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狂雨橫刀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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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燈火昏黃,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容桓回到太子府,回想著朗墨種種神情,心中當真暢快不已。

於是端起一杯茶,像飲茶那般細細品味——眼瞧著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肌膚怎麽就那麽好,不僅光滑細膩,而且潔白無瑕!嗯嗯,看來朗墨平日裏左手使劍,腦海中一想到這冷美人在戰場上揮劍殺敵的風采,容桓一顆閱盡風月的心居然興奮不已,恨不能親眼瞅瞅。

哼,時間還有的是,他倒要看看,朗墨這塊冰雕是如何兌現諾言,護他安全的。

容桓脫下衣袍,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一張俊雅的臉上居然透著喜悅,比白天在春風樓的笑還要美好幾分,活脫脫一個傻呵呵的單相思之人。

夜半,還未等朗墨入夢來,容桓忽然被一陣窸窣地刀劍聲音吵醒。

在睡意朦朧中掀起被子,正要開口喚人進來,頸間陡然一涼。

一柄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一驚,瞬間感覺到劍鋒傳來的冷意。

“別動,我這把劍可不長眼!”黑面人出聲威脅。

“這位大俠,你想要劫財還是劫色?”容桓懶懶打了個哈欠,“劫財呢,出門左拐便是銀庫,劫色呢,出門右拐便是美女香閨。”

“少廢話,當我這麽沒品!是我家主人要你的命。”那人惡狠狠的啐一口。

“你家主人是哪位?姓甚名誰?”容桓好奇道,聲音中沒半點兒害怕,這把來人氣住了,劍又往脖子上貼了幾分,“長歌公子。”

“長歌公子?來的正好,我正要捉他……啊餵!”

話音未落,黑衣人抓起容桓就向房門外面掠去,長廊上守夜的婢女聞聲回頭,“呀”地打翻了手中的燈籠。“殿下!”

“叫朗將軍來救我……”容桓啞著嗓子說了半句,身子又是一輕,人已飛上了屋檐,眼前的風景飛速變幻。

“殿下!”那婢女目瞪口呆地看著黑衣人鬼魅一般地消失在夜色之中,急忙尖聲喚道,“快來人哪!殿下被人擄去了——”

馬蹄聲噠噠,夜風冷厲地拂過鬢邊,刮在臉上有如刀割一般。

容桓被黑衣人按在馬背上向前狂奔,一張俊朗的臉因為來回顛簸而漲得通紅。

“你要做什麽!你這混蛋……”一句痛罵還沒痛快地說完,小腹忽然像被人揍了一拳,容桓哇地痛呼,緊接著身子被人拋了出去!

猛地落到一張網裏,容桓瞪大雙眼還要開罵,一人忽然朝他面門揮來一拳,眼前立即黑了下來。

昏昏沈沈地,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涼涼地液體飛濺上他的臉,容桓一下子驚醒了,睜開眼看去,天色都微微亮了。

再往地上一看,怔時叫他醒了個徹底。

屍體交疊,一條溪水都被染紅。

容桓驚訝地擡頭望去,二三十個蒙面人圍殺一襲短袍窄袖的男子,只見那人手中劍花飛散開來,“啊啊啊”幾聲慘叫,月色下斷肢飛起。

月色朦朧下,那男子側過臉來,一張冰清容顏,溫潤卻不失肅穆,肅殺而不冷酷。

容桓遽然清醒,喜上眉梢:“朗將軍!”

朗墨聞聲看了過來,微微一挑眉,居然有無限的風流盡藏其中。只見他細細打量著容桓,神情由驚訝到玩味,最後變成了冷笑。

容桓低頭一看,頓時大窘:自己被綁成了粽子不說,然後被人如棄履一般扔在水中央的石頭上,最可笑的是,在這樣窘境下,他竟然就這樣昏死了過去。

朗墨沒有開口說只言片語,然而神情卻瞬息萬變,從冷笑變成了嘲笑。

眼見朗墨在此,容桓放下心來,顧不得顏面盡失,也不再掙紮了。

眼睛掠過水中浮屍,不禁在心中暗讚一聲:好一個少年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出手狠厲,一招斃命。

朗墨出手探了探倒地之人的鼻息,搖了搖頭。本想留幾個活口,奈何死士剛烈,服毒絕命。

他站起來,將墨影劍收起,看向了容桓。那人手腳被捆住,卻沖著自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朗墨足尖一點,踏水而去,劍尖一拂,容桓頓感輕松,如蒙大赦,一面哎呀地揉著早已麻木酸軟的四肢,一面笑道:

“你真的來了。我很高興。”

“比你獲救還高興?”朗墨長眉一挑,“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就這麽輕易地被人劫持,太子府裏都是些無用之輩。”

“你獨自前來麽?”容桓充耳不聞,答非所問,“只身犯險,佩服佩服。”

“沒想到太子殿下還未捉到長歌公子,對方反而先下手了。”朗墨沈吟,“此人消息如此靈通,當真不可小覷。”

“將軍真的以為,來人是長歌公子麽?”容桓忽然一笑,意味深長。

“此話怎講?”朗墨眉頭皺了起來,臉色頗有些不自在。

“我說是直覺。”容桓凝神思考,“若是長歌,直接在太子府一劍殺了我不就得了,何必將我帶來這裏?”

朗墨神色一動,還未說什麽,突然,被人狠狠扯住,朗墨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向下倒去。

那一瞬間,“嗖嗖嗖!”耳邊有冷風竄過!

十幾只飛箭從遠方而來!

朗墨一驚,看向了凝眉不語的容桓。原來方才容桓感到了殺氣,眼疾手快,千鈞一發之際猛地拉住朗墨的腿,緊接著身子一滾,兩人雙雙跌進了水裏!

冰冷的水立即灌滿了全身。

朗墨剛想開口,身子驀然沈入水中,心下大驚,立即本能地開始掙紮,容桓這才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常勝將軍居然是旱鴨子。

加大手上的力氣,拼命攬住朗墨的細腰,容桓深提一口氣,帶人勉強前行。朗墨雖然不會水,但畢竟身經百戰,馬上沈著下來,一面隨容桓前行,一面卻揮舞著墨影劍,將嗖嗖竄而來的飛箭擋開。

生死之間,二人第一次配合,居然如此默契。容桓水性極好,一路又有各種屍體作掩護,那些箭如雨般嘩嘩射來,居然並未受傷。然而,沒過多久,朗墨便感覺攬住自己腰的那只手漸漸放松了,知道容桓漸漸沒有了力氣,當即冷聲開口:

“不要顧我,殿下快走!”

“少廢話!”容桓咬緊牙關,“省些力氣!”

“殿下先走!”朗墨蹙眉冷喝。

“你給我閉嘴!”

容桓轉過頭來,朗墨忽然一怔,那眼中褪去了平時的玩世不恭,此時居然是肅殺而冷定的,說出的話語更是冷意十足。

“不想讓我死,就給我乖乖的。”

朗墨不再開口,飛箭如雨中,容桓深吸一口氣,兩人將整個人身子沈入了水中。

沒過一會兒,然後就發現朗墨臉色逐漸蒼白,已有窒息之勢。

容桓抱著朗墨讓他倉促在水面換氣,只這一瞬,外面的箭手早已蓄勢待發,瞬間嗖嗖嗖又是一陣攢射!容桓一把拉下朗墨的身子,一只手摟住朗墨的腰身,繼續艱難地向岸邊游去。

朗墨越來越痛苦,仰頭剛在水上一口,又沈入水下。

只換氣那一眼,朗墨便已經發現地方的弓箭手太多,一時半會兒無法沖出去,盡管水裏安全,可是他不識水性,哪裏堅持得住。

朗墨心神飛轉,立即伸出手來,在水下做了手勢,你先走,別管我。

容桓視而不見,只管還是奮力往前游著。朗墨依然支撐不動,拼盡力氣運用內力堅持著。奈何終是呼吸不暢,原本白皙的肌膚之下隱隱透出來駭人的青紫色。

容桓大驚,立即轉身抱住他,來不及多想,將嘴唇重重壓了過去。

一口一口,仿佛生命的傳遞。

片刻之後,朗墨緩過來,睜開眼睛,驀然看見兩人唇口相接的情景,縱使知道他是為了救自己,亦是禁不住的驚駭,立即伸手去推,可是又哪裏推得開,容桓捧住他的下巴,吻得死死的。

見到兩人始終伏在水下不肯出來,弓箭手停止了射箭,登時有高手足尖一點躍入水中,驀然向著兩人一劍刺了過來!

眼看那劍就刺入朗墨的後背,容桓松開朗墨的嘴唇,驀地一個轉身,那劍便“噗”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容桓發出痛苦的叫聲,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瞬間染紅水赫然奪目遮住視線。

一片血紅之中,那劍尖驀地抽出,立即又再度刺了進來!

朗墨張大了眼,一驚之下,水迅速地貫入喉嚨。

容桓見他嗆水,忍住劇痛忽然放開了手,身子靈活如魚,在朗墨下沈的一瞬間鉆入水底,擡起手,將朗墨用力向上一擲!

朗墨心頭一動,借勢而上,“嘩啦”一聲整個人在水中躍起,同時一手拉住容桓,這一躍,朗墨拼盡壓住翻湧的氣血,將容桓穩穩地放在岸邊。

容桓“哇”地嘔出一口血來,身子一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殿下!”朗墨大驚,急忙俯下身,手指還未觸到容桓,身後腳步聲蹭蹭圍過來,對方不給他們絲毫喘息的時間,轉瞬間,朗墨已被圍在了中央。

朗墨驀然擡起眼來,眼底微微發了血色,略一轉眸,仿佛刀鋒啐了熱血,月色之下,他立起身子,仿佛浴血而出的鬼魅。

黑衣人們彼此對視一眼,居然被那眸子裏的凜冽殺氣鎮住,不知是誰大喝一聲,立即沖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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