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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永遠保護你 血滴的聲音在墓室裏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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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大將軍北宮勝病逝的消息便傳進宮裏,尉遲連赫知道後立刻下旨追封北宮勝為大將軍王,至於北宮家軍權誰來繼承一事卻只字未提, 顯然他恨不得立刻將軍權收回, 但對於蘇亦傾來說, 北宮勝病逝簡直相當於困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邊她總算才徹底控制住北宮以, 還正在思量著如何讓他拿到大權, 那邊北宮勝就咽氣了, 如此一來北宮以即將掌握的權力也就變相成了她的, 真可謂天助我也。

將軍府裏, 北宮以按照北宮勝生前遺言,隆重的舉行了葬禮,守靈七日後才回到朝堂上。

尉遲連赫臉色蒼白的歪坐在龍椅上,一看到北宮以就又想起捉奸那天, 火直往上冒,眼前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晃來晃去。

最終他強壓下怒火, 有氣無力的道:“北宮大將軍生前戎……馬一生, 為國征戰鞠躬盡瘁, 往後爾等要……要以大將軍王為表率。”

追封北宮勝為大將軍王, 算是對其一生最大的認可和無上的榮耀了,眾臣跪拜道:“臣等遵旨!”

接著, 文臣之首丞相便出列道:“啟稟皇上,如今大將軍王故去,為穩定軍心還應早日確定大將軍之位的繼任者。”

丞相此話一出, 原本肅靜的朝堂立刻炸開了鍋,武將一方多數由北宮勝提拔,即便不是也多少有些關系, 自然眾口一詞的希望由北宮以繼任,但文臣則以北宮以年輕為理由,認為不妥,當選個更有資歷的才對。

尉遲連赫自然很想趁此機會將軍權收回來,面上雖未明確表態,心中卻不斷給文臣一方加油。

“你們這些只會耍嘴皮子的老匹夫!”這是武將中的一位老將,曾是北宮勝部下,“哪裏知道我們在沙場上一刀一槍拼殺的事!”

“你說誰是老匹夫!”一位大學士抖著白胡子,擼起袖子就開始之乎者也,那精神頭一看就能再活二十年。

文臣武將互不相讓,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唾沫橫飛,若不是顧及朝堂之儀,恐怕武將一方早就將文臣揍得說不出話了。

此時處在這場風暴中心的主角北宮以,則恭謹的站於一旁。

眼看著吵得不可開交就要打起來的大臣們,尉遲連赫覺得頭快要炸開了,恍惚中,眼前似乎不是朝堂,而是一個裝滿酒的大水池,這些大臣們似乎都沒穿衣服,站在池子裏互相拉扯著,爭論著什麽,場面淫/亂不堪,蘇亦傾只穿著褻衣穿梭在他們中間……

終於他一刻都受不了了,重重咳嗽一聲,強打起精神罵道:“夠了!都給朕住口!咳咳咳!”

尉遲連赫咳著咳著又噴了一口血,眾臣嚇得全跪下了,此時在幕後的蘇亦傾帶著太醫急忙跑出來,一邊服侍皇帝吃藥,一邊罵道:“皇上都病成這樣了,你們這些做臣子的不知道為皇上分憂,整日吵吵吵,成何體統,你們這是要造反嗎?!告訴你們,皇上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本宮誅你們九族。”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跪地眾臣立即磕頭說道臣等不敢,有些擦著額頭的汗,有些則慶幸自己早就加入了蘇亦傾的陣營。

只聽蘇亦傾繼續發號施令:“如今漠北虎視眈眈,軍中還是以安定為首,依本宮之見,大將軍之職授予北宮以,子承父業方是正道,此事就這麽定了,諸位大臣若是沒有異議就退朝吧,皇上累了!”

武將一方聞言立刻跪下山呼皇上聖明,而文臣一方還敢多說什麽呢,好不容易等到皇上病情好轉,重新臨朝了幾天,結果……唉,眼下這情況,皇上龍體欠安,這朝政最後還是被蘇亦傾把持著,想被誅九族的才敢怒敢言。

……

410年冬,北宮以不僅接任了大將軍一職,同時在蘇亦傾的操作下,他還接過了銀甲騎兵統領之職。

大將軍府裏。

已經是家主的北宮以聽完死衛稟告的一些情況後,才知道原來北宮勝早已和蘇亦傾達成了同盟,而且追殺尉遲傲天和林瑤竟然也是北宮勝和蘇亦傾幹的!

北宮以一時間有些楞神。

“將軍。”管家看出北宮以心裏的起伏,抱拳道,“朝堂之上波譎雲詭,想要立足是不可能置身於鬥爭之外的,老將軍也是為了北宮家著想。將軍心思純凈,然在其位謀其政,有些東西還需慢慢適應啊。”

北宮以點點頭,他自然知道北宮家能有今天,少不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們先去吧,容我靜靜。”

待眾人離去,北宮以沒有帶任何隨從就出了府,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無意間遠遠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座宅子外,走近之後一看,那人果然是林瑤。

而那宅子正是曾經的攝政王府。

“林……不,大祭司。”北宮以喊了她一聲。

林瑤聞言轉身,見來人竟是許久不見的北宮以,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北宮……大將軍。”

得知真相的北宮以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站在那裏點了點頭。

林瑤不知道為什麽北宮以突然間那麽局促,想想他和林惜的有緣無分,雖然對北宮勝沒什麽好感,可是對他卻沒有偏見,先說了句節哀,之後又說道:“聽說你接任了你父親的職位,還沒來得及恭喜你,相請不如偶遇,我請你吃飯就當恭賀啊。”

“喝酒呀,也好。”北宮以應下,二人直奔城中最好的酒樓。

點了幾個招牌菜後,包廂裏只剩他們兩人,北宮以想了想,問道:“你和蘇亦傾……”

正在品茶的林瑤聞言頓了一下,“她?我和她早已不似從前了。”

一想到北宮以最近也和蘇亦傾走的很近,朝堂上更沒少幫蘇亦傾說話,此時聽他這麽問,結合他的神情,她似乎猜到了什麽,又隱晦的說道:“你和她……也糾葛不淺。”

因著林惜,北宮以對林瑤有著一絲敬意,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嘴張張合合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林瑤舉起酒杯笑了笑,“大將軍莫慌,你們怎樣我不會插手。以你的本性,即使幫她做事,也必然不是你的本意,蘇亦傾她……向來擅長發現他人弱點以此控制別人,這一點我都不及她,日後你要多小心,只別縱容她幹那些禍國殃民傷天害理的事就好。”

北宮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舒了一口悶氣,直言:“我之所以妥協,是因為她用林惜威脅我!”

林瑤一挑眉,“你終於敢正視自己的心意了?”

“我。”北宮以嘆了口氣,生硬的轉移話題,“你說你也有不及蘇亦傾的地方,難道你也有什麽把柄在她手裏?”

林瑤苦笑一下,她的事怎能輕易說出去,正巧小二進來上菜,兩人很默契的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將所有的憂愁飲下。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

接下來的日子,東耀的朝堂上,表面仍是風平浪靜,只有少數人發現,東耀國似乎,要變天了。

皇帝尉遲連赫的身體一直反反覆覆,唯有太醫們知道尉遲連赫所剩不多的精力在被逐漸消耗著。

蘇亦傾對時常出現幻覺、體虛到極點的病皇帝不再關心,甚至還對太醫下了最後通牒,她全部精力都放在關乎她未來、東耀未來的兒子身上。

至於北宮以,也慢慢進入角色,原本陽光爽朗的少年逐漸被心機深沈的大將軍所取代,他習慣了在腥風血雨和權欲鬥爭裏過日子,因為蘇亦傾的威逼利誘,手上也沾染了些朝臣的血。

只有縱馬狂奔的時候,他才能放松自己,才能毫無顧忌的思念林惜,才能……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

轉眼,時間來到411年。

漠北。

這兩年,尉遲傲天不斷的用戰爭來寄托自己對林瑤的思念,一路東討西伐,最終統一了漠北。雖說建了國,有了國號,但漠北國這兩年根本沒去聖山參加祭祀。

對外只說是為了漠北的一統大業,無暇參加。

其實無暇只是說給那些信奉的人聽的罷了,因為林瑤的“死”,尉遲傲天認定了聖神既然連自己的守護者都保護不了,又怎麽保護他漠北的子民?

北溯城。

圓弧大理石建築的輝煌大殿裏,尉遲傲天懶洋洋的斜在雄偉的王座上,手裏把玩著一把鑲著紅寶石的匕首,一只皮靴踏在盛滿美酒果饈的桌沿上,腿上鼓囊囊的肌肉撐起了衣料,滿滿都是力量的表現。

殿下大臣豎成排,有人正在作稟:“啟稟大王,大王聖功至偉,如今各部落歸於一統,為彰顯我王英明,今年應昭告各部落免去歲貢以修養生息。”

尉遲傲天唇角一勾,“免去歲貢?讓他們休養生息,然後再來謀本王反?”說著,匕首狠狠的插入一枚西瓜中,紅色的汁水蔓延開來,紅得滲人。

那臣子嚇得一顫,立即跪下,“臣不是此意!”

尉遲傲天低笑一聲,單手撐著下頜,睨了一眼殿中各懷心思的人,“漠北這些個部落是什麽德行本王豈會不知,一個個骨子裏都是馴不熟的,有時間在這裏和本王磨嘴皮子,不如去加緊練兵。”

尉遲傲天堅信,臣服於他的漠北各部落都是養不熟的狼,恩澤不會換來更多忠誠,但只要他手裏有足夠的武力對他們構成威懾,他們便會如兔子一般溫順。

尉遲傲天之所以會不斷東征西討,對稍有不服的部落直接帶兵打過去,以鐵血手段鎮壓,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因為他不可以讓自己閑下來,只要一閑下來,喪妻之痛就會席卷而來,心裏就會升起抑制不住的暴虐,唯有鮮血能夠平息。

思及林瑤,尉遲傲天的心不由一緊,沈著臉令道:“若你們真為我漠北著想,當務之急乃是將王妃的陵墓修築好,都退下。”

大臣們豈敢多言,顫顫巍巍的退去。

尉遲傲天閉著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進到內殿,墻上有一幅巨畫,他眼中劃過傷痛,畫中人正是林瑤。

瞬間,鐵骨錚錚的漢子眼圈竟是紅了,喃喃自語:“我好想你,你在那邊過的可好?你放心,就算傾盡天下之力我都要讓你回來。”

很快,在尉遲傲天的不斷督促之下,漠北王妃墓終於完工。

這座陵墓乃是尉遲傲天親自設計,規格完全是按照他曾看過的前朝皇後墓所建。

竣工大典的那天,尉遲傲天走進修好的陵墓,身後跟著參拜的百官。

長長的甬道兩側乃是一幅幅顏色鮮艷嶄新的壁畫,其內容是林瑤生平,絕大部分是尉遲傲天根據他們二人在一起的經歷回憶,由他口述,先找來畫師畫出他滿意的,而後再畫到甬道兩側的墻壁上。

尉遲傲天一邊走著一邊看,似乎又將那些甜蜜的美好的日子經歷了一遍,直到最後一幅。

這幅畫中的林瑤不顧一切沖入熊熊火海,回眸一顧間充滿眷戀,火紅色顏料似乎真的變成了火焰,那顏色鮮艷的火焰,像一把沾滿鮮血的尖刀,灼燒刺痛了尉遲傲天的心。

穿過甬道進到主墓室,銀棺在正中央的位置,因為這是座衣冠墓,所以棺槨是空的。

主墓室的地面呈現暗紅色,中央刻著一個神秘的法陣,棺槨上也刻有咒符。

聖宮有一種巫術,據說在修築墳墓時,往坑土和棺槨周圍融入心上人的鮮血,那人就會回到心上人的身邊。

當初修築這座衣冠大墓時,尉遲傲天已經按照巫術,往坑土裏溶進了他自己的鮮血。

在墓室晦暗不明的光線中,密密麻麻的咒符若隱若現,尉遲傲天擡手想要撫摸銀棺,突然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瞬間他張開結實雙臂,青筋暴起,沖著上蒼吼道:“溶血修築這裏,再塵封千年,聖神啊,你的力量或許能將這一切重新喚醒,若你真能讓本王的瑤兒回來,本王將舉天下之力虔誠的敬奉你。”

匕首劃破掌心,鮮血滴入了法陣,血滴的聲音在墓室裏回蕩著,之後尉遲傲天變得溫柔異常,似乎在呢喃,“瑤兒,別害怕,本王說過會永遠保護你……瑤兒,我的王妃,回來吧。”

這是那些巫者說的最後一種方法,即便已經不再信奉聖神的尉遲傲天,也不想放過絲毫機會,說話間一道驚雷伴隨著閃電乍起,讓墓室平添一絲詭異。

“這位。”尉遲傲天指著銀棺,“她便是我漠北的王妃,本王的妻子,她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是本王唯一的妻子。”

尉遲傲天話音落下後,跟在他身後的百官紛紛下跪參拜,祈求道:“王妃歸來!”

聽著耳邊的吟唱,尉遲傲天擡手深情的輕撫銀棺,就好像是在撫摸他心中的愛人,眼中的深情似乎要將人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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