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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只風車埋下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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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到半夜,總算結束了。

嬌嬌和賢王妃家的兩個孩子玩兒了一整天,早累得睡過去了,直到回到王府,也沒醒。

小家夥平時不怎麽出門,難得碰上同齡的孩子,可不得玩兒瘋了麽?

楚央從師心鸞懷中接過女兒,單手抱著,另一只手牽著師心鸞走進去。嬌嬌睡得香,兩人也不忍把她吵醒再洗漱,索性就給她脫了鞋子,用熱帕子輕輕給她擦了臉,就將她放在自己的小床上了。

嬌嬌一旦熟睡,只要動靜不大,是不會醒的。

師心鸞眼神柔和,與楚央說起雲樂。

“我看她的樣子,看起來倒真是變化不小。”

楚央不置可否。

皇家長大的孩子,單純也好驕縱也罷,對局勢都是最敏感的。雲樂從前只是性子不好,卻不笨。現實在前,她再沒高高在上的資本。這一年多的幽閉,也不是白關的,再加上宮越的叮囑教導,至少應該懂得大局為重了。

總之只要以後她別再胡作非為,大家也就可相安無事。

**

今年京城中喜事頗多,雙公主出嫁,雙王娶妻。皇族成員都趕在今年把終身大事解決了,相比起來,北靖王府小小姐的周歲之喜,就不那麽引人註目了。

畢竟是小孩子,也就請了兩家的親眷。

武安侯府那邊,三夫人早早就來了。府中幾個姑娘要麽還在孝期,要麽已定親,都不便出門。

王府這邊,邑郡派了人來道喜。

宮越和雲樂都與楚央是嫡表親,兩兄妹自然會來。都是皇室兄弟姐妹,賢王恭王安王等人見此,肯定也不會落下。再怎麽說,也都是一起長大的。

男人們要上朝,女眷先到。

賢王妃難得的和雲樂公主結伴而行,看得出來姑嫂之間相處還算融洽。

師心鸞親自去二門迎客,衍哥兒牽著妹妹的手,甜甜的喚她心姨,然後就跑去內院找嬌嬌玩兒了。

雲樂見此不由笑道:“小孩子們一起玩兒,倒是方便了咱們敘話。”

她看著兩個小家夥漸漸消失的背影,有些艷羨。

賢王妃含笑看了看她。

方見娶妻後,忠義侯便上遞折子辭官,如今方見已承襲侯爵,成了新的忠義侯。忠義侯原配去世多年,忠義侯那時候年紀也不小了,便未曾再續娶。府中中饋,乃他一個寵妾掌管。

此妾氏也出身官宦,乃一小官的庶女,長得頗有姿色,在老忠義侯身邊侍奉多年,大權在握,性子嘛,不免有些囂張。

雲樂是公主,無論身份還是與生俱來的皇族威嚴,都足以將那女人的氣焰壓下去,再加上身邊還有宮越特意為她挑選,在宮中呆了多年,精明幹練的掌事嬤嬤,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從那女人手中奪走了中饋之權,成為名副其實的當家主母。

方見一貫對他父親的那些妾氏厭惡至極,新婚妻子一番雷厲風行的動作徹底讓他父親的後院安分下來,他對此相當滿意。兩人又是新婚燕爾,感情正濃之時。相信過不了多久,雲樂也該有好消息傳出來了。

賢王妃是嫂嫂,小姑子如今迷途知返,她自是希望雲樂好的。

她眼神隱晦,師心鸞看破不說破,帶兩人進去了。低聲對紫霜道:“你在這裏守著,等繡瑩來了讓人來告訴我。”

“是。”

……

快午時的時候,楚央回來了,帶著幾位王爺。男人們在前廳,女眷是不方便招待的。師心鸞就待在自己的內院,陪賢王妃等人聊天。

稍刻,丫鬟來傳話,說是王爺們鬧著要見一見小姐。

其實除了宮越,其他幾個王爺都是見過嬌嬌的。顯然,這要求肯定是宮越提出來的。

師心鸞讓乳娘抱著嬌嬌去了,衍哥兒和悅姐兒也湊熱鬧跟著去了前廳。

宮越的確是頭一次見嬌嬌,上次在忠義侯府人太多,他在前廳和幾個皇弟輪番灌新郎喝酒,也不方便去內院,所以就沒見著。等乳娘抱著嬌嬌過來,那粉嫩嫩的小丫頭手中拿著一個木制的,小巧的風車,迎風轉動。

嬌嬌就瞅著那風車轉,眼珠子也咕嚕嚕的跟著轉,分外可愛。一回頭看見正走過來的親爹,立即鬧著要下地。

她現在正在學走路,只要旁邊有人看著,師心鸞基本都讓她自己走。

乳娘將她放下來,嬌嬌揮舞著小胳膊就要沖親爹跑過去。短腿剛一擡,就被親爹拎了起來。

嬌嬌剛要向爹爹顯擺自己的新玩具,眼角一瞥看見滿屋子的人。有些是她見過的,也有的是生面孔。

她歪著頭,眼睛一個個的掃過去,然後夷了聲,空出來的手指著某個方向。尚未開闊表達自己的疑問,楚央已經抱著她走了進去。嬌嬌的目光,連連掃過幾個生面孔。太子宮越,隨同而來的新晉忠義侯方見,楚家二房嫡公子……

宮越是長兄,首先笑道:“這孩子看著挺有靈氣,長大以後定然聰慧機敏。”

嬌嬌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勉強能判斷出對方在誇她,當即就咧嘴笑了。誰成想得意忘形,手一松,風車掉地上了。眼看就要摔碎,她瞪大眼睛,嘴一癟就要哭。那風車卻在半空被人穩穩接住。

是宮越。

他接住那風車,轉了轉,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東西倒是小巧,誰做的?”

楚央一看那造型,就知道是他妻子‘發明’的。但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淡淡說了一句。

“工匠做的。”

宮越看他一眼,他當然這是工匠做的,但設計此物的,肯定另有他人。

瞧這小子對他一臉防備,難道…他眼神一閃,想起那日在東宮的談話,他不過幾句玩笑罷了,這家夥竟還記著,也忒小氣了些。

不過…

他盯著重新回到嬌嬌手中,以前從未見過的新奇物件,眼神深了深。

當初接近師心鸞雖是有目的,但多少對她的性情學識都十分了解,自前年武安侯府老夫人壽辰過後,她的變化他看在眼裏。當時雖驚異,卻也沒太放在心上。誠如驕縱任性偏執的雲樂,都能在佛經的渡化後迷途知返,師心鸞受夠欺辱性子大變也是有可能的。

但一個人性格會變,學識會精進,領域可以擴張,但至少能夠找到可以追尋的蹤跡。比如她當初在獵宮之中,以毒藥退敵。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學習能力和領悟能力都相當不錯,初學醫道日進千裏也是可能的。可這些孩童玩具,屬於工匠領域,非常年浸淫此道者不可為。

各種各樣的機巧玩意兒,她是如何想到的?

心中疑惑,他便對嬌嬌手中的玩具多看了兩眼,看的時間過長了,也就引起了楚央的註意。

“太子殿下什麽時候對這小孩子的玩具感興趣了?莫非這兩年改浸淫工匠之道了?”

他倆關系好,私下裏也沒那麽多規矩,眾人都習以為常,只是笑笑。

宮越也笑,笑著嘆息。

“前幾日我還跟七弟打聽小孩子的愛好。如今瞧著你家寶貝閨女的玩具,新奇又精巧,我準備的禮物嘛,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楚央看他一眼。

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一個眼神便能猜出對方在想什麽。他心知,宮越起疑了。而且,這家夥也沒有刻意掩飾。

正準備說什麽,管家卻在這時候匆匆而來,神色有些嚴肅。

“世子…”

他看一眼滿屋子的客人,似有猶疑。

楚央蹙眉,“何事這般慌張?”

管家低低道:“魯王府送來賀禮…”他頂著世子爺的目光壓力,忐忑道:“您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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