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內，除了沈溪，卞孝辰懷疑任何一個人，他悄悄留意了兩日，最後毫無結果，衙署中人似乎看上去都很正常。

那批無用的藥草堆放在倉庫，他已經站在這裏半個時辰了。

萬忠自知有嫌疑，近兩日不敢靠近卞孝辰，但是見他站在倉庫許久，還是忍不住進來了。

“卞明府，屬下有話想說。”他低頭抱拳，想把心中的猜疑說出來。

卞孝辰垂下的眼皮略微擡起，轉身望著他，淡淡地說：“說吧。”

“屬下知道卞明府心中有疑慮，但屬下可以用性命起誓，絕沒有做過任何有違朝廷的事，更沒有做過對不起卞明府的事。”

卞孝辰直視他，繼續聽他道來。

他往卞孝辰跟前走了兩步，低聲道：“卞明府，那晚劉縣慰到了之後，讓屬下先行離開，當時屬下心中就有疑慮，但並未提出。”

那時卞孝辰已經安全到達崔家，即使沒有萬忠在身邊，也無妨，但劉道文卻讓萬忠前去保護卞孝辰。

這就是萬忠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卞孝辰若有所思，明白他有所指，其實對於萬忠，他還是願意相信的，“劉縣慰去追捕江支新，可有回來過？”

“不曾。”萬忠微微搖頭，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卞孝辰，“卞明府，說句不該說的，這批藥草數量不少，若想掉包並非易事，恐不是一人能完成。”

這話不僅為了洗清他自己的嫌疑，也為卞孝辰分析了問題。

卞孝辰微微頷首，現下所有矛頭似乎都指向劉道文，“那晚和劉縣慰一同前往的衙役在哪裏？”

“都和劉縣慰一起出門了。”萬忠低語。

這番暗示，便是指出劉道文的嫌疑最大。

然而卞孝辰不明白，劉道文以往並不在太平，何故與江支新有了牽扯？

還是他們早就熟識？

他走出倉庫，垂眸沈思，邊走邊想，不經意間走向了牢房，忽然聽見金旺兒在大聲說話，他停下腳步，仔細想了須臾。

然後邁向了牢房。

“卞明府。”衙役看見他走來，趕忙起身相迎。

卞孝辰點了點頭，歪著頭看了一眼陰暗的牢房，“金旺兒呢？”

衙役還未回答，金旺兒立刻高呼，“卞明府，小的在這裏。勞卞明府記掛，竟屈尊來這種臟地方看小的。卞明府，小的在這。”

卞孝辰循著他的聲音走過去，見他滿臉笑容趴在窗邊，便對他說：“過去數月，是否洗心革面，準備重新做人？”

“那是自然……”金旺兒嘿嘿地笑，“卞明府，小的早就知道錯了。在這裏小的日日反思，決定出去重新做人，做一個善良的太平人。”

他嬉皮笑臉地望著卞孝辰。

卞孝辰點了點頭，並不繼續答話，有意轉身巡視牢房。

“呃……”金旺兒的雙眼始終追隨他的身影，一邊拍馬屁一邊問，“卞明府，小的何時能出去？”

等了須臾，卞孝辰才轉身回答：“再過半月，你便可出去，我希望你……”

“小的知道，一定洗心革面，做個好人。”金旺兒搶答。

卞孝辰點頭，看了幾眼牢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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