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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坑殺村民(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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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鬧騰到很晚,幾人踏著夜色興致勃勃沿著小徑返回,嬉鬧間還說著明日要去何處玩耍。

路過後山腳下的林子,陰森森傳來幾絲聲響,靳遙與娃娃們自是未能察覺,興隆帝瞥向內裏的暗影處皺了皺眉,而後不動聲色拉過靳遙的手,輕輕擋在她身前。

靳遙見勢不對忙屏住呼吸,摸上腰側的匕首,蓄勢待發之際,小花從狗蛋懷中躥起,直向林中奔去,片刻,傳來小花與其他野貓搏鬥的動靜。

眾人頓時松了口氣,說說笑笑繼續行進。

夜半,星辰月色被雲層遮擋,天色暗暗,蟬鳴都弱了不少。本該已經熟睡的興隆帝從土屋裏閃身而出,幾個起伏來到後山腳下。

腳剛觸地,幾道身影端跪於他身前,“屬下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元川呢?”興隆帝涼涼開口。

“公公說是查到些東西,過幾日親自向您回稟。”帝王親衛之羽衛首領楚衛如是說道。

歷代羽衛之首皆名“楚衛”,一眾下屬則按序名為“衛一”、“衛二”、“衛三”等,一朝最多不過九十九人,加上首領,湊足一百。

君王駕崩之時,百人共赴皇陵陪葬。承繼之君則由新一批羽衛守護,如此代代更疊。

“朕讓元川吩咐你們查的人,現下可有進展?”

“尚無。”

橫目一掃,手臂輕擡,楚衛當即被興隆帝掌風集中,“沒用的東西。”

楚衛捂住胸口,擦幹嘴角的血漬,向前爬上兩步,“陛下饒命,屬下正在尋找當日守門侍衛,不日便會有結果。”

“十日。”

“謝陛下饒恕。”楚衛明白,這是興隆帝給的最後期限。

興隆帝頷首,轉身離去。幾道身影也隨之悄聲隱於黑暗,除卻地面幾粒松軟的泥土,無人知道他們來過,包括那些藏在深林裏的壯年男子。

如此過去兩日,本該來到李家村的元川等人卻遲遲沒有動靜。

恰逢日光柔和,不似往天一般酷熱,此刻興隆帝與靳遙正一人一張躺椅在屋檐下昏昏欲睡。

“阿珩,可是有什麽變故?”靳遙有些擔憂。

當晚興隆帝見過楚衛等人便同靳遙說過元川等人已經尋來一事,是以靳遙有此一問。

“無礙,可能那事緊要絆住手腳了。”興隆帝把玩著靳遙的指尖,撒著嬌,“娘子是厭倦與為夫在此?”

“並未,我是怕那些刺客狡猾,讓他們尋到行蹤就壞事了。”

“既然不倦,多住些日子也是好的……”

興隆帝語調漸低,靳遙並未聽清,正欲追問,村外遠遠傳來陣陣狗吠,頗為嘈雜。

靳遙直起身,卻見村長正領著人推開院門,再細看去,恰是剛念叨過的元川與了無。

“拜見主子。”兩人走近,端端向著興隆帝與靳遙行了一禮。

村長雖一臉疑惑卻也未曾打攪,一臉笑意摸著胡須識趣地走向竈房,大聲讓自家夫人多添幾道好菜。

興隆帝與元川對視一眼,隨即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查到了謀反的刺客,元川定是要向昏君稟報此事。”了無自覺地坐在了興隆帝剛坐的那張躺椅上,一手捏過靳遙的手腕替其診治,一邊悄聲解釋道。

“是什麽人?”靳遙雖有懷疑,但仍然不敢確定。

“各地民役都有。”了無擰眉一頓,悄然疏散,“他們正巧躲在這李家村後山,只不過,後山牽連數座深山,一入其中蹤跡難尋。”

靳遙心中咯噔一下,還真是那日山裏見的那群漢子。

“也不知昏君會想什麽法子對付。”

“這事和我們沒什麽幹系,你這身體斷藥許久倒是不大妥當。先回屋,我替你紮上幾針。”

靳遙點點頭,帶著了無進了屋子。脫去外衫躺在床上,了無手中捏著銀針正要落下,只聽外頭“嘭”的一聲,像是院門被撞開了,緊接著便有腳步聲靠近。

片刻後,竈房傳來村長夫妻掙紮求饒之聲,“官爺饒命……”

當院裏再次靜謐,靳遙面上的冷意卻再也化不開,她攏上衣衫,迅速站起,“走吧,去瞧瞧。”

無奈地收起藥箱,推開屋門,了無眼眸落在院裏的腳印上,“是普通衙役,身手一般。”

“那便是昏君動的手了。”靳遙十分篤定。

踏出院門,舉目四望,整座村子被哀嚎籠罩,村民不知這些衙役為何捉拿他們,但他們知道,一旦沒捉拿便沒有好事。於是他們奮力反抗,可偏偏衙役半點也不留情,反抗過激的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鮮血、殘肢與屍體,將村莊點綴,路旁她最愛的紫色野花被血滴染成了紅色,悲涼與哀傷讓靳遙有些搖搖欲墜,她快步奔向村口,村民正被推向那處,了無慢了半步甚至沒有跟上她的腳步。

將至村口,狗蛋在人群中遠遠望著靳遙過來,大聲地沖她哭喊,“姐姐……快躲起來……”

靳遙腳步一頓,卻在他驚訝地目光中慢慢走向元川,而元川則是朝她躬身行禮。狗蛋很聰明,他似乎懂了,這些慘痛與眼前人脫不了幹系。

他目眥欲裂,瘦弱的身子像是在一瞬間充滿了力量,狗蛋矮身從母親的懷中,從衙役手臂下鉆出,像個火球一般沖向靳遙。

靳遙躲閃不及,只能眼睜睜被撞倒,隨即跌坐在地嘔出一口鮮血。興隆帝閃身出現,彎腰扶起靳遙,反手一掌落在狗蛋頭頂。

“大哥……哥……”娃娃不敢置信地盯著興隆帝。

狗蛋側倒在地,手中靳遙替他編的螞蚱忽的變成鮮紅,一雙圓圓的眼睜得極大,那是在不甘吧,他還未好好地看過這世間風采。或許還有恨,恨自己引了這樣的劊子手進入村子。

狗蛋娘見此情形淒厲一聲掙紮間撞上衙役的佩刀,眼眸死死盯著狗蛋小小的身影,手臂伸向狗蛋的方向,五指微微收緊,竭力想要抓住他的手。

衙役無情地擡起一腳將她踢向一邊,身軀滾落兩圈壓上了小花的屍體。狗剩見此情形瑟瑟發抖,抖著身子縮在自家娘親的懷裏,一張小臉煞白,呆呆的,像是連怎麽哭也忘了。

靳遙受創,臟腑撕裂一般的疼著,她拽緊興隆帝,眼裏全是木然,低聲問道:“陛下想要怎麽做?”

興隆帝僵著手不敢挪動她,趕緊讓人去尋了無來。

“阿遙有所不知,那夜的刺客好些都是開渠的民役。如今正躲藏於深山之中,朕欲用這些人命將他們逼出來。”

心上一痛,靳遙嘴角再次滲出鮮血,面上卻極力緩和幾分,甚至輕輕牽了牽唇角,試探道:“若那些刺客不是這個村子的,陛下豈不是要濫殺無辜了?”

“不妨事,周遭縣城挨個處置過去,總能逼出那夥賊人的。”興隆帝十分的理所當然。

靳遙閉了閉眼順從道:“陛下考量周全。”

說話間了無來到,他讓人將靳遙挪去了一旁大槐樹下的涼亭,興隆帝並未跟從。

烏雲漸起,天幕漸暗,暴雨將來,靳遙遠遠看著那群被囚在一處的滿臉絕望的村民,連身上的疼都淡了些許。

該怎麽做?真就任由昏君挨個村子去屠人?

“轟隆”一聲,驚雷四起,大雨傾盆,靳遙蒼白著一張臉撇開了無踏進雨中,一步步挪向興隆帝。

“怎的又過來了?傷不治了?”興隆帝繃著一張臉,扶著靳遙的肩,難得對她如此嚴肅。

靳遙擺了擺頭,窩進興隆帝懷中,“陛下,若是他鄉人怎會如此熟悉這後山地勢?”

“阿遙有何見解?”興隆帝淺淺一笑。

“也不必大費周章將臨近村子的人都捉來了,這雨如此大,我不想在這裏待著。”靳遙嬌嗔著,“依我看便直接將這李家村的人都殺了便是,不需多久那些刺客自然會現身。”

“也好,雨裏行事的確多有不便。”興隆帝挑了挑眉。

風雨呼嘯,電閃雷鳴,不遠處衙役全都利刃出鞘、蓄勢待發。靳遙沒敢再看那些村民,將頭埋在興隆帝懷中一雙手攥著他的衣衫,指節發白。

興隆帝擡手撫上她的背,靳遙輕輕一顫,她只覺得背脊上的這雙手格外的寒涼刺骨。

雨越來越大,靳遙耳畔似乎只剩了雨聲,若還有其他的,便是那些枉死的孤魂在怒吼。

懵懂的娃娃攥著母親的衣擺,“娘親,為什麽我們不回家去避雨?”

年輕的母親說不出話來,只抖著腿抱緊自己娃娃嗚嗚地哭著。

村長夫婦無力地跌坐在一角,透過大雨想要看看那狠心的人,他們甚至剛想好酒好菜款待的那群人。想起這些,年邁的村長也抑制不住嗚咽起來。

四周的人似被漸起的哭聲觸動,一時間全是悲鳴,經久不絕婉轉直上,也不知上天能否聽到並感知到這一場悲苦。

後山一直沒有動靜,元川下令動手,衙役相互配合,一人挾制住在寒刀下掙紮的人,一人抽刀刺入,鮮血順著雨水落下,不算清明。

漸漸的,哭啼愈少,生息泯滅,血色匯聚於泥窪,變得深重濃郁。

隱沒於山林的刺客終於現身,可一切早已無法挽回,即便他們奮力拼殺,也不過任由羽衛幾十人手起刀落將他們的性命收割。

最終衙役將所有屍身收撿堆聚,在平坦的村口壘出一座屍山。

雨水依舊沖刷著鮮血,漸漸地開始向靳遙與興隆帝所站之處流去,靳遙垂目看著,似罪孽將她層層浸染,無法喘息。

“好看嗎?阿遙……”興隆帝的話落在耳畔若惡鬼催命,靳遙渾身戰栗難以言語。

他似乎毫不在意,用食指劃過靳遙柔嫩的面龐,“朕想讓畫師將此景畫下來,往後世人以此為戒,違逆朕的,便是此等下場。可好?”

靳遙唇色蒼白,不曾應聲。

興隆帝也不氣惱,只將她橫抱起身,強硬地帶著她圍著屍山轉過一圈。隨後又像是失了興趣失了興致,只在一旁站著,等到大雨漸停,便帶著已經病得迷糊的靳遙踏上了離去的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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