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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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貍,你有沒有發覺,那個旎煙公子和你家師父,乍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相像呢。”

第二日吃早飯的時候,慕容念忽而湊到了阿貍身邊。

阿貍聞言想了想,隨後又叼了一口手上的饅頭。

“沒覺得。”

見到阿貍絲毫沒把自己的話當做一回事,慕容念扁了扁嘴,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涼秋。

“涼秋,你覺得呢?”

涼秋也想了想,又想了想。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真的覺得是有幾分相像。尤其是第一眼看到的時候。”

阿貍聽涼秋也這樣覺得,不由得認真起來。然而,卻如何都無法將這兩人的樣子重合起來。她原本,該是最了解自家師父的人啊。為何此時,別人都能夠看出的事情,她卻反倒發現不了了呢?

阿貍想到這裏,有些糾結。

慕容念見到阿貍的神色,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惱。於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平日看你家師父看得多了,自然將他當做是獨一無二的人。既然如此,自是不會將他同其他人混起來。有句話說得好,‘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當局者,自然是迷糊的。”

慕容念說到這裏,自己笑得促狹。

涼秋看著阿貍忽然漲紅的臉,不明其中之意。

“照這樣說,我認識寒哥哥的時間比阿貍早,和他相處的時間也比阿貍長。可是,我還是能看得出來……”

涼秋覺得,今早上的慕容念和阿貍,都有些神秘兮兮的。

眼看著阿貍不知在一旁沈思著什麽,涼秋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慕容念。

“這樣的話,我便也想不出解釋之法了。”

慕容念攤手。

而後,阿貍似是想到了什麽,開了口。

“阿念,你可是故意的?”

“明明是你自己看不出,為何要怪到我的頭上?”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那是何事?”

慕容念狀似無辜地眨眨眼,開始裝傻。

阿貍將碗中的粥喝完,而後從口中吐出四個字:

“快刀亂麻。”

如今阿貍言下之意已十分明顯,慕容念見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自然知道再否認也是毫無作用。老實說,她當初確是有意想借旎煙公子作為契機,好讓這個感情遲鈍的家夥盡快堅定自己的心意。

至於這其中的理由……

慕容念心中自是有她的打算。

當然,也並不排除存心捉弄阿貍的那一層。

“哈哈……”

慕容念幹笑兩聲。

“這便當做是你承認了。”

阿貍黑著臉說著。

“人家也老大不小,總是被你這樣耽誤著,確實是你不厚道了。”

慕容念說得語重心長。

阿貍啞然,血色的眸光沈了沈。

“我知道。只是……既然知道前路艱辛,總不能勉強。”

不然的話,阿貍覺得自己未免太過自私。況且,對方可是自家寶貝師父啊~每每想到自家師父有可能露出的委屈的模樣,阿貍那心吶,早就軟成了一汪水……

“那不如找個時機問一問?”

慕容念兩眼放光躍躍欲試。老實說,她對於阿貍師父的反應,倒是十分期待呢~

阿貍將慕容念的八卦樣子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繼續開口。

“阿念……”

“你若要將此事托付給我直說就好,不必客氣。”

慕容念不等阿貍說完,便立即表了態。

“不,我只是想問你,你準備何時出發回離殤宮。”

“呃?”

慕容念瞪大了眼。

“如今血芝已經到手,你不是該即刻便回去嗎?”

阿貍說得理所應當。

“所以阿貍,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被自己的好友這般嫌棄,慕容念受傷了……

“只是提醒你莫要忘了箏叔叔那裏,拖得太久,你的腿便真的保不住了。況且前兩日夜裏,我曾見到幾個黑衣人潛伏在客站附近。看那輕功路數,倒像是出自離殤。”

慕容念聞言,心中不禁咯噔一聲。沒成想自己明明已經如此低調了,竟然還是被宮中之人發現了……倘若箏叔叔知道自己來了煙州,不知會如何想。

想到這裏,慕容念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阿貍既然早已發覺,為何要拖到現在才告訴她?

“阿貍,你也是故意的嗎?”

慕容念懷疑地看著面前一臉雲淡風輕的血眸少女。

“只是一時忘記了。”

阿貍說得坦然。

“好吧……”

慕容念無語。

阿貍她果然,就是故意的!

“對了,你離開的時候,莫忘一起帶上旎煙公子和他要救治的那個人。”

見阿貍忽然將話題轉到此處,慕容念有幾分不解。

“為何?”

“此次我們得罪了吳欽,旎煙留在這裏,難保他日不會受到吳欽報覆。況且你也該知曉,旎煙口中那人的病情,只靠血芝的效力未必能將她醫好。為此,恐怕還要麻煩你爹娘代為關照。”

“你想得倒是周到。等等……”

慕容念說到這裏,才驚覺自己遺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你說血芝?”

“自是咱們從吳欽那裏取來的那支。”

阿貍話音未落,慕容念立即拍桌而起。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取來給箏叔叔的!”

“我知道。”

“那你還……”

“所以我才讓你將他倆帶到離殤宮去。”

“那血芝可只有一支。”

聽聞慕容念說到這裏,阿貍撇頭看了看她身旁炸毛的少女,只拋下一句話:

“我已幫你將血芝取來,之後如何掂派,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你……”

慕容念指著阿貍,嘴唇抖了抖,卻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倘若不是眼前有更緊要的事情不容耽擱,她定是要把這討厭的家夥丟出去,然後好好比劃一場才能解氣。

可是那樣的話,兩個人必是要分出勝負才肯罷休。光是之後養傷,便又要用去好幾日的時光。若是斷了胳膊斷了腿,更麻煩……等那時候回到宮中,腿還得再斷一次……

慕容念想到這裏,只能洩氣地收回心中的想法。

“你托人去給旎煙公子帶消息,說我明日便出發,以便他提前準備。”

沒成想自己這一次下山,這麽快就要灰溜溜地回去了。

但是為了自己的腿,慕容念只好忍辱負重……

箏叔叔的話,還是很不好惹的。

“可用我提前捎一封書信過去給箏叔叔?”

見到慕容念垂頭喪氣地往門外走,阿貍開口問道。而後,收到的是冰眸少女一道嫌棄的眼刀。

“不必了。”

“那好吧。”

阿貍聳聳肩,說得悠然。慕容念見狀頭一仰,恨恨地出門了。

待到阿貍上了樓,正瞧見客棧小二從自家師父那間房裏出了來,便知道給師父熬的藥已經好了。

她自然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每日軟磨硬泡逼著師父喝藥的情形,如今想來,卻覺得那樣懷念那種每日抓耳撓腮手足無措的感覺。

阿貍想到這裏,不由得彎起了唇角,心中被溫暖裝得滿滿的。於是就連那雙平日裏看起來有些讓人心驚的血眸裏,都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

輕輕推開房門,那淡淡的藥香便傳入了鼻尖。阿貍走到床前,看著那微微隆起的薄被中身子單薄的人兒,輕聲地開了口:

“師父,時辰不早了,該起來吃藥了……”

阿貍說完,便靜靜等待著自家師父的反應。不知這許多年過去之後,自家師父會用什麽借口來推脫喝藥呢?

然而出乎阿貍預料地,寒筱這一次並未像原先那般賴床,而是吃力地轉過了頭,睜開了那雙好看的丹鳳眼眸。那眼中依舊夾雜著些未褪的血絲,不過相較於昨晚,面色已經好了許多。

“阿貍,我們什麽時候離開煙州?”

沒想到師父一開口便是這樣的話,阿貍頓了一頓。

“師父想要何時離開呢?”

“自是……越快越好……”

寒筱說到這裏,發覺了自家徒弟臉上的不解,於是便慢慢地解釋道:

“咱們在煙州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阿貍不是還要按時回逍遙派參加很重要的事情嗎?”

“關於行程之事師父盡管放心,阿貍心中自是有數,師父只管安心養病便是。”

“可是……”

寒筱見勸說不動自家徒弟,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我還是想盡快出發……”

阿貍見師父如此堅持,心中更是疑惑。

“為何呢?”

“……我想在璧寒村小住幾日……”

“師父……”

聽著自家師父越來越無力的借口,阿貍只得在心中默默嘆氣。

“即便要盡快出發,也要等師父的身子好轉了再打算。師父莫要再胡思亂想了,按時吃藥將養身子才能盡早出發啊。”

要知道這一路上長途跋涉是很疲累的一件事,自己又怎麽忍心讓師父拖著病體顛簸呢?

“不是因為怕吃藥……”

寒筱無力地反駁著。

阿貍見著自家師父委屈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恩,阿貍知道,師父不是怕吃藥。”

寒筱看著自家徒弟一臉了然的樣子,委屈地扁了扁嘴。他真的不是怕吃藥才想要盡早出發的,於是乎看著自家徒弟如今這般把自己當做小孩子看待,寒筱覺得很委屈。

“師父只是不喜歡煙州……”

“哦?”

阿貍有些錯愕。

“明明……前陣子師父和涼秋阿念他們,一直玩得很開心啊…… ”

阿貍說到這裏,忽而頓住。心下電光火石之間,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從來到煙州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陪自家師父了……

所以,師父才會覺得不開心,繼而不喜歡留在這裏嗎?

阿貍看著床上寶貝師父病懨懨的可憐樣子,只覺得心下後悔不已。前一陣子,說是賭氣也好,說是試探也罷,她確是太過任性了。

“師父,阿貍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阿貍說著,將頭埋在師父暖暖的被子上。

以後,阿貍不會再把師父丟在一邊,永遠也不會了……

阿貍在心中暗暗發誓,於是她沒有註意到自家師父忽然發紅的眼眶。淚珠在眼中轉啊轉,許久才被他逼回去。

那時的寒筱還不明白,為何自己聽了自家徒弟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之後,會忽然想要流淚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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