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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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我與無慘相殺的那些年。

打出這行字的我都覺得沒有食欲了。

——谷川角谷

作為一個醫生,我了解十二鬼月的身體狀況和血鬼術。作為一個醫生,我面對無限城裏無理取鬧的一群鬼時,常見的應對方法是當一個聾子。

一句實話,我其實蠻想無慘將我轉化為鬼的時候讓我眼睛瞎了的,天天看著這麽一群奇形怪狀的鬼,我真的擔心我審美都要被人帶偏。

可能已經偏了吧。

現在我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註視上弦一那六只眼睛,在安撫患者情緒時,熟練又真心實意的說出“你眼睛真好看”了。

哪怕對著最無理取鬧的上弦二,我也可以一邊給他的信徒治病,一邊應付他治好了對信徒不能早登極樂的憂傷,沒治好又對信徒早登極樂產生的憂傷。

如果在第二種情況出現時,他嘴裏要是冒出來一句“好好的人,怎麽送到你這裏就死了呢”。在他為信徒的早逝流出眼淚時,我會將他的磨磨頭栽種到花盆裏,愛憐的:“哎呀,不會說話的蘑磨頭最可愛了。”

反正鬼嘛,只要不是日輪刀和陽光,我給童磨紫藤花泡澡他都沒有大問題的。砍了的頭會重新長出來,斷裂的肢體也能自己愈合。

蘑磨頭我一般是用來當紫藤花生長的養料的。

我是眼睛裏沒有數字的醫生,鬼化後也沒有太多非人的特征,不用血鬼術的時候身上也沒有血腥味。但我在第一次觸碰紫藤花的時候,紫藤花的香氣讓我的身體裏有被灼燒腐蝕的反應,碰到它的手都被腐蝕的幹幹凈凈。

無慘就站在那裏,看我的病人拿出紫藤花說我是不能見光的鬼,活該去死。在我適應了紫藤花的存在後,那個意圖用生銹的刀將我活活砍死的病人被我扼斷了脖子。紫藤花的紫色花朵撒了一地。

“不傷心嗎?”

我對著我的上司嘆了口氣:“無慘大人,你踩著我的病歷本了。”

如果他不在那裏的話,我貼個buff就可以解決。他在那裏的話,場面就往兇殘的地方走了。

我的上司將我好好的一個人變成鬼不說,他還試圖測試我的忠心,看我對人是不是有惻隱之心。我轉變的太快了他不高興,勉強自己仁慈留人一命他更不高興。

我忍了他好幾年了。

看著他撐著反派的氣場逼我做各種無聊的測試題,讓我殺人放火,將我治病救人卻被救的人恩將仇報的套路玩到我閉著眼就知道下一步病人會怎麽鬧,是會自己用紫藤花來試圖殺我還是拉我去看太陽或者聯系鬼殺隊惶恐不安的說自己在一個鬼開的診所裏看病。

我那幾年經歷的醫鬧套路太多了,我的診所裏過於濃郁的紫藤花氣味讓鬼殺隊的人來了幾次都很茫然。

等到我心力交瘁的說我開的是治療精神病的診所後,再送他們出去,站在太陽底下跟他們告別,他們就不懷疑我是鬼了。

至於我為什麽能站在太陽底下還沒變成灰,我對無慘說得是我實驗各種治療陽光過敏癥的辦法時,是用自己來試藥的。可能中途試著試著,以毒攻毒了。

我被無慘抽了兩管血。

他不信我說的我研究過我的血液,發現它並沒有什麽用,放在陽光底下會成灰,也不信我用我的血養過一只鬼,讓他到太陽底下時死的跟沒喝過的鬼一樣的快。

他嫉妒我。

嫉妒到紅眼。

所以對我的態度極其惡劣,頤指氣使,讓我一個醫生既沒有地位也沒有名字,就稱呼我為醫生。

甚至命令我不能隨意走在陽光下,除非是在做特殊的任務。

我都被他切開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他也沒找到我為什麽能站在陽光底下的原因。

他要是能給自己貼個反射或者免疫buff他也能站在陽光下,可他沒有我的異能力,也沒有一方通行操縱矢量的能力。至於我,我要是給他貼了,他會無能狂怒到這種地步嗎?

我那段日子每天給他一捧紫藤花,持之以恒給他紫藤花。無慘那雙玫紅的眼睛陰森森看我的時候,我就笑一笑:“無慘大人,紫藤花不好看嗎?”

就算我後面成了七零八落狀態,只要手指還在,就會從血汙裏拿起紫藤花,舉到他面前:“紫藤花不好看嗎,無慘大人?還是無慘大人一點都不喜歡我,所以不接受我的花呢?”

後來我翻了一下紫藤花的花語,覺得我還沒找錯理由。畢竟紫藤花的花語是為情而生為愛而亡,就算鬼對紫藤花厭惡,但是無慘可是鬼王,下屬都肯冒著疼痛和危險給他摘紫藤花了,這份心意他還不感動嗎?

我就問問他感動不感動?

要是一天不感動我就天天送,早晚會感動他,我就中午送。頂著一輪烈日,全身沐浴在鬼最害怕的陽光裏,給無慘鬼王大人遞上千辛萬苦養出來的紫藤花。每逢節日還會加大劑量,換上紫藤花紋的和服在陽光燦爛的中午給他遞上紫藤花大禮包。

紫藤花茶,紫藤花餅,還有水信玄餅改良版。我將透明的水信玄餅中間的櫻花換成了紫藤花。

如此心意,只為看到無慘在看見這些禮物時的表情。

我甚至貼個止痛buff和防止自己被曬死的免疫buff不反抗的讓他砍了,他還是不高興。我覺得這可能是我沒送到位,隔幾天就送上了養出來的最漂亮的紫藤花。

他看著紫藤花,很高興的說了句:“滾!”

這就是我對付醫鬧最兇的無慘所用的辦法——用紫藤花的愛感化。

等他條件反射的拿下我手裏的紫藤花的時候,他的表情有點扭曲,等我非常驚喜的笑出來,說“無慘大人,你這是第一次收下我的禮物呢!”他的表情就很難看了。

但是沒有關系,我為了讓他更開心一點,剝開一粒金平糖餵給了他。

我的手直接被斬斷了。

那時候還沒有十二鬼月,他脾氣上來的時候沒有其他人可以發洩,斬斷了我一雙手後就出去找食物去了,回來也是陰沈沈的一張臉,身上的血腥氣濃的讓人當場昏厥。

他嚇到了我的病人。

為了病人的心理著想,我將病人送去了安寧的世界。他“嗤”了一聲:“你救的人都被我殺了。”

我說:“哦。”

他對我的反應非常不滿:“哭出來!給我哭出來!!”

我覺得這個鬼吧,他心理已經扭曲了,年紀輕輕的,前半生作為人的時候躺床上好多年,成鬼又沒多少年,心理幼稚的跟孩子一樣,連話都不會好好說。

但他不覺得。

他自我感覺良好。

想讓我哭就直接上手了。

我的病人全被他弄沒了我沒有哭,表情平平淡淡反應平平淡淡。他將我弄成七零八落的樣子我也沒哭過,他就想著,我可能需要按在水裏思考一下怎麽哭。

不這麽想的話,我實在沒辦法理解他將一只鬼按進水裏的操作,我們鬼又不需要呼吸,不會嗆水。

等我從水裏出來的時候,我身上濕漉漉的,但我還是沒有哭。

我跟他這麽久了,就沒有找到這只鬼身上有哪些閃光點,又慫又屑。唯一的閃光點就是那張臉。

他被日呼打成顆粒狀的時候,我作為醫生將他從他的藏身之處搬了出來。因為他那時候重傷,我做了點非常過火的研究,他被我治好的時候一言不發的關了我禁閉。

幾百年吧。

我出來的時候十二鬼月都換上了一堆我不認識的人,讓我像極了一個剛剛被轉化臉生極了的鬼。

“真可憐啊。”

我出來的時候上弦二童磨就在我身邊假哭,他抱著一個女孩子,眼淚從他七彩瑪麗蘇的眼睛裏流出來:“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真可憐啊。沒關系,神明會讓你去往極樂的。”

我覺得這人有病。

在一堆血色裏,他抱著受害人之一一邊哭一邊往嘴裏塞吃的。我等了他好半天,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才像剛發現我一樣,帶著一身新鮮的血氣靠近了我。

我做為新生的鬼又被帶到了無慘身邊,童磨說我是無慘指名要的醫生。

“醫生想要去極樂嗎?”

這就是我特別不想跟這位上弦二待在一起的原因了。他有神愛世人的假象,為他人的悲苦而哭泣,但那是假的,人類的悲苦只是他的樂子,他的信徒是他的食糧。

我並不想成為他新的樂子,去做他無聊時的消遣。

說到底他連什麽是樂子可能都不明白。

他只是常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去看他不理解的情感,然後哭出兩滴眼淚說“真可憐啊”。

我被關禁閉出來後奮鬥了幾十年,終於搞到了一座醫院,在這座醫院裏繼續自己奮鬥了快千年的事業,就是一群鬼倒了黴。

眼睛沒有數字,不是十二鬼月的醫生成了鬼們的恐怖傳說。除了上弦和無慘,沒有鬼能看見我而不發秫的。他們知道我就必然會有被我當成實驗體的憂慮,不知道我的被無慘送到我這邊,能完好出去的除了拼命吃東西,聽到醫生兩個字就會逃之夭夭。

我覺得我沒那麽可怕吧。

畢竟面對一群醫鬧的鬼我都能用紫藤花茶招待,噓寒問暖,我覺得我已經非常和藹可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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