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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

安逸辰看著她走神的樣子,笑了笑,走過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暖暖,我說過的話,從來都沒有食言的時候。”

直到媽媽叫住了她,她方才回過神來。剛才安逸辰的那句話,無疑把她給嚇傻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亦或是,迷茫。

如若是當年,她肯定會撲上去說,辰哥哥,你不用追了,我一直愛你。

但現在呢?現在的夏暖暖,已經不是當年的夏暖暖。現在的夏暖暖膽小懦弱,她不敢接受這份追求。

10心疼

此生,夏暖暖只希望能夠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安逸辰的愛,她已經不敢再期盼。

他的愛,不會讓她快樂,只會讓她更悲傷。

只是,看著他今日的舉動,夏暖暖真的不得不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在外面跑新聞那麽多年,遇到各種各樣的應酬,酒量那是早就練出來的了,剛才他真的是因為喝酒喝多了然後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嗎?

夏暖暖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頭,“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可是要瘋掉了。”

但是今夜的夏暖暖還是失眠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沒有辦法入睡。她現在是欣喜?還是緊張?還是擔心?如果安逸辰真的要追她,那她該要怎麽辦?

夏暖暖趴在枕頭上啊啊啊的大喊,她從來沒有遇到那麽棘手的事情。現在的她仿佛是站在人生最重要的十字路口,她接下來要往哪走都會直接影響著她的全部人生。

可是,如果夏暖暖願意往深處想會明白,一切都是由不得她的,關於她和安逸辰的事情,不應該是她怎麽選擇,而是安逸辰該怎麽選擇。

當年夏暖暖離開的時候,安逸辰和蔣欣還是在一起的,蔣欣,那是一個敢愛敢恨,爽朗大方的女子,個性鮮明。

而她自己呢,好像什麽都沒有,18歲以前至少還可以說是活波開朗,是孩子王,是眾人的開心果。但是現在,好像什麽都沒有了,而且,她還越來越膽 小了,只會像鴕鳥一樣,躲在自己的世界裏面,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療傷,她愈發的覺得自己沒用了。

這些年來她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生活著,逃避過去,沒用辦法面對現實。她就是仗著家人的保護,所以這一逃就是逃了七年。

夏暖暖披著衣服走到陽臺那裏仰望著夜空,她該怎麽辦呢。

接下來的日子,安逸辰真的是實現了他前天晚上說的那句話,那些年輕人做的事情,他也全都做了,送花送愛心便當上下班接送,早上打電話叫夏暖暖起床,晚上打電話叫夏暖暖準時睡覺,時不時來蘇家蹭飯吃。

汪美玲雖然是有所懷疑,但到也是沒有說什麽話,對於夏暖暖和安逸辰一下子走得那麽近,她是樂見其成,倒是夏然有些不放心。

這天他們一如既往的在家裏面吃著飯,安逸辰一如既往的過來蹭飯,汪美玲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招待,倒是夏然面色有些凝重,吃完飯後,夏然還是將安逸辰叫到書房單獨聊天。

汪美玲則是迫不及待的問著自家女兒到底他們之間進展到哪步了,“錦暖暖,你最近和逸辰走得很近,你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了,媽媽也知道你喜歡著他的,何不試試看?”

雖然這段時間來安逸辰經常家裏面蹭飯,但是汪美玲還是看得出來女兒心裏面的排斥。

“媽,你想到哪裏去了,辰哥哥就是哥哥,這是改變不了的事情,如果我們真要成事,那也早就成了,哪還需要等到現在呀。”

“暖暖,我知道,那麽多年了你還是不能釋懷,但生活總是要繼續的,不要走不出來,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夠走出過去的陰影,擡起頭來看向未來,走到陽光處。”

夏暖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有些不耐煩的道,“媽,我待會還有課,我先走了。”也不等母親的同意,夏暖暖就自己離開位置。

汪美玲也只是很無奈的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她總是對著女兒說,要學會忘記,學會釋懷,但真正的執行起來,哪有那麽容易的呢。

當安逸辰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夏暖暖已經不在了,汪美玲連忙道,“暖暖說待會還有課,她趕著去學校了。”

“那我也先回去了。”

“恩,記得經常來。”

送走了安逸辰,汪美玲揉揉太陽穴,走到夏然身邊坐下,夏然揉了揉妻子的肩膀,低聲問道,“最近工作很累。”

汪美玲嘆了口氣,“工作倒是還好,就是累暖暖的事情。”

夏然繼續給妻子揉肩,過了好久才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好像最後安家的安遠集團出了點問題?”

“是呀,最近確實是出了些問題,安家老頭子叫逸辰回去繼承家業來著,但是逸辰也是倔,他就是不願意放棄現在的職業,父子倆在冷戰著。”

“這樣呀,那安家的事情嚴重不嚴重?”

“也不是很嚴重,就是缺少資金問題,對於這些企業,政府不是應該有撥款的嗎?”

聽到妻子的話,夏然皺皺眉頭,“這都什麽跟什麽,政府撥款是要有憑有據的,不是因為我們跟安家關系好就可以亂來。”

汪美玲推開蘇然,拿起茶幾上的茶杯細細的品了一口,最後輕嘆,“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安家老頭子一如既往的精明,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最近逸辰跟暖暖是走得比較近的,他跟我提起過暖暖和逸辰的問題,說是這兩小口感情本來就好,可以試著撮合之類的。”

夏家和安家是世交,以前是鄰居,但是幾年以前老區被強拆,他們也各自在其他地方買房了,不過雖然不是鄰居了,但是感情也還是沒有斷的,一直以來都是有聯系的,如果安家和夏家聯姻倒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問題就是孩子。

以前暖暖倒是喜歡安逸辰的,但是七年過去了,誰又知道她是否還如當年般喜歡,而安逸辰更是不用說了,他以前就一直把夏暖暖當成妹妹來看,只是不知道怎麽這次回國,倒是有追暖暖的意向,難道是?汪美玲連忙打住自己的想法,她可是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了。

與此同時,夏然亦是有著自己的想法,照這樣的情況,叫人不多想是難免的,夏家和安家聯姻,無論是對夏家還是安家來說都是很好的,但是夏然萬萬是不會委屈自己的女兒的。

“好了,這件事情先不要讓暖暖知道,她本來就是一個敏感的孩子。至於她和逸辰的事情,就順其自然吧,如果真能成事,那也好,看得出來,暖暖那孩子,她還是念著逸辰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能走出那道坎。”

“你怎麽會在這裏呢?”夏暖暖一走出校門就看見安逸辰的法拉利停在校門口,他依靠在車門上,低垂著臉似乎在沈思著什麽,走出校門的女生紛紛在那裏張望著他,有幾個大膽的空乘女生甚至走過去跟他搭訕,希望發生些什麽事情,但是安逸辰臉上帶著一絲疲倦和習慣性的高高在上的疏離,以至於女生們打了退堂鼓。

夏暖暖在原地想了想,就是不知道是否要走過去,是要將逃避進行到底,還是坦然的面對。

最後是安逸辰先發現了夏暖暖,他擡起頭來,下午的夕陽透過樹梢照在他的臉上,微微的風吹起他鬢邊的碎發,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這畫面美得近乎透明。

他微微一笑,向著她招了招手,最後夏暖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臉上擠出一絲自己認為很不錯的笑容,“辰哥哥。”

安逸辰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去吃飯吧。”安逸辰的聲音溫柔如水,他拍著夏暖暖的頭又是那麽的親昵,可以聽到周圍女生吸氣的聲音。

她們不禁停下腳步來慢慢的審視著眼前這個女子到底有何特別,以至於得到這麽一個極品男人的青瞇,但是,怎麽看都是看不出來的,只是覺得,這個人不過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子罷了,要長相沒有長相,要身材沒身材,眾女子終於氣憤了,在她們的概念裏面,即使她們得不到,那也是要郎才女貌呀。

夏暖暖看見周圍的學生很是大膽的註視著他們倆,最後還是她先不好意思了,連忙往車子裏面坐。安逸辰察覺到了她的不好意思,也是微微一笑。

車子裏面放著班得瑞的音樂,流水、雀鳥之聲緩緩襲來,夏暖暖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傾聽著這大自然的聲音。

閉著眼睛耐心的聽著音樂,宛如實地走訪瑞士的羅春湖畔和玫瑰山麓、阿爾卑斯山收藏自然元音。最近她實在是有些累了,所以聽著這純凈沒有任何一絲雜質的輕音樂,夏暖暖竟然睡過去了。

看著後座的人睡了過去,安逸辰忽然覺得有些心疼,最近她在忙什麽,竟然會那麽累,是學生們太調皮,授課太辛苦還是汪伯母給她施加的壓力過大。

是什麽東西碰著她的臉了,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安逸辰的手就放在她的臉側,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怔,夏暖暖連忙坐直,“到了嗎?”

這次安逸辰並沒有讓她這樣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將她的頭扭轉過來,讓她正對著自己的臉,然後很是心疼的問道,“是不是做噩夢了?”

夏暖暖笑了笑,“沒怎麽呀,怎麽突然這樣問呢?”

安逸辰沒說話,只是用手擦拭她眼角的淚水,沙啞著聲音問道,“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11回不去了

夏暖暖將頭低了下來,低低的語調道,“能有什麽事呢?”

安逸辰抓住夏暖暖的肩膀,他抓得有些用力,他都可以看到她皺著眉頭,但是他還是克制不住的用力抓她,仿佛那樣做才能證明她是真實存在的,“暖暖,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告訴我?回來那麽久了,你對我還是那麽的客氣生疏,我是你的辰哥哥呀,有什麽話不能對我說的呢?”

“待會吃完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好不好?”

安逸辰點點頭。

當服務員將菜一一端上來的時候,夏暖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落淚,香菇炒肉,香菇燒雞,玉米香菇排骨湯,幹煸四季豆炒肉,麻辣土豆等等一些小吃,但是都是她愛吃的。那麽多年了,原來他還是會記得她喜歡吃的是什麽菜,他還記得她最喜歡吃香菇,夏暖暖有些不是滋味的拿起筷子夾起盤裏面的菜慢慢咀嚼。

安逸辰吃得很快,他放下筷子的時候夏暖暖吃得還沒有三分飽,安逸辰曾經對她說過,她吃飯的速度簡直是讓人想死。想到安逸辰曾經說過的話,夏暖暖不禁加快速度,但結果是,她自己被嗆到了,一個勁的在那裏咳嗽。

安逸辰連忙走到她的身邊輕拍著她的後背,忍不住的用寵溺的語調責怪道,“怎麽那麽大了還那麽不小心?吃個飯還要被嗆到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夏暖暖沒有說話,但此時已經是滿臉漲紅,又是害羞又是被咳的。

其實她很想擡頭問他,為什麽對她那麽好,但是終究舍不得問,生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更怕答案是自己沒有辦法承受的。

“慢慢吃,沒有人逼你。”

“好。”

吃完飯,在夏暖暖的指示下,他們來到了地產商們新建的別墅區,這裏的地理位置很好,清澈的小河環繞著別墅區,然而郁郁蔥蔥的山脈和山上盛開的桃花皆被高高的樓層隱住了。

C城是一座山城,這裏到處都是山,連帶著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的。

而這座城裏面有著這麽一個小壩子,這裏四面環山,周圍都是一片綠茵茵的。在山的腳下有著一排小洋房,洋房的背面是山,山的後面種有各個季節的花,春天有桃花,夏天有木棉花,秋天有玉蘭,冬天有梧桐。洋房的前面有著一條河,隔著這條水就是一片商業區,雖不比大城市的繁華,但卻是很熱鬧。

而夏家和安家就是並排在城裏面的一個類似於小壩子的地方,每戶人家都起著兩層樓,外 面裝修的顏色是一樣的,每個房子都有陽臺,陽臺邊上種滿了植物。這裏的人和諧相處,從來不需要防盜門。

夏家和安家是鄰居,由於陽臺是連著的,所以小孩子經常隨時走動。

夏家有個嬌滴滴的小寶貝,名叫夏暖暖;而安家的小家夥則是英俊可愛,名叫安逸辰。

安逸辰比夏暖暖長三歲,所以經常在她面前作威作福,這讓夏暖暖很是不服氣,兩個人見面經常是又吵又鬧的,但是兩個人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可是沒想到,吵到大學的時候,就斷了聯系了。

看著過去曾經居住的地方,不論是夏暖暖還是安逸辰,內心都要有一絲絲的感慨,時間不僅帶走了他們之間純真無邪的感情,也改變了這座城市。

夕陽很好,兩道人影靜靜的佇立在河岸邊,河岸邊的楊柳隨風擺動,楊柳如蜻蜓點水般輕輕拂過河面,留下一道道波紋。

夏暖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林立的樓層,最後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嗎?”

“不知道。”安逸辰很是誠實的回答。

夏暖暖向前走了幾步,坐在桃花樹下的石凳上,微風吹起她鬢邊的發絲,幾片花瓣落在她的發絲上,這個畫面似乎被定格了。

出於職業本能,安逸辰忍不住的拿出隨身攜帶的徠卡單反,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一瞬間捕捉下來。

後來安逸辰獨自將照片洗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在捕捉那一瞬間的時候,也捕捉到了她的眼淚,原來那個時候她有哭了。很多時候,鏡頭可以捕捉到人眼所不能看到的東西。

拍好照片,安逸辰坐到夏暖暖的旁邊,等待著她即將要說的話,夏暖暖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太入迷,以至於剛才有人給自己拍照都沒有發現,但是當安逸辰坐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

夏暖暖緩緩的開口道,“記得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是我們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你們家的房子在左邊,我們家的房子在右邊,但是幾年前這裏已經變成這樣了。”

當年的那排平房早已經被現代化的別墅區取代,這裏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古樸和諧,反倒是充滿了銅臭味。

“那天挖掘機就在樓下,我就站在陽臺那裏,我想要留住我們兩家的房子,我怎麽樣都不肯下來。如果不是被安伯伯和我爸爸給壓下來,估計我就要上頭條新聞了。”

“後來我是被敲暈了,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當我再次跑到這裏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房子已經被挖掘機挖倒了,滿目狼藉。”

“當我醒來的時候,爸爸就坐在床頭,他很嚴厲的對我說,“‘中國現代建築之父’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故居都被拆得只剩殘垣瓦礫,在巨大的商業利益面前,你蘇錦瑟的那些回憶算得了什麽。”

“是的,這兩個房子包含著我和辰哥哥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但是,房子不在了,曾經這裏鳥語花香,房子的後面就是山,每到春天,山上的桃花開得很是絢爛。房子前面的那條河水很是清澈,每到夏天我們可以過來釣魚,但是現在不可以了。”

“辰哥哥,山已經不是那個山,河水已經不是當年的河水,我和你,也不再是當年的安逸辰和夏暖暖。辰哥哥,你還是我的辰哥哥,但是,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那青蔥歲月了。”

“所以,不要隨隨便便跟我開玩笑好不好?不要隨隨便便說追我的話好不好?我不再是當年的暖暖,不再是當年喜歡辰哥哥的暖暖。”

寂靜,寂靜,寂靜。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可以聞到空氣中的味道。

原來,真的沒有花香,只有太陽炙烤路面發出的烤焦味。

夏暖暖說完話也不敢再看安逸辰的臉色,她擔心,他會無動於衷。

12我喜歡你

安逸辰發現此時的夏暖暖眼神空洞,她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而他竟然忘記了,其實他最應該在乎的是她說話的內容。

但因為他自己看得太出神,腦海裏面終究只有她那哀傷的神情,他只是沈思著,到底是什麽讓她那麽難過,他只是想給她一點點溫暖。

看到身邊的人許久沒有說話,夏暖暖緩緩的回過頭來看向安逸辰,果然,他沒有任何反應。他說他要追她,但是當她說她不喜歡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但是,這不是她最想要的,不是嗎?

夏暖暖忽然站了起來,“回去吧,待會回去晚了父母會擔心。”

安逸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暖暖,我們之間確實是回不去了,即使房子還在,我們也是回不去的,何況是房子已經不在了。”

夏暖暖閉上眼睛,連他自己也承認了,不是嗎,既然這樣,那麽還有什麽好說的。

然而下一刻,安逸辰卻把她拉入自己的懷中,“可是,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依舊可以叫我辰哥哥,我們依舊可以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憂慮的生活著。”

夏暖暖看著安逸辰,眼眸深處有絲痛楚,更有深深的不解,“辰哥哥,你這又是何必呢?時間會帶走一切,時間會讓兩個親密無間的人變生疏,就像是自然規律一樣,你為什麽就不能看淡一點呢?”

看到安逸辰沒有說話,夏暖暖繼續道,“你說你要追我,但是辰哥哥,你給我一個理由,你為什麽要追我?是因為我開始不理你了,你覺得這些事情不再你的掌控之內,你的心情不舒暢,所以你才想追我的,是嗎?如果不是,那麽你是不是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還是說你當時說的是醉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但是卻沒有人回答她的話語,她的心,一點一點的沈了下來。

安逸辰緊緊的抱住夏暖暖,啞著聲音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追你,但是暖暖,我不希望,有一天你竟然變成別人的了。”

小的時候她一直在他身後辰哥哥,辰哥哥的叫,但是他卻沒多少感覺。他不是不知道她喜歡他,但那時候他卻覺得她就是一個妹妹一樣,後來長大了,分別了七年,看到她相親,看到她騙他說她有男朋友了,他卻忽然覺得有些惶恐。原來一直以為她是自己的,但沒想過,或許有一天她也可能是別人的。

聽到他那麽一說,夏暖暖忽然冷笑了出來,“辰哥哥,不管是過去,或是現在,我都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所以,對於我有一天能夠成為別人的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看明白點。”

呵,她還不知道,原來安逸辰的占有欲會那麽強,但或許只是習慣罷了,他已經習慣了,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妹妹,有一天回頭發現那個人竟然不跟上來了,會有些恍惚罷了。

安逸辰抱住她的手臂緊了幾分,說話的聲音也加重了力氣,他不得不為自己做辯解,“不是的,暖暖,不是這樣的,不僅僅是因為習慣。”

“夠了!”夏暖暖突然使大了勁起身站了起來,然後面對著安逸辰,“辰哥哥,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與精力跟你繞了一圈又一圈,是的,我是曾經愛過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就揪住這一點來戲弄我!”

說著夏暖暖眼眶紅紅的,眼淚就像是珍珠落地吧啪啪啪的掉了下來,豆大的淚珠打到衣服上,四分五裂。

安逸辰試圖抓住失控了的夏暖暖,然後柔聲道,“暖暖,你為什麽那麽偏執呢?我說我要追你,那麽肯定有我自己的理由。”至於什麽理由,其實直到現在,他自己還不知曉,他只覺得過去這七年她肯定受到傷害,而他只是不想讓她那麽孤單。而關於那句喜歡,他竟然覺得難以開口。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她推開安逸辰,倉皇的從石凳上坐起來,走到數遍樹邊一手扶著樹枝,背對著安逸辰看那風景,眼前的風景越來越模糊,即使對面春意盎然,但她依然感覺是深寒料峭。

安逸辰隨後站了起來,他就這樣站在夏暖暖的身後,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他承認,或許那天晚上,他的話是帶著些許酒勁的,否則他怎麽敢說出那樣的話來。

但是,他喜歡她嗎?或許有一點點吧,但是有多重,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安逸辰沈思期間,夏暖暖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事情,她忽然轉過頭來看向發呆的安逸辰,然後道,“辰哥哥,你說你要追我,但是你喜歡我嗎?”這追人,總得有個理由吧,不是嗎。或是因為寂寞、或是因為愛情、或是因為其他。

安逸辰的身體微微一動,久久沒有回話,夏暖暖懸著的一顆心始終沒有辦法落地,她忍不住的擡高音量,“你說呀。”

“是的,我是喜歡著你的。”

當他這麽回答的時候,夏暖暖忽然癱軟的坐在地上,為什麽這句話,不早點來,為什麽這句話,隔了七年。為什麽聽到他說他喜歡,她竟然會難過。

其實一直以來是她自己不自信罷了,他所做的種種,怎麽會是不喜歡。

但是她就這樣逃避著,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只是因為,現在的她,沒法接受他的愛罷了,她不配。

看到夏暖暖坐在地上,安逸辰忽然有些慌亂,“你怎麽了?”

“辰哥哥,求求你,別喜歡我好不好?”一開始逼問他為什麽追她,確實是想讓他退縮來著,但現在聽到這麽一個答案,卻讓她自己承受不住。

期盼了七年的話語,當真的聽到,只覺得無力承受。

“暖暖,我喜歡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呀,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好不好?”安逸辰在她耳邊柔聲道,試著能夠感化她。

然而夏暖暖立場也很是堅定,她搖搖頭,“辰哥哥,你這樣做,無非就是浪費大家的時間。我很喜歡張浩。”這個時候,她很不厚道的搬出這個人來了。

“暖暖,不可能,你看他的眼神,絕對不是喜歡,而你看我的眼神,那才是喜歡。”

夏暖暖忽然瞪了一眼安逸辰,然後緩緩的吐出話語來,“安逸辰,你少自戀,我也是有忍耐限度的!”

“暖暖,咱們走著瞧吧,我喜歡你,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而我知道,你總有一日,也會喜歡上我的。”

因為一個突發新聞,安逸辰匆匆離去了,夏暖暖讓他自己先走,自己在原地坐會。

如果安逸辰是心血來潮想追她,那麽她倒不會覺得那麽煩惱,現在關鍵是他說他喜歡她才追的,這樣看來也不是心血來潮,本該高興,但卻讓她很是憂傷。

沈思期間忽然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的簡訊,打開來看,竟然整個人楞住了,無法動彈。

安逸辰走得太匆忙,沒有辦法將夏暖暖送回家去,夏暖暖也不急著回家,一個人呆在那裏發呆,手機嘀嘀嘀的響起,還以為是安逸辰的短信,拿出來看方才發現是陌生短信,點開看,“我回來了,可以出來見個面嗎?汪煒。”

看到那個名字,夏暖暖的身子忍不住的打哆嗦,上次她是見過他了,總料到會有那麽一天,他會請求見面,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麽快,她真的覺得有些措手不及,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原來這七年來,她真的一直都在逃避。

而這幾個人也真的配合,在同一時間紛紛出現在她的世界裏,就沒有一個人是錯開時間的。

夏暖暖腦海裏面一片混亂,突然覺得很是慶幸,慶幸安逸辰先走一步了,如果他現在在這裏,那麽他肯定是要看到自己的這種狀態了。

當年的事情,安逸辰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擔不是現在,終究這個時候,她仍然沒有辦法,沒有那個心理準備,讓安逸辰知道。

她不知道,安逸辰知道這件事情後,會嫌棄自己,還是會可憐自己,無論是嫌棄,還是可憐,都是夏暖暖沒法去接受的。

夕陽悄悄的隱沒到山的另一邊,天色變得有些昏暗了,這個季節的天氣總是捉摸不定,又開始起風了,看了看天象,又是要下雨了,真的是清明時節雨紛紛吧。回望四周,華燈初上,流光溢彩,但是,突然覺得有些淒涼。

夏暖暖強制著自己冷靜,但是手卻止不住的哆嗦,許久終於回覆了一條短信,“好的,明天見。”

她閉上眼睛,這一刻,竟然發覺內心覺得無比的寧靜,其實,她早該那麽做了。

13幸福那麽遙遠

第二天,夏暖暖終究還是前來赴宴。或許本該那麽做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的她,竟然覺得心情平靜,仿佛要去見的,不過就是一般的相親對象。

藤藝的沙發桌椅,阿貍的抱枕,四處的鮮花,顏色鮮艷明亮,給這個潮濕的下雨天增添了幾分活潑的氣息。

店裏面依舊放著泰勒的歌,那個年紀輕輕就獲得多項獎項的鄉村女歌手,那個敢愛敢恨,敢將自己的經歷寫成歌詞的女歌手,想必店主是很喜歡她的,否則怎麽每次來到這裏都是這首歌呢。

夏暖暖特意給自己上了厚重的妝,此時此刻,她的表情都是不真切的,那厚厚的妝讓人們無法捉摸她的想法。

她輕輕用咖啡匙攪動咖啡,低著頭輕笑,這笑似是嘲諷,又似是苦笑,“沒想到你那麽快就出獄了,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七年了,也不短的。進去的時候我21歲,現在28歲了,我的那些朋友早已經是事業有成,有些同學的孩子已經會叫爸爸了。我不過就是不小心犯了那麽一個錯,我卻要為此付出我的七年青春!”汪煒的手輕輕摩挲著質地良好的咖啡杯,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咄咄逼人。

夏暖暖有些發抖的將咖啡杯裏面剩著的咖啡全數往汪煒的臉上倒,但是汪煒很是迅速的躲避了,所以那些咖啡最後是落在他那白色的襯衫上面。

她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的擡高音量,“那我呢?那我該怎麽辦?因為你一時的過錯,我賠上了我的整個青春年少,甚至,從此以後,幸福於我而言是那麽的遙不可及!汪煒,世界 上沒有誰對不起我,除了你,汪煒!你在監獄裏面呆一輩子都不為過!”

夏暖暖拿著包包離開位置,但是被汪煒拉回來了,他赤目看向夏暖暖,嘲諷著,“夏暖暖,我們註定要這樣相互折騰著,是的,我對不起你,但是,你亦是對不起我。我承認我自己有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沒有辦法原諒你們家給我的懲罰,夏暖暖,你等著吧,在監獄裏面呆了七年,我每天都告訴自己,等我出獄的時候,我會報仇的。”

“呵,報仇?汪煒,你想要怎麽報仇呢?是要讓我的父親下臺?還是想要讓明遠集團垮掉?還是讓我夏暖暖從此身敗名裂?”

她突然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哐當的一聲,地上滿是碎片。

夏暖暖微微的有些喘氣,她的手指著地上的碎片,眼睛盯著汪煒,“汪煒,你就報仇吧,我不怕,看到這碎著的咖啡杯沒?如果你真的報仇,那麽我想,我們大家的下場就是這滿地的碎片。當年你欠我的,我同樣也要讓你在監獄裏蹲七年。

夏暖暖來到汪煒身邊的時候,很是嘲諷的一笑,“汪煒,其實,如果當年你父親的官不是做那麽大的話,那麽其實,我是多麽的希望,你能在監獄裏面蹲一輩子。”

夏暖暖頓了頓,隨即繼續道,“汪煒我告訴你,我現在什麽都不在乎了,所以,你只管放馬過來,我不怕!”此時此刻她說話的神情滿是絕望,仿佛已經將生命置之度外,或許此刻的她,真的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在乎的了。

然而,對於另外一個喪心病狂來說,他亦是不會在乎這她此刻的狀態,只是冷聲道,“夏暖暖,在我還沒有獲得幸福之前,我不會讓你幸福的。”

夏暖暖緩緩的回頭,嗤笑道,“哦?是嗎?那好,汪煒,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會過得比你幸福一千倍一萬倍!”

沒想到這個時候汪煒也站了起來,走到夏暖暖的身邊,在她的耳邊低語,“你是不是希望你的辰哥哥能夠保護你?但是夏暖暖,我告訴你,如果我把當年的事情一一告訴安逸辰,或許你的靠山也就沒有了吧。”

夏暖暖氣得手腳直發抖,咬牙切齒的道,“汪煒,你無恥!”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幸福的。”

許久,夏暖暖終於恢覆冷靜,她沈穩的道,“想必你也是有備而來的,既然這樣,那麽就放馬過來吧。”

跟一個禽獸說話,有什麽好說的呢,夏暖暖忽然發現出來見汪煒是個錯誤,但是如果不出來,又總覺得太懦弱,總是逃避也是不好的,更多時候,她該學會坦誠的面對生活。

她定了定神,昂首挺胸,堅定的走出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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