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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驚心何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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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微涼,淅淅瀝瀝落下來,落到心上一片潮濕。

白清軒在這夜裏從榻上起身,隔著花窗看出去,確定門外並無他人,才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褥,從底下拿出一枚小藥瓶。指尖點了一抹藥膏,細細地在膝蓋上塗抹,一抹清涼沁入肌膚,刻骨的疼痛終於稍緩。

白清軒瞇起眼,疼痛中居然漸生快意,他便在這疼痛中閉目,無語。

再度仰起頭,窗外的雨已經停歇,聽著檐上點滴落雨,他對月長嘆:“師兄,你如今,到底被關在什麽地方……”

風來了,似是悲苦地回答。

白清軒垂首頹喪,進宮已然數月,然而事情卻一籌莫展。

“故山今何有,秋雨荒籬菊。此君知健否,歸掃南軒綠。”低低地,念著這詩句,白清軒陡然覺得一陣寂寞淒苦。

恍惚間,門被人推開了。劍謎面無表情走進來,白清軒還未張口,劍謎忽然一個俯身,把人從榻上扛了起來。

“你這是要做什麽!”白清軒大驚,掙紮著,忽然身上一麻,劍謎居然點了自己的穴道。他只得無力地趴在劍謎肩上,任劍謎足尖一點,掠出門去。

風聲過耳,劍謎幾個起落,在紫光殿前穩穩落地。

劍謎把白清軒放下,解開穴道,再一個掠起,人已消失在高高宮墻之後。

白清軒回過神來,急忙將一直捏在手裏的藥瓶藏入袖中,然後,掠發,整衣,緩步走進殿。

錦帳如雲處。高不知重數。夜深銀燭淚成行,算都把、心期付。

滿屋的燭光,照得容桓的臉一清二楚,蒼白中透出酡紅色。白清軒用手一探額頭,甚是發熱,再摸摸他的脖子,一片滾燙。眼睛掠過案頭擺放的清水,他瞬間明白了劍謎的用意。

低低地笑,白清軒舉步,還未近得容桓的身,便感到榻上珠簾一動,容桓閃電般直起身來,廣袖中寒光一掠,直逼面門而來!

白清軒臉色一變閃身避過,同時迅速向前踏出一步,竟然就那麽直直地向著容桓的薄刃而去!

刀尖停了。

停在白清軒的喉間,方寸的距離,白清軒的手死死按住了容桓的短刀。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兩人彼此對視,空氣中彌漫著森森冷意。

容桓眼眸一動,忽然一閉,身子向前撲倒。

白清軒睜大眼,登時被容桓的重量直直壓倒在榻上,他擡手扣住了容桓的身子,長腿一勾順勢翻身,終於將容桓壓在身下。

這一系列折騰,白清軒早已一身冷汗,喘著氣,吐氣如蘭,而榻上的容桓卻是閉目,呼吸綿長,竟然,睡著了。

他啞然,末了譏諷地一笑,輕聲自語:“我的聖上……您當自己個兒是曹孟德麽,居然也學夢中殺人這一手?”

容桓睡著,似是陷入夢魘之中,白清軒瞇起眼,眼眸裏天寒蕭瑟,他俯身,靠近了容桓低語:“您夢到什麽了呢……夢到我了麽?夢到我對您做了什麽呢……”話語到了最後,已是輕不可聞了,然而那冷意卻依舊十足,冷得刻骨。

倚在容桓身畔,獨自喃喃,指尖撫摸著容桓的眉毛,好容易才把它撫平。凝視著容桓俊朗的容顏,恍惚間已是惘然,想起他們的第一次遇見,唇角暈開一絲苦笑。

第一次遇見,你根本沒有看見我的臉。

白清軒在心裏輕嘆,收回指尖,施施然起身,擰幹熱的毛巾,放在容桓光潔的額頭。

“朗墨……熱……”容桓蹙起劍眉,幹涸的嘴裏輕輕吐出這三個字,仿佛夢囈。

白清軒伸出一只手撫摸容桓的額頭,手卻忽然被人攥緊了。

“朗墨……熱……”

白清軒一呆,嘲諷地一笑:“您看清楚,我是您的玩物呢……”

話音還沒落,燭火忽然滅了。帳子之外一陣窸窣響聲,陡然有風破空而來。

不,不是風!

是劍氣!

那一瞬,白清軒豁然擡頭,雙手抱起容桓就勢一轉,果然下一秒一柄長劍淩厲地刺入帳子,力氣之大居然釘在了榻上!

“聖上!”白清軒低喝一聲。

容桓睜眼,衣袖一拂,薄刃緊握在手,人已從榻上躍起,直刺向前!

“叮——”一聲劍身交擊聲,暗夜裏格外令人驚心,白清軒一把扯下流蘇帳子,黑暗中只見幾道寒光飛速掠過,短短一瞬,兩人已經過了十招有餘,他瞇起眼,循聲分辨來人的位置,這時候只聽一聲脆響,容桓手中的短刀猝然脫手震飛!

此時又是一道凜冽的劍氣劃過夜空。

白清軒擡眼,疾沖過去,在那一瞬雙掌合並!

他被這淩厲地一劍震得向後跌去,然而手卻死死握住劍身不肯松開,就那麽直直地撞上了墻壁,胸腔中一陣劇痛苦中腥甜,白清軒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刺客劍鋒一側,立即割入白清軒皮肉,容桓瞅準機會,衣袖一拂迅速揮出一掌!

刺客臉色大變,掌心一松棄劍,足尖一點向後急速掠去,鬼魅般的身形幾個起伏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下。

容桓疾奔出去,眼見活捉不成,立即回身一把抱住白清軒,急問道:“你怎麽樣了!”

“聖上呢……”白清軒啟唇,溫熱的呼吸縈繞在容桓耳畔,“您受傷了麽……”話還沒說完,容桓身上忽然一重,血腥味籠罩了下來。

容桓心頭一跳,立即把人打橫抱起疾步向外奔去,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嘶吼:“金吾衛何在!金吾衛何在!”

居然無人回答。

他怒火胸燒,剛走出幾步,被一物絆倒在地,手一松,白清軒從懷裏狠狠跌了出去,幾個滾落跌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容桓怒而回頭,蘇公公倒在殿門口,垂首不動。

“蘇公公!”

他心中咯噔一下,登時明白發生了什麽,陡然一聲大喝:“侍衛都死光了嗎!”

然而,這怒吼聲回蕩在風中,無人回答,亦無人來。

白清軒身子向前一傾,癱軟在地。

“清軒!”什麽都顧不得了,容桓掙紮著過去,扶起白清軒,月色朦朧之下白清軒的臉蒼白如死,仿佛只吊著一口氣,容桓心頭一冷,熟悉的恐懼感攫住了他的心,捧著白清軒的臉,嘶吼出聲:“你撐住!”

白清軒聞聲吃力地擡眼,口裏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奴才就是撐不住了,不行麽?”

這時候還逞口舌之快!容桓咬牙切齒地把人按在懷裏,在他耳邊一字字道:“你要是敢死,朕就,朕就——”

“呵……”白清軒吃吃地低笑,挑起長長的眉,“我只是個玩物罷了,死了扔掉,才是玩物的命……”

“你!”容桓氣結,卻是不敢大動,只怔怔地望著越來愈多的血從白清軒口裏湧出來,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地將人一把抱起,顧不得顛簸,足尖一點,急速向著光亮之處掠去。

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了容桓的前襟,白清軒無聲地微笑了,抓緊一些,再緊一些。然後,松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聽到一個驚雷,聽說以後過審,要讀者親們去過審,一個新章節出來的時間可能拖長一些,在這裏,永遇樂鵲橋仙先給大家鞠躬,這文我們絕對不會棄坑的!所以如果遇到審核時間過長的話,請親們一定耐心,與我們一樣耐心等待新章節發出來,謝謝,如果有時間,也請諸位幫我們去過審,大恩不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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