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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弦翻塞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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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好隊型!狼群要集體撲上來了!”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聲尖利的口哨響起,劃破夜空!黑衣人在狼群之後,長哨為令,只見飛雪之中數道白光齊齊躍起,向著同一目標殺來!朗墨閃電般長劍刺出,將一頭躍起的狼劈成兩截,狼血在半空中潑濺而下,再一劍刺穿雪狼的胸腹橫剖開來!白袍上頓時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孽畜!”朗墨清嘯一聲,劍光大盛,映得他臉上罩了一層寒氣,只見他數劍刺出,劍光所到之處鮮血混合著斷肢飛起,潔白如玉的臉上一片刺目猩紅。

陸寒洲緊緊跟隨在朗墨身後,一路廝殺,盡全力將兩邊高高躍起的雪狼劈殺當場,為身後的藍重羽開出一條血路。

另一邊,藍重羽將容桓護在中間,一邊揮動長劍撕開雪狼的血肉,一邊向馬群看去,驚見已有不少被咬傷。中州軍的戰馬個個都是久經戰場經驗豐富的駿馬,今日乍見了狼群,卻還是保持著隊型穩穩的馱著主人,不給狼群任何突襲的機會。

藍重羽狠狠揮鞭,顧不得心疼胯下坐騎,只是咬緊牙關,護著容桓順著地勢向前狂奔。

“朗墨他怎麽樣了!”容桓卻不斷的回頭,握住長鞭的手指節都泛了白色。

“現在不是擔心他的時候!”藍重羽目欲齜裂,手起刀落,狠狠地將前方阻攔的雪狼斬殺,顧不得眼前早已被血汙蒙住了視線。

疾奔的馬蹄激起地上塵土飛揚,混合著漫天的飛雪將中州軍的人馬嗆得急咳,淚眼模糊,然卻都深知一旦跌落馬背,必然血濺當場死無全屍,一個個都是拼命的睜大眼睛望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怠慢。

一個疏忽翻身下馬,便是葬身狼腹!

朗墨在千軍萬馬中回過頭,見到藍重羽帶著大批中州軍已然突破重圍,驀然松口氣一般的低嘆,調轉馬頭直追上去。

“小心!”背後陸寒洲一聲驚呼。

陡然間,一道冷光疾射而來。

朗墨眸光一凝,啊地一聲,人已被這破空而來的力道從馬上掀翻下去!滾在沙中,右臂鉆心的劇痛,一支飛箭從中貫過。

擡起眼,遠遠望見後面黑衣人,還保持著方才一箭射出的姿勢,唇邊噙著莫測的笑意。

眼前一騎橫立,陸寒洲凝目,拉弓,對著飛雪之中射出一箭!

趁那一瞬間,朗墨得空掙紮著站起來,只覺四肢百骸在瞬間失去了力氣,眼前都模糊起來。

有毒!

不,現在還不能死在這裏!

朗墨咬緊牙關,足尖一點飛躍上馬,駿馬一聲長嘶,馱著主人飛奔起來。

北風依舊狂吼,猶如刀割,身體因冰冷而不斷地顫栗。只覺眼前一片昏暗,朗墨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

並沒有落在地上,他被一人撈進懷裏。

那人懷抱朗墨,手腕一翻冷光乍現,數道暗器齊刷刷射向方才襲擊朗墨之人。那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連一聲尖叫都沒有,已從馬上翻下。那人衣袖一拂,又是數枚暗器激射而出,周圍雪狼頓時翻滾在地哀嚎不已,血腥味濃重得令人窒息。

那人沒有言語,只緊緊抱著懷中人,眼神陰冷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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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已闌,大漠月落星沈,一處密林間人影幢幢。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藍重羽護著容桓一路狂奔,眼見身後活著的金吾衛越來越少,更是咬緊牙關地向前沖。撲面而來的飛雪漸漸停了下來,狼嚎聲亦遠了,仍舊不敢掉以輕心,直到月上中天了,人困馬乏,這才停了下來。

劫後餘生,藍重羽和容桓,陸寒洲彼此驚魂甫定,不約而同噓出一口長氣來。容桓看著昏迷的朗墨,一把扯開衣服,眼見傷口流著黑血,容桓想也沒想張口就吸。

吸一口黑血,然後吐出來,連著吸了十幾口,終於喘著氣停了下來。

“殿下,快漱口。”藍重羽將水袋子遞到容桓面前,容桓咕咚咕咚一連喝了好幾口,噗地吐了出來,地上一片焦黑的顏色。

容桓細細地看著朗墨的臉色,吸出毒液只能緩解毒性的發作,朗墨隨時會有生命之憂。看來得提前做準備,若不然朗墨會死在路上。

正想轉身吩咐什麽,一直昏迷的朗墨手指動了動,容桓立即貼到他耳邊,輕喚著:“朗墨,你怎麽樣了?”

朗墨微微張眼,眸子裏一片青灰之色,半晌勉強坐起來,嘴唇發白道:“你怎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容桓攬住他,低嘆一聲,“有事的是你。你受了很重的傷。”

勉強擠給他虛弱的笑容,朗墨拂開了他的手。“中州軍呢……還剩下多少?”

話音未落,只見藍重羽重重在地上打了一拳,氣憤而懊惱:“死去的,重傷的,失蹤的,這支王師算是差不多都折在了那裏。”陸寒洲亦是一臉悲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會遇到雪狼!”

容桓神色一動,咬緊牙關,一拳砸到地上。“都是因為我,因為我終於走出了洛陽,保皇派有了下手的機會,還可以嫁禍燕國,一石二鳥!”

朗墨身子一震,面色蒼白地低聲道:“看來,雪狼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我們這一次,是中了埋伏了。”

“哼!”容桓冷哼一聲,“他們埋伏我,我也不是魚肉任人宰割。你放心,劍謎司湘已在趕來的路上。”

朗墨沈默著註視著容桓,半晌伸出手去抓住了容桓的衣襟,正色道:“此次有人加害你,必定是你阻礙了某人的利益……容桓,告訴我,你去燕國有何目的?”

容桓神色一震,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朗墨的手,眸子裏一片幽幽暗暗。

“來之前我不想問,是因為我心裏很累。”朗墨嘆一口氣,凝目問道,“可是現在我不得不問,你即將要做什麽,讓朝中保皇派如此懼怕,不惜將你置於死地?”

藍重羽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驀地望向了容桓,微微搖頭。

容桓咬緊下唇,有些無力地一笑:“墨,你知道麽……你如果知道了我的目的,保皇派一定會將你也視作眼中釘。”

“我中這一箭,可見他們已經這樣做了。”朗墨搖搖頭,虛弱地擺了擺手,“算了,你不說,我就當作不知道。”

“墨。”容桓將他死死的抱住,“時機成熟,我一定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全都告訴你。”

朗墨不再說話,似是累極了,在容桓懷裏閉上眼。

風破空而來,夾雜著沙子,簌簌地落了一頭一臉。

朗墨平日裏極其喜凈,眼見自己穿的那件泥濘長衫始終沒換,滿身汙穢,禁不住心下厭煩,容桓見狀安慰道:“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去找水源,把你洗的幹幹凈凈的。”說完將朗墨腰間系著的水袋子解下來,遞到他唇邊。

“我不渴。”朗墨淡淡道,將水袋子推了回去,“水已不多了,還是將就些吧。”

容桓大大地喝了一口水,對著朗墨的嘴親下去。清水便註入朗墨的嘴中。朗墨的耳根倏然發紅,這裏可還有人看著。連連拒絕,可容桓哪裏肯松嘴,朗墨也只好順勢喝下去。這水容易讓人醉,朗墨的臉有些緋紅。

容桓見他不再冷著臉,笑嘻嘻道,“一會兒我和藍將軍分頭去找水,你在這裏養傷。”

“還是讓我和將軍同去吧。”朗墨搖頭,便要站起來。容桓卻把他一把按住,蹙眉:“你都這樣了,萬一昏倒在半路,我們還得費心找你,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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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了,密林間一片斑駁的陰影,看不清人的表情。

“殿下,你當真要將藏寶圖之事,告訴朗墨嗎?”藍重羽轉過身,月色之下英俊的面容一片陰沈之色。“殿下確定,朗墨值得我們信任嗎?”

容桓停下腳步,袖中之手緩緩握住了,冷冷看了過來,“重羽,你想說什麽?”

“朗家軍之事,保皇派大事化了,其實當中疑點頗多,朗墨提前知不知道朗家軍要陷害殿下,尚未可知。”

“他不知道。”容桓瞇起眼睛,“他若知道,便不會輕易為司湘劫持,他若知道,可以全身而退,又何必吞下毒藥!”

“好,且不說這件事。”藍重羽毫不相讓,接著說道,“容簫之死,因朗墨而起。他怎會和容簫有交情,又怎麽獨自前往郊外的山莊,而殿下你又剛好撞破了容簫施暴,這一切,殿下就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不要說了。”容桓閉上眼,肩膀竟有些顫抖,“我不願意去想。”

“如此看來,娘娘所言不錯,殿下當真是被美人計迷惑了。”藍重羽冷笑著走近了,目光雪亮如刀鋒,“朗墨,果真不能留在世上!”

“你敢!”容桓忽然暴起,拎住藍重羽的衣領,胸口起伏,目光陡然亮得陰鷙,“母後一切吩咐,我都會遵從,唯獨朗墨,我絕不許誰敢動他一根汗毛!”

“殿下可知道,自從你認識朗墨,你就變得不像你了……”藍重羽仿佛刀鋒一般的眼神忽然有些飄忽,一字字道,“這是一場政治鬥爭,稍有疏忽,我方就會全軍覆沒。殿下你忘了昭然,忘了長歌,那些死去的弟兄了嗎!”

容桓的臉色愈發的蒼白,月色之下愈發慘淡,半晌才頹然松開了手。藍重羽沈聲道:“若是朗墨無辜,那便罷了。若是真有刀劍相向的一日,請殿下不要再被感情左右。”

容桓閉了眼。

我希望永遠不要有那一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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