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風未定雨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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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容熙抓來,立刻!馬上——”

容桓幾聲咆哮之後,眾人無語,只得垂首任金吾衛得令出門。

“聖上……”劍迷低低嘆息,“若是雲舒司湘任何一人在此,您便不會如此吃力。”

“湘兒……”容桓脫力,倒在椅中垂首,“我又怎麽忍心再度打擾她來之不易的安寧?她為我,為大夏,已然犧牲太多。”濃重的嘆息聲中,劍迷不再說什麽了。

斜陽如血。

金吾衛行動如電,小順立在大門外直看到遠遠的塵土喧囂之處刀光冷然,急忙奔回房內急聲稟告:“王爺,金吾衛來抓您了!”

屋裏所有人齊齊一驚,來不及做任何抵抗,外面的火把已經照亮了整個院子。容熙沖到門口,金吾衛團團將院子圍住。仿佛是本能的,所有人反抗掙紮,不甘願做那刀俎上的魚肉。

“王爺是冤枉的!”小順拔開聲音喊著,拼命抵擋金吾衛沖進來,沒幾下就被武藝高強的金吾衛推倒在地,動彈不得。容熙與慕隱兮卻是立在院子裏,沒有絲毫反抗。慕隱兮側頭看向容熙,看到了對方眼底洶湧的怨怒與憤恨。容熙想反抗。這心思他讀懂了,盡管知道眼下根本不合時宜。

忽然見到一個侍衛朝自己沖了過來,慕隱兮頓時明白了對方想用自己威脅容熙束手就擒,心念急轉,他蹭蹭急退幾步,然而還來不及躲避,已經被侍衛死死扯住衣袖。他毫不遲疑地用盡全身力氣陡然間倒退幾步,就這麽向後仰去。

身後是湖水。

嗤啦一聲,衣袖撕裂,那廂人已墜入湖裏。容熙聞聲回頭,驚見這一幕,眼見青衫沈入湖水裏再無蹤影,他臉色急變,蹭蹭竄到湖邊,嘩地一聲投入水中!

轉瞬間,見到慕隱兮與容熙先後墜入湖中,眾人面色急變,這一瞬被金吾衛抓住時機,一舉鎮服。

“王爺!公子!”墨予一聲嘶吼,呆立間已被金吾衛長劍架上脖頸。

眾人目光裏,容熙什麽都顧不得,驀然伸手一把撈過下墜的慕隱兮,這一拽一拖,自己也隨著慕隱兮再度下沈。容熙啊了一聲,登時嗆了幾口水,痛苦得手一松,慕隱兮立即下沈了幾分。他閃電般探手死死抱住慕隱兮的腰,手一摸,摸到一塊沈甸甸的東西,凝目一看,是自己那塊熙字玉佩。

顧不得留著這沈重的東西,容熙手一松,將玉佩扔了,再撕開慕隱兮厚重的衣衫,然後又把自己的外衣盡數除去,終於覺得輕松許多,這一次終於有足夠的力氣,雙腿使力蹬勁,帶人上浮。嘩啦一聲,鉆出水面。

“王爺!”所有人驚喜莫名。

“請王爺速速隨我等進宮!”長劍一遞,冰冷的劍尖堪堪停在了容熙的喉間。

“眼下救人要緊!”容熙倏然色變大吼一聲,金吾衛居然後退幾步,再不敢上前逼迫。

眼見慕隱兮歪倒在自己胸口,容熙顧不得那麽多人在場,臉色煞白地扳過他的臉,壓上慕隱兮的唇,口唇相接,一口一口渡氣。不知過了多久,慕隱兮終於眼睫輕顫,有了生氣。

容熙松一口氣,目光一橫冰冷如劍,墨予顫抖著從金吾衛劍下沖過來,扶住了慕隱兮,啜泣不已。

金吾衛再度開口喝問。“王爺,這回該隨我等走了吧!”

“我隨你們去。”他起身,聲音平靜地毫無波瀾,只是在那最後一回身一凝望中,有了點點惘然。

那廂慕隱兮睜眼,眼底說不清是牽掛還是擔憂,就那麽幽幽地對望著,沈默中猙獰的苦痛。

容熙閉眼,邁開步子,一步步去了。王府大門,沈重地闔上了。

就在那一夜,金吾衛在王府藥房中搜到一味毒藥。

這毒藥立即送到老太醫面前,太醫院徹查,居然有一味成分無法確定,於是,這毒藥是否是幕後真兇,瞬間撲朔迷離。

“毒藥?”容桓擰眉,咣地一掌排在桌上,“王府怎麽會有毒藥!”

“老臣醫術有限,一時無法確認,這毒藥是否是造成娘娘臥床不起的真兇。”胡太醫倉皇跪下,“不過聖上,老臣有一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只要能揪出誰是兇手!”

老太醫抹了抹冷汗,顫聲道:“聖上可以找一些囚徒來試藥。”

“如若與皇後娘娘表現出的癥狀相同,便可以此定哀王殿下的罪。”老太醫的聲音平緩了一些,繼續道,“這一月之中,老臣會按照司神醫留下的典籍調理娘娘的身體,力保母子平安,聖上大可放心。”

容桓滿心憤怒怔時爆發,嘩地推倒了一人來高的青花瓷瓶。正怨怒高漲,劍謎俯首冷聲道:“聖上,慕隱兮求見。”

容桓擡眼,眼底掠過一絲冰冷寒色,雪亮如劍:“來的正好,朕正愁沒有人來試這毒藥!”

幾步走回房裏,關上門,白清軒倚門低嘆,似是疲憊不已。

屋裏黑歡聞聲起身,唇邊噙著一抹冷笑:“一切如願,為何公子卻這般疲累?”

“一切如願……”白清軒豁然擡眼,蹭蹭幾步過去一把揪住黑歡的衣領,“告訴我,這一次之後是不是還要再對龍嗣下手!”

黑歡冷笑:“不然呢?難道看著皇後把孩子生下來,對王爺造成莫大的威脅?”

白清軒渾身一震,瞇眼:“幼子無辜。斬草除根,你們真的是誰都不放過。”

“放過?”黑歡嗤笑,“公子心狠手辣之時,又放過了誰?”

白清軒手一顫,倒退幾步,放開了黑歡。

“公子。”見白清軒倚門冷然不語,黑歡走近,步步緊逼:“您這是動搖了麽?”

白清軒眼眸一動。

“為了什麽動搖?別告訴我你對聖上動了真心。”

白清軒擡眼。

“王爺對你癡心一片,一年以來殷殷照顧,難道你要就此一筆勾銷了?”

白清軒張了張口,扶住額頭:“我沒有忘……”

黑歡眼眸雪亮:“那麽就請公子告訴我,接下來你我會怎樣做?”

白清軒擡眼,眼眸閃爍著覆雜的光芒,疲憊已極地坐倒在椅中。

“隱兮既然已經做好了障眼法,我必須配合他把這出戲唱下去才行。”他低聲,宛如嘆息,“東西就在床下的木箱中,趁夜,放到合適的地方去吧……”

黑歡俯首領命,白清軒忽然叫住了他。

“這次,是最後一次。”他的眼眸敞亮如星辰照耀漆黑的夜,字字斬釘截鐵,“請王爺莫要再加害龍嗣,否則,我一定會盡全力阻止他!”

黑歡陰冷一笑:“公子這話,是要與王爺決裂嗎?”

白清軒直視著他,一字字道:“我只是想遵從自己的心,王爺的恩情,我已然還過太多。現在請他放過我,放過聖上罷,莫要讓兄弟相殘致使大夏陷入混亂,到那時——”

“真是可笑。”黑歡打斷他,“公子忘了自己身份了嗎,您不會真的把自己當作是朗墨將軍了吧?別忘了,您只不過是聖上的寵物,您有什麽資格談論這江山,談論天命歸屬?”

“天命?”白清軒毫不退讓,“如果說聖上不適合坐這龍椅,難道王爺就可以了嗎?”

“我不想與公子談論聖上與王爺誰更出色,我只知道,王爺取舍之間從未優柔寡斷,單憑這份決斷,聖上便遠遠不及。”黑歡說著,打開門,回頭對白清軒露出了覆雜的神情,想想竟然松了口:“公子之言,我會傳達給王爺的。那麽,奴才最後求您一次,請繼續完美無缺的扮演朗墨的角色。就算是最後一次報答王爺對您的恩情。”

黑歡擰身,踏夜而去。

長夜幽幽,卻比不上白清軒眼眸中的冷色。他負手長立窗前,對月寂然,神情居然有些恍惚。許久才發聲,有如沙礫:“隱兮,希望你能熬過這試毒的一月。王爺,望你在牢中平安……”最後,卻是斷斷續續道,“容桓……容桓,希望你,原諒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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