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崔藍薇忽然意識到，父親已經許久沒有去過松院，又有多久沒有給過董素芬溫柔。

她不想打破董素芬與賀之舟之間的眼神，所以悄悄轉身走了。

“阿薇。”董素芬立刻叫住她。

她回眸一笑，一面後退一面道：“阿姨，我鋪子裏還有事，不能陪您說話了。先生，阿薇先退下了。”

“呃……”賀之舟趕忙對董素芬拱手，“董娘子，告辭。”

“慢走。”董素芬垂眼笑笑，等他轉身，她也轉身回了松院。

他們前腳剛走，崔藍薈就從小方池的另一側走出來，她用懷疑的眼神望著董素芬的背影，心中漸漸升起一股疑慮。

芬姨為何與賀先生如此熟絡？

“阿薈，你在這做什麽？”高澄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含笑望著她，手中還拿著一包藥渣。

“啊——”她正在想入非非，忽然聽見他的聲音，嚇得大叫一聲，回頭便送他一個白眼，“你想嚇死我嗎？”

高澄絲毫不介意她的眼神，還略含歉意地笑笑，“是你太專註，所以沒有聽見我的腳步聲。方才芬姨從這裏經過，你難道在看她嗎？”

崔藍薈扭頭便走，語氣十分不客氣：“與你何幹？”

高澄卑微地跟著她，無聲地笑笑。

“你幹什麽呢？”見他默不作聲，她回頭瞟了一眼，見他手中攥著一包藥渣，更加嫌棄地瞥他一眼，“整日就會搗鼓這些，真是白費阿耶一番苦心。”

“呃……”高澄輕聲笑笑，回頭望了望，忽然拉著她往房內走。

她本能地甩開他的手，皺著眉頭嚷嚷：“你做什麽？”

“我有事告訴你。”高澄把手中的藥渣放到茶幾上，望著她。

崔藍薈似懂非懂，跟著他坐下，望著藥渣有點茫然，看了一會擡頭望著他問：“你什麽意思？”

高澄小心翼翼地拿起藥渣，放在手心，低聲道：“這是阿莉的藥渣。”

他已經說的十分清楚，崔藍薈並不傻，她臉色一沈，瞪著雙眼望著他，不太確定地問：“你莫要告訴我這藥渣有問題？”

正如她所料，藥渣的確有問題。

高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阿莉就是因為這味藥，才小產的。”

此藥是孟紫春親自給崔藍莉尋來的藥方，她怎會害自己的女兒？

崔藍薈低聲驚道：“這是春姨讓人開的藥方，怎會讓阿莉小產？你真的看仔細了麽，可莫要胡說。”

“我的醫術，難道你信不過？”高澄十分自信地問，在醫術方面，他確實很出色，這一點毋庸置疑。

信得過……

提到此事崔藍薈忽然有點害羞，她別過頭不敢看高澄。

此前兩人同房，她便要求高澄給她避孕。每回房事後，他都乖乖給她熬一碗避子湯，不僅味道不錯，效果非常好。

同房數次，至今尚未有孕，她很滿意。

這是她惟一滿意高澄的地方。

“休要胡說，快說說這味藥。”崔藍薈自己出神、害羞，竟指責高澄。

不過高澄樂意被她指責，“好，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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