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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斜照冷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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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房中,桌子推倒在地上,腳下一片淩亂的茶杯碎片。桌子後面,兩具軀體正狠狠地廝打著,北靜王世子容簫舉起手來,猛地落了下去,身下被壓住的朗墨立即臉偏向了一邊,潔白的肌膚上赫然五道掌印!

“你找死!”容桓目欲齜裂,二話不說,抽劍便刺了過去。容簫大驚,壓低身子閃過,擡起腳來狠踹容桓的腰,劍謎大吼一聲,上前護主。容簫卻絲毫不戀戰,足尖一點,已從屋裏飛掠了出去。然而卻沒料到身在院中的司湘,只見她驀然欺身上前,掌中揮出一道粉末,容簫面色急變,“軟筋散!”

容桓咬牙切齒,大吼一聲:“抓住他!”劍謎領命而去。

容桓心痛若死,急忙輕輕扶起了衣襟散亂的朗墨,指尖剛觸到他的肌膚,朗墨便是一震,閃電般地避開了,他嘴唇動了動,從快要窒息的咽喉中擠出一點點聲音:“你快走。”

“我,我被那廝下了藥。”朗墨艱難地說著,被藥物刺激得微微發紅的薄唇間吐出一聲重重地喘息,“你,你離我遠點!”

“朗墨,我在這。”容桓伸出手把朗墨摟在懷裏,一下一下撫摸他的後背道;“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趁火打劫,我這就幫你除了藥性。”

朗墨閉上眼,五官因藥力而扭曲著,緊緊靠進容桓懷裏,一聲一聲地喘著粗氣。司湘聞聲而來,細細檢查了朗墨的情況,確認沒有受內傷之後,從腰間的繡花包裏拿出藥丸餵進朗墨的嘴裏。

“把他抱進冷水裏,冷卻藥性。”

容桓點頭,立即抱起朗墨就往外跑,院中一方湖水,他想也不想,抱著朗墨就跳下去。

入水的一瞬,朗墨因寒冷的刺激蹙起了眉頭,指尖抓緊了容桓的衣襟,然而,他還未說什麽,手一松,暈厥過去。

“殿下放心,泡上一個時辰,他就會醒了。”司湘站在岸邊沈聲,看向了劍謎,“容簫呢?”

“在偏殿裏,等候殿下處置。”劍謎眼神一黯,司湘知他在想什麽,亦是輕蹙黛眉,看著水中的二人,一陣無語。

拂開撕扯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光潔如玉的肌膚布滿了被撕咬啃噬的痕跡,有些傷痕甚至泛出了血絲,司湘只看了一眼,便咬緊了粉唇,不敢擡眼去看容桓的神情。

朗墨合著眼還未醒來,眉頭卻一直擰在一起,口裏喃喃著什麽。

“唉。”司湘繼續檢查著他,半晌松了一口氣,“還好,都是些皮外傷。”

“都是皮外傷?!”容桓驀地轉身來,面色青紫中泛著黑色,神情恍若鬼魅,“有一點兒傷都不行!”

二話不說,抄起劍謎的劍就沖向容簫被綁的地方。

“殿下,請息怒。”劍謎攔在身前。

容桓拂開他,剛走幾步,又被司湘攔住了,他怒吼一聲,推開了司湘,一路提劍腳下生風,鐵青著臉一腳踹開了房門。

劍指容簫,凜然的劍氣拂起容簫鬢邊散亂的頭發,他卻好整以暇地看著暴怒的容桓,淡淡道:“殿下要說什麽,我聽著呢。”

容桓瞇起眼睛。“你膽子真大,連我的人也敢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朗將軍絕色,殿下歡喜,臣也歡喜。”

“別把我想的和你一樣齷齪!”容桓冷笑,手腕一震,劍尖遞到了容簫喉間,“我對朗墨一片真心,堪比明月,而你,只不過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哈哈哈哈,不可告人的心思。殿下你又何嘗不是這樣?”容簫挑起細長的眉,諷刺地笑了,冰冷的氣息,帶著挑釁的意味,“這份心思,只不過我敢做,而你不敢。”

容桓一震,怒極反笑:“知不知道,我這一劍下去,就能把你的心剖出來,你說它究竟是紅色的,還是黑色的?”

容簫仰面大笑。

“你以為我不敢下手?”容桓摩挲著劍尖,冷色映著他鐵青的臉色。

“英明的殿下,我死了,您可就得不到我父親的支持。”容簫傲然昂首,“當然你若不想登基做皇帝,那就盡管下手。”

容桓面色一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我若死了,皇上那邊會不會找此機會收拾你呢?”容簫一字字,輕輕緩緩地說道,“難道聰明的殿下沒看出來,您來得太巧,莫不是有人故意如此?”

“你派人刺殺我,讓我身中七日散,最後推到我二哥頭上。”容桓沈聲,“這一幢幢一件件,不管有沒有背後之人,我早晚要找你算總帳。”

“若不是我,你能輕易除掉容恬嗎?”容簫挑眉,訝異地笑了,“容恬那一口毒藥是誰奉上的,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我知道,比起容恬,你更心疼長歌和昭然,跟隨自己的左膀右臂,到頭來,卻被你活活毀掉,殿下當真狠絕無比!”

容桓渾身一震,仿佛被捏住了心底最脆弱的痛處,咬緊了下唇,滲出血來,卻依舊狠狠地笑了。

“容恬死了,保皇派都認為是我做的。他們必然會想辦法削弱我太子黨的勢力,好讓我死路一條。那時你再坐收漁翁之利嗎?你們想讓我父皇斷子絕孫,你好來當皇帝嗎?做你的春秋大夢!”

“你……”容簫抖著唇,終於褪去了從容平靜,臉上緩緩浮出死灰一般的顏色。

“你知道嗎?”容桓再度遞出長劍,對準了容簫的心口,“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朗墨頭上。不然我還想讓你多活兩天。只可惜——話音未落,陡然聽得容簫一聲嘶喊,容桓的劍直直插進了他的胸口!

“啊啊啊——”

容桓猛地手腕一振,“噗”地把劍插進了容簫的胸口,在對方慘呼聲中一點一點地加大力氣,讓容簫受盡折磨卻不能立即喪命。

“殿下當真狠絕如此!”容簫五官都扭曲了,猙獰了,口中發出破碎的呻吟,“你我是同族兄弟,你當真下得了手!”

一手擰著長劍在血肉裏旋轉著,一面刺向更深之處,容桓唇邊卻露出了笑意,開口問道:“疼麽……疼麽?”他的笑容變得同樣扭曲起來,“當初我二哥腸穿肚爛,可是比你更疼呢!”

容簫的嘴唇顫抖著,發出了快要斷氣般痛苦的尖叫,卻陡然間轉為了諷刺地嘲笑:

“你真是瘋了!你以為你這樣對我,就能得到朗墨的歡心嗎?哈哈,做夢。就算朗墨願意,你父皇,朗老將軍能成全你們嗎?”

容桓抿住薄唇,恨恨地瞪著眼前狂笑之人,容簫的唾液都噴到了他的臉上,然而說出之言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頭,一陣翻江倒海的窒息尖叫著撲了過來。

“只是可惜……我等不到你毀滅的那一天。容桓,我原以為你天下無敵,可是你現在跟我一樣愛上朗墨,你便有了弱點,一個有弱點的人當不了皇帝。你的下場只會跟我一樣!”

“不,你只會比我更加的慘!你是一個斷袖的皇帝,你註定斷子絕孫!”

“啊啊啊!”此一次,居然是容桓爆發了苦痛的嘶吼,手起劍落,一根一根地將容簫的手指切了下來,這一次,容簫口中連叫聲都發不出了,只瞪著一雙狹長的眼,眼珠子都要從中掉出來。

夜深了。

劍謎立在門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撕心裂肺的吼叫了。他來回踱步,正想著什麽時候進去最合適,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接著濃重的血腥味籠罩了天地。

容桓緩步從房裏走出來,渾身的血,濕透了層層錦衣,手裏還握著長劍,指尖都泛了白。

“殿下。”劍謎輕輕地開口,一對上容桓的眼,一向沈靜冷定之人禁不住面色一變,倒退了兩步。“殿下你……”

那眸光,早已沒有了平日的睿智冷靜,此刻滿是頹廢苦惱,與瘋狂。

“我沒事。”容桓開了口,聲音沙啞得象是粗糙的礫石,“我得去換件衣服,不,是徹徹底底洗個澡才行,這樣滿是血腥味的我,可不能嚇到朗墨。”

劍謎上前扶住了他,卻被容桓拂開了:“我沒事,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劍謎默然下去,目送容桓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去了,才走到房門口,一看之下倒抽一口冷氣。

容簫目欲眥裂,咽氣多時,胸口的重創,腔子裏血都流光了,滿地腥紅,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馬車裏,容桓一瞬也不瞬地註視著臂彎裏的人,忽然俯下身去,在朗墨唇上啄了一下,眼底落下淚來。

朗墨哼了一聲,慢慢地轉醒,感到臉頰上濕濕涼涼的,嘆口氣:“你身上血腥味很重。”

“對不起。”容桓收緊了手臂,“我沒能保護好你。”

“說實話,我也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你保護。”朗墨眼睛裏宛如有靜水深流,痛苦的波瀾流過了、淹沒了,不留痕跡,“你這樣殺了世子,到底太過沖動。”

“我不後悔。”容桓堅定一字字道,“為了你,我死也甘願。”

“傻瓜……”朗墨喃喃著,不再說什麽了。

容桓似是癡了,摟住朗墨,細細碎碎的吻落在他的唇角、眉間,一邊吻著一邊念著他的名字。

不遠處,大火熊熊燃燒,呼嘯著,猙獰著,山莊漸漸被吞噬了。

劍謎立在大火之外,目光幽冷。司湘將最後一根火把拋進了去,絮絮一嘆:“殿下殺了世子,北靜王哪肯善罷甘休?眼看很快就要有大麻煩了。”

“嗯。”劍謎沈聲道,“毀屍滅跡,希望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世上有一種人,所作所為典型地證明了一句話。

NO ZUO NO DIE

這種作法是親媽也無法挽救的,於是乎,容簫你就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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