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啐了一口。

崔藍薇看了一眼，為了救卞孝辰，她可以不在乎，“阿婆，您的郎君沒了，可我的郎君也被抓走了。您傷心，我也傷心。”

阿婆有一絲動容，但很快便沒了，“休要說這些我聽不懂的。官府草菅人命，還想逃避罪責，做夢！”她用力推開崔藍薇。

沒想到她年紀不輕，力氣還挺大，崔藍薇差點跌倒。

楊四靈機一動，上前低聲跟阿婆說話，“阿婆，其實我們知道，您不就是為了錢麽？我們家娘子是誰，您肯定也知道，那可是崔家，太平首富，有的是錢。”

“然後呢？”阿婆側頭問他。

他微微一楞，似乎這招沒用，“然後……”

“你們想用錢買心安？”阿婆鄙視地質問，啐了一口吐沫在楊四臉上，大吼一聲，“給我滾！”

吐完還不解氣，抓起掃把就要打人。

竇桂枝害怕她打崔藍薇，拽著崔藍薇就跑。

“再敢來，我打斷你們的腿，告到宣州，定要讓卞明府一輩子蹲大獄。”阿婆中氣十足，追起人來，絲毫不像老人。

跑了很遠，大家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楊四道：“這個阿婆，怎麽如此能跑？我差點以為她不是阿婆，像個年輕力壯的娘子。”

阿婆不像阿婆？

“萬忠……”崔藍薇似乎想到什麽，“你守在這裏，到天亮以後，再仔細看看方才那個阿婆。”

萬忠低聲問：“難道娘子懷疑阿婆是人假扮的？”

“我不確定。”崔藍薇邊走邊道，“現在還是一團亂，我根本想不通。老翁去世，阿婆看上去並不太傷心，可她憤恨的樣子，似乎又很痛恨阿辰。”

似乎哪裏不對。

“好，屬下知道了。”萬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他轉身又折回老翁家，站在他家門前的樹上，正好能看見院中。

天亮後，一目了然。

屋內的人開始活動，首先出來的就是昨晚的「阿婆」，她看上去確實像個阿婆，但儀態和臉面卻像個中年娘子，臉上也沒有一絲悲傷。

“難道是個假的？”萬忠自言自語。

站了一會，有人來了，他立刻跳下樹，躲了起來。

來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阿婆家，在裏面說了一會話，便擡著老翁的屍體出來，阿婆戴孝，跟在後面哀嚎。

萬忠悄悄跟上去，不知他們要做什麽。

昨日才去世，難道今日就安葬？

果然，他一路跟著他們去了後山，看著他們快速葬了老翁。

事後，阿婆便帶著行李，離開了家。

這一連串的事，足以說明，她很有問題。

萬忠回去，把事情告訴了崔藍薇。

崔藍薇想了想，決定趁夜開棺驗屍。

她帶上高澄還有仵作，半夜去了老翁墳前。竇桂枝和楊四、萬忠提前到了，已經把棺木打開了。

崔藍薇掌燈，高澄仔細查看屍體。

半晌，他說：“老翁並非死於杖刑，而是心疾。他的心疾根本不能受任何刺激，更別說是杖刑。”

“他會不會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崔藍薇擔憂地問。

仵作搖頭說：“不會，他有常年服藥，定知道自己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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