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擔心卞孝辰被徐國甲氣暈，趕忙上前扶著他。

卞孝辰盯著徐國甲看了一會，淡淡地說：“徐郎君深夜還在賣藥，真是菩薩心腸，不過我奉勸徐郎君一句，既然是風寒的藥，就不要勞煩他們冒著寒風夜半出門，若是感染時疫，徐郎君該當何罪？”

“卞明府所言極是，某即刻便讓他們回去。”徐國甲彎腰拱手，低頭卻在嘲笑。

卞孝辰「咳咳」不止，借著沈溪的臂力，慢騰騰地離開破廟。

前來賣藥的百姓，看見他這副模樣，有人心生同情，有人仍然相信徐國甲，認為卞孝辰是官府之人，必然只為自己的仕途。

“大郎，我們是不是中計了？”沈溪低聲問。

萬忠走在卞孝辰另一側，憤憤不平地說：“卞明府，屬下敢用性命擔保，此事絕不會有假，定是狡猾的徐國甲臨時改了計劃。”

“我知道……”卞孝辰憂心忡忡，“如此一來，不知他還要禍害多少百姓。”

沈溪咬著後槽牙，怒罵徐國甲：“如此喪盡天良，天爺為何不收了他？”

苗刺史負手站在前面，背對著卞孝辰他們。

卞孝辰松開沈溪的手，上前拱手道：“苗刺史，此次是某的失職，還請苗刺史降罪。”

苗刺史轉身瞪著他，低聲喝道：“卞明府，此事你一拖再拖，如今涇縣死了多少百姓，此事若是被朝廷知道，你我的烏紗帽都保不了。你盡快想辦法，我給你五日，若是尋不來藥草，我即刻將此事稟奏朝廷。”

他負氣離開。

卞孝辰舉步追他，卻因身體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要跌倒。

沈溪和萬忠連忙扶住他，“大郎，你還病著呢，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萬忠勸道：“是啊，卞明府，若你倒下了，那涇縣的百姓可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卞孝辰何嘗不知，從他來到涇縣上任的那天開始，他就發現涇縣的問題。

“回衙署吧……”卞孝辰病懨懨的狀態，已經無法騎馬，但他卻執意要自行騎馬。

深更半夜，若不騎馬，怎回衙署？

幸而崔藍薇不在，他想，倘若被阿薇看見他此時的模樣，定要令她心痛。

上了馬，他垂眼望著萬忠，低聲吩咐：“盯著徐家，徐國甲再如何狡猾，也會有遺漏的地方。我不信他能處處提防，一旦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通知我，即使是錯誤的消息，我也不怕多跑幾趟。”

萬忠鏗鏘有力地回答：“屬下遵命。可是卞明府，此刻只有沈溪，屬下不放心你。”

“不礙事……”卞孝辰拿起韁繩，緩慢走了。

他覺得自己從文曲巷騎馬回衙署，應該沒有問題。

萬忠叮囑沈溪：“你一路看好了，可別讓卞明府遭了罪。”

“誒……”沈溪雖然點頭，但心中很擔憂，倘若卞孝辰半路暈倒，他真的沒轍。

“大郎，你堅持住，可千萬不要倒下。”沈溪一路走一路詢問，惟恐卞孝辰忽然栽倒。

卞孝辰無力地笑笑，“阿溪，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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