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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檀郎有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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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給對方十個膽子,也絕不會有人想要並且膽敢對自己這樣,可是,容桓不愧是容桓,只有他總能做出令朗墨吃驚詫異甚至慌亂的事情來。

把對方一腳踹飛!

這個登徒浪子,果不其然,傳言都是真的。

朗墨的熱血忽地沖上來,登時一片混亂,第一個想法就是上當,他又驚又怒,睜大了雙眼,正對上對面容桓滿含奸詐笑意的眼。

跟隨朗墨的人都知道,朗墨不近男色,甚至連女子也很少沾染。因他更喜歡一個人獨處,身邊很少有朋友,更不要說與男子接吻,而且這個人還是好色之徒的三皇子。

朗墨面紅耳赤,幾乎斷了呼吸,容桓輕笑一聲,戀戀不舍地在那薄唇上啄了一下,這才放過了他。蠟燭不知什麽時候已滅,屋裏黑暗一片,只有月色從窗戶爬進來,幽幽暗暗,清清涼涼。

他們很近,卻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朗墨松一口氣,這正好掩飾他的窘迫。輕嘆一聲,正要離開,脖子忽然被人纏住,唇上一熱,容桓居然再度親了上來。

軟軟的嘴唇略帶有冰涼,卻在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欲望,容桓收緊了手臂,想要更多,想要占有他。

只可惜,身中劇毒,到底是有心無力。

容桓的呼吸亂了,身子也熱了,心卻涼了。

他知道,自己第一眼,就已對朗墨動了心思。

那種據為己有的強烈渴望如火如荼,燃燒他的靈魂。他是一國的儲君,將來君臨天下。朗墨是一國之將,將來必是左膀右臂。可是此刻他卻寧願朗墨是普通的小百姓,不用保家衛國,不用血拼沙場,只要在他懷裏就好,他替他做這一切,給他太平盛世和錦繡河山。

可惜,朗墨雖為武將,卻有文臣的氣質,有勇有謀,心思縝密,人臣之才,這樣的朗墨,能屬於他嗎?更何況。從目前的局勢看,朗墨並不是站在他這一邊。

要怎麽樣才能告訴他,告訴他,自己早就對他動了心思……

想到此處,他情難自抑,喚了一聲“朗墨”,有款款深情,亦有不甘有挽留。

然而,一顆冰心始終冷定,即使短暫的激情,亦不能打亂它的平靜。

容桓這樣火熱的親吻,朗墨依然無動於衷,連心跳和呼吸都是正常的。他果然沒有心,就像他殺人不眨眼那樣。容桓退出,火熱的激情一下子沒了影,若是冰雕有心也有捂熱的那一天,可是面前這個人是沒有心的,他無論如何也得不到。

“臣告退。”聲音平和淡定,容桓疲憊至極,頹然揮揮手,朗墨轉身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殘雨沿廊落下,滴滴答答,聽來分外淒涼。

司湘將指尖按在容桓腕間,沈吟許久,展顏一笑。

脈象平穩,看來解藥是真的。

其實,方才她看到朗墨把解藥放進嘴裏,便知這解藥不會有問題,可他俯身那麽久卻沒起來,禁不住暗暗生疑,如今這一探,終於放下心來。從床邊起身,忽然聽得床上那人口中模模糊糊道:“別走,我很冷。”

司湘輕嘆一聲,又從櫃裏拿出錦被蓋在容桓身上,在他身邊坐下來。

“司湘,你不是婢子,這些事情不必你來做。”忽然,身邊有淡淡的聲音傳來,司湘回眸,劍謎立在她身邊,一雙沈靜的眸中欲言又止。

“連你都看出來了?”她幽幽一笑,“你都明白我的心意,為什麽他卻不知道呢?”

劍謎不語,司湘瞅瞅沈默的男人,輕嘆一聲,起身離去了。

腳步聲遠了。容桓輕輕睜開眼,眼底幽幽落寂,喃喃著:“湘兒,對不住。”

“殿下。”劍謎緩緩開口,“蓉兒傳信來,皇後娘娘明日駕到。”

容桓神色一動,低聲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那神情,無限落寞,而孤獨。

朗墨獨自在長廊上折轉,腳下不停歇,仿佛逃避著什麽,一閉眼,便是容桓滿含笑意的眼,一念及此,默不作聲地捏緊拳頭。

一路走來,推門入房,果不其然,暗影中有人等候已久。

那人轉過身來,一副英武相貌,方要開口,卻被朗墨截住話頭。

“朗青,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朗墨淡淡道,“容桓身邊那位女子,便是在太醫院供職,有妙手回春之譽的司湘。想必容桓已有兩手準備,我們何不順水推舟,送他個人情。”

“雖是如此,司湘畢竟不是神醫本人,不一定能解。”朗青負手而立,“將軍之意,是想憑借此事獲得太子的信任?”

“不。”朗墨搖頭,面上現出疲憊之色,“他似乎明白我的目的,但是卻靜觀其變,我覺得太子並不像流言中那般不堪,眼下只能在他身邊,等待時機。”

“此言有理。”朗青長眉一擰,“屬下聽老將軍說過,太子老謀深算。如今聽將軍之言,果然如此。”

他伸手在朗墨肩上一拍,面色凝重:“老將軍很擔心您,叮囑您萬事小心,切不可被太子奸相迷惑。”

朗墨聞言,冷冷地笑了。

曾聽父親說起,多年前,保皇派巧施美人計,在太子身邊安插了一位姿容過人的細作,兩人耳鬢廝磨夜夜笙歌,最後那細作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太子府。權力中的虛情假意,好比利劍,隨時致命。而容桓用自己的情意來作戰,那必是一把銷魂劍。最終會灰飛湮滅,這也是在容桓親吻他時,他為何不動情不動心的原因。

只要對容桓動了心思,那麽便是容桓走向皇位的墊腳石。而朗墨這塊墊腳石能讓他快速抵達龍椅。但朗墨怎會如他願?

朗青離開後,朗墨在黑暗中佇立許久,直到東方既白,青灰拂了一身還滿。

臥聞疏響梧桐雨,獨詠微涼殿閣風。

容桓立在窗前,看著滿園秀色,腦海中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詩來。

近幾日服下了解藥,再加上司湘無微不至地照顧,身子果然好了很多,亦有了心情閑看秋水,吟賞煙霞。

只是,容桓腦海中多了一個名字:容靜婉。

“你覺得,容靜婉怎麽樣?”他忽然開口,輕輕詢問隨侍身旁的司湘。

“皇後娘娘引薦之人,必是極好的。”司湘的手顫了一下,還是為容桓披上披風,“怎麽,殿下不喜歡她麽?”

容桓沒有回答,暗香浮動中,只聽一聲嘆息。攤開掌心,那女子的溫度還殘留著,留在心上,一片淩亂不堪。

皇後將容靜婉之手放到他掌心裏的那一刻,一顆心,開始慢慢下沈,意思再明顯不過。

但是他仍然要問:“母後這是何意?”

其實心裏怎麽會不知,眼前的形勢有多嚴峻,多覆雜。

高祖膝下子嗣稀薄,加之奪位陰謀,最後只餘下文宗皇帝和北靜王二人,時邊境不安,漠北燕國侵擾內境,為穩固天下,文宗皇帝迎娶燕國公主為後,又將天下三分之一的兵權交給北靜王,暗含抵禦邊夷之意。多年以來,朝中漸成帝後兩派,北靜王卻成為權力第三方,始終冷眼旁觀。眼見王爺在幽州秣兵厲馬,為人又有勇有謀,加之長子容簫為人陰冷多謀,漸漸成為太子派眼中一大禍患。

“桓兒,眼下你根基未穩,若是能與婉兒結親,便是將北靜王拉攏麾下,對你鞏固地位是良助。”皇後輕嘆一聲,朱紅色的唇微微翹起,“方才本宮留意,見婉兒似乎對你有意。她沈靜有禮,定是位賢內助。盡管是政治婚姻,本宮仍然希望你能幸福。”

話一路說來,句句在理,直到最後一句,生生把容桓定在原處。

心中排山倒海的情緒湧過來。

他知道的,早晚有這一日,身為皇子的無奈,明明不願,在皇後殷殷目光中,偏偏一句話都難以說出來。

“母後說得是。孩兒會慎重考慮此事的。”半晌,他終於艱難地開了口,聲音苦澀。

“這就好。”皇後終於緩緩露出了笑意,依舊瑰姿艷逸,“本宮還有話,不得不提點你一句。”

容桓擡起頭,正對上皇後那雙清亮卻又幽深的眼睛。

“桓兒,你對那位朗墨將軍,到底是什麽心思?”

“母後說笑了,兒臣與將軍,當然是君臣關系,如今是,將來也是。”

“此話當真?”皇後坐起了身子,一字字道,“即是如此,你便殺了朗墨。”

容桓豁然擡眼,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波瀾,一想到這個世界沒有朗墨,他頓時難以呼吸。

“朗墨沒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至少現在是如此。”

“現下是沒到,但必須死。你若下不了手,母後來。”皇後抿唇一笑。

“母後的雙手已經為孩子沾滿了血,還是孩兒自己來吧。至於娶親之事,等解決朗墨之後再說。”

沈默中,他聽見自己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呃,這一章作者木啥要說的,其實就一句話,這一章作者自己都吐槽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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