。”

碧青一看,明白自己的少主人是已經冷靜下來了,不過他心裏又想著的是,瞧不出原來少主的心中還有難為情這三字的。

“老板,來四碗面。”

“好嘞,客官等著,就來!”

幾人挪位是挪到了離客棧不遠處的一家面攤,碧子卿做主給每個人叫了一碗面,等面的過程中,碧青就說了米麒麟這風風火火的,是要去千劍山莊的別院。

很快,面上來了。

“這麽說,千劍派的掌門受傷了?”碧子卿一口面還沒有完全進到嘴巴裏,就頓住了動作,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或者說,是在全部江湖人的印象中,千劍派的千烈風都是代表了完勝無敗,當然,也中間也是有碧穹堡的堡主喜深居簡出,不會隨便同人比試的原因。

但,無論怎麽想,就算碧子卿是碧穹堡的人,也不得不說,無法相信那個千烈風會被人打成重傷,而且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後輩。

“應該沒有錯。”碧青應道。

“那樣的話,少爺是怎樣想的?”

碧子卿的問話裏帶著的大都是詢問,晶亮的眼睛看過來,米麒麟卻仿佛是剛清醒過來一般,有些發呆的表情看回去。

“……”應該是無法忍受那樣一張嚴肅的臉上會出現這樣子的茫然(呆滯)表情,碧子卿移開了視線,想著不能跟這樣子的少爺對上視線。

“要去就去,這樣的表情做什麽!”碧紅不滿。

“不是,不對。”米麒麟靜下來想了一想,發現了之前也覺得奇怪,但是因為腦子裏更多的是擺著冷冽即將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即將實現的情況,所以只是草草想過,並沒有過多的去考慮,現下冷卻了下來,就要繼續之前的疑問。

“什麽不對?”碧紅奇怪。

“子卿,依你同千烈笑的關系,他應該有或多或少同你提起過千劍派的事吧。”

“唉!”對於自家少主突然的“關系”二字,臉上“刷”的紅了一大片,碧子卿吞吞吐吐起來,“是有提過。”

“千劍派雖然是江湖第一派,但是也和一般的小門小派一樣喜歡護短,像千四爺也曾闖下過不少的禍事,卻一次也沒有被人圍毆過。”

“嗯。”碧子卿點頭附和,有些想不清楚米麒麟為什麽提起這個。

“所以太奇怪了。”米麒麟擡頭看了看四周,“上次只是千家五爺失蹤,就鬧得滿城風雨,連武林大會都差點辦不下去,現在,明明是自家的掌門被人一招之內打成了重傷,作為武林第一派,卻是到了現在,也沒有任何的動靜,不覺得奇怪嗎?”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換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點頭。

“就是因為如此平靜,才會讓人覺得奇怪。可是,又為什麽只有師傅被叫了去呢?”一手托腮,米麒麟喃喃自語,手中的筷子被放下,視線胡亂的轉著,不經意間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略過後又回來,定住。

“怎麽會……”

斜榕閣。

“咚咚咚。”

有些膽怯的敲門聲,然後就是開門聲,最後是淵亦端著精心準備的午膳進來,向兩人低了低頭,放下後便關門離開。

一下子,好像就把之前兩人間凝固了的氣氛打破。

手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了幾聲,千烈風狂妄的眼角向上翹起,不耐煩道:“嘖!你什麽時候會管這種事了,醉兒?”

“不,我並沒有管。”

冷冽的回答幹凈而沒有一丁點的猶疑,千烈風擡眼去看他,冷冰冰的一張臉,還是看不出多少端倪來。

於是撇過頭,他冷哼一聲,道:“那麽,你問我做什麽?”

“只是好奇而已。”冷冽低下頭,從潔白的袖子裏拿出了一包東西,小心地拆開來擺在放著湯藥的小幾上,聽意思應該是在勸,說:“喝了藥再說吧,我還帶了一些糖糕過來,喝了覺得苦的話就含一塊進嘴巴裏,很甜的。”

“……”

說到甜的話,冷冽說這話時的調調也是甜到不行,偏偏又搭上了那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算是再怎麽的美麗,也無法產生多少的效用。

“……”

“沒有糖果,便不肯吃藥,你是真的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一般對付不吃藥的小孩,似乎都是這樣子的。”

“……”

“在臨出門時,我特意詢問了許多人,他們都是這樣告訴我的。”

“……”

“莫非,還是施行體罰,會更好麽?但你是大哥啊。”

“……”

愈發甜膩的語調,可是那張臉上始終都沒有起任何的變化,千烈風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最後頗為不自然地留下了一滴汗水。

帶著無可奈何的沈默,千烈風端起湯藥,喝了下去,沒有半點的猶豫,後,也拿起了冷冽帶來的糖糕,放了一塊在嘴巴裏含著。

的確很甜,似乎還帶了一點點鳳梨的甜爽。

一時間,一直縈繞在這個男人身邊的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傲慢慢消融,很快便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了一種寂寥。

“……”冷冽也伸出手揀起一顆放進自己嘴裏,很甜,甜得不是很合他素喜清淡的口味,不過,卻也不是特別差。

這樣模樣的這個男人要是讓外人瞧見了,準會以為是認錯了人,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神情安然的千烈風是世人所不熟悉的。

世人眼中的千烈風,是狂妄到目中無人,千劍山莊百年來的奇才,武功境界讓其他人望塵莫及,總是對他懷著驚懼的態度,脾性上雖有著太多的殘缺,卻是沒多少人敢指其左右,更何況,他還有一個神醫的弟弟。

高高在上,這似乎就是別人對千烈風的比較中肯的評價。

可是,對冷冽而言,現在這樣的千烈風,才是真正的千烈風。

這樣的男人,才是那個在十年前,纏著雪白的繃帶,嘴角噙著傲人笑容,對他說:“醉兒,約定的時間到了,大哥來帶你回家”的兄長。

冷冽靜靜地看著,心裏想著,果然還是需要糖糕來同腥苦的藥汁做對抗的啊,大哥也果然是因為沒有糖糕才會不肯喝藥的啊。

“大哥。”

突然地出聲打斷了這段沈默。

“什麽?”

“你的傷很重嗎?”

“給大夫看過了,不用擔心。”

“真的麽?”冷冽不相信,起身去旁邊架子上洗了手回來,坐到床邊就一把扯開床上人的衣裳。

結實的身軀,是習武之人應該有的體魄,可是此刻的這副潔白的胸膛,讓冷冽皺起了眉。

“東方虞下手很狠啊。”

“你知道這招?”

“落塵掌,東方家的絕學,中招者無知無覺,好似剛剛拂過的不過一顆微塵般,卻是足以讓五臟六腑都翻轉過來的奪命招式。”冷冽講解完,為對方把解開的衣裳還原,才接著道,“如果不是大哥你內功深厚,現在就見不到你了,不過,到底是怎麽樣的深仇大恨……”

要接著說下去的話,因為接收到對方警告的眼神被堵在嘴巴裏,冷冽舒展開了眉頭,說:“你應該讓二哥過來的,這麽重的內傷,一般的大夫怎麽看得了。”

“不用,只是小傷而已。”

“但是,這真是讓人費解,東方虞,大哥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原以為一個警告的眼神可以讓對方略過這個問題,可是對方偏偏是千烈醉,十年來從來都沒有怕過他的千烈醉,繞了一下又回來了。

“他這雖然不是第一次到岸上來,可東方家的家規,就是不得與不相幹的為難,他不應該會無緣無故地出手打傷你。”

“怎麽,你認識他?”

“不,是師傅認識東方家的上任當家,我也就同東方虞見過幾次面,並不相熟。”

“……”

“但那時便可以看出,他,並不是良善之輩。”

“的確,他不是良善之輩。”

“大哥?”

“東方虞的事情,不提也罷,總會跟他有個了解,現在我比較想知道的,”千烈風扯起嘴角一笑,剛剛那點寂寥就仿佛被被吹散了一般無影無蹤,與往常一樣的無禮傲慢,接著道,“是這幾天經常出入你小院的那個人,是誰?”

“……大哥你果然留了人在院子裏。”垂下眼,冷冽沒有表現出過激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陳述了一下。

“呵,山莊裏,又有哪個院子裏,我沒安上人?”說這話時,千烈風的表情是有些驕傲的,冷感加上不屑,看起來卻有些可悲。

當然,這只是冷冽心裏的想法。

他擡眼,直直地看向對方,道,“大哥,十年過去了,當初的約定,你也盡到了,現在,該是讓我離開千劍山莊,恢覆自由的時候了。”

“為什麽?”千烈風搖頭,“醉兒,待在千劍山莊不好麽?你並不是喜歡浪跡天涯的人,你想要的是安定的生活吧。”

“的確,安居一地,每日不過看看日升日落,斜風細雨,是很美好,可是,我也的確是不能再留下來了。”

“所以問,為什麽?”

“大哥不是要問那人是誰嗎?我不說大哥也會知道,可是如果我再在大哥的身邊待下去,大哥你就不會放過麟兒吧。”

“……我記得那個小子,十年前,他在已經跟在你的身邊了,是個會讓人不爽的小鬼。”

“麟兒只是我的徒弟,甚至現在,我和他之間也已經沒有了師徒的關系,所以大哥,不要對他做那些多餘的事情。”

“難得啊,你今天說了那麽多話。”

“……”

“千烈醉!”

“不,我不是千烈醉,千烈醉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我是冷冽。”

“你一定要離開嗎?千劍山莊已經不是以前的千劍山莊了,該死的人,也都死了,你覺得還不夠讓你留下嗎?”

“大哥,你不要再殺千家的人了,無論誰欠誰,那時的人也都已經死了,二哥和潯兒,也都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又何必再去找回來一個同娘親相像的人回……唔!”

冷冽毫無預兆地倒了下來,床上的千烈風適時接住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這張美麗的臉,已經快要而立之年的男子,卻還有著一張年輕貌美的臉,不得不說是有些讓人不舒服的,可是千烈風喜歡這張臉,就連門外的人,也都是照著這張臉挑選的。

“醉兒……”

“咚咚咚。”

“掌門,有人要來探視掌門,是落花山莊的莊主,隨行的還有一位面生的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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