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還沒走進桂院月門，就聽見黎景芝的震天哭聲，她們相互看了看，感覺這次事情有點大，憂心地走進門首。

哭聲越發清晰，循著哭聲走進寢室，黎景芝坐在胡床上抹淚，董素芬坐在一旁輕聲安慰，聽見腳步聲回首看了一眼，覆又回頭看著黎景芝，低聲道：“孩子們來了。”

黎景芝漫不經心地擦了眼淚，漸漸收了哭聲。

姐妹們道了萬福，崔藍萸上前蹲在黎景芝膝旁，望著她問：“阿娘，您這是又與阿耶爭嘴了？”

以往黎景芝與崔音輝每回吵架，必然會驚動闔家上下，竹院例外。

崔藍薇也想關心阿娘，往前走了兩步，低聲勸慰：“阿娘，您莫要哭，心中有何不快與我們說說。阿耶方才來到桂院，難道真是因阿耶嗎？”

她這是無心的話。

“為何不是因為他？”黎景芝聽了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擡頭望著她，憤怒地質問，“你為何處處向著你阿耶？你看見我哭，心中高興吧？今日皆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怎會與你阿耶爭嘴，我又怎會哭？”

“呃……”崔藍薇滿臉茫然，竟無言以對。

董素芬立即對她使了個眼色，努了努嘴，示意她退至一旁。

崔藍薇心痛，默默往一旁退了幾步。

崔藍薈立刻上前問：“阿娘，阿耶為何又說您？您哭得如此傷心，定是阿耶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您快與我們說說，我們好替您排解一二。”

黎景芝聽見二娘的聲音，頓時鼻頭一酸，拉著她的手，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崔藍萸默默地起身讓開。

“阿娘，莫要再哭了。您哭得我心裏難過，我也想跟著您一起哭。”崔藍薈蹲在一旁，擡頭望著淚流滿面的黎景芝。

“我的兒……”黎景芝摟著她大哭，惹得崔藍薈跟她一起哭。

姐妹們相互看了看，感覺自己很多餘。

董素芬勸道：“娘子，你這是何苦，你看阿薈也跟著一起哭了。郎君此刻定在竹院，你如此這般哭，待會傳到竹院，便被曉得了。”

黎景芝明白她話裏有話，收了哭聲，松開二娘，望著她：“董娘子，倘若不是她，你我何故如此寂寞。郎君將我責罵一番，自個倒跑去溫柔鄉裏快活，如此沒得良心，真令人心寒。”

“孩子們都在呢。”董素芬附在她耳鬢，小聲提醒。

黎景芝望了一眼姐妹們，擦了眼淚和鼻涕，眨了幾下眼睛：“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無礙，方才確實與你們阿耶爭了幾句。都是些小事，你們無需擔憂，早點回去休息吧。”

事實上，眾人皆知沒事，以前諸如此類的事時常發生，早已習慣。

崔藍萸情切地問：“阿娘真的無礙？不如我留下陪阿娘睡，莫讓阿娘孤單。”

“不用，阿薈留下便好……”黎景芝始終攥著崔藍薈的手，“你們先回去吧，董娘子也回去吧。”

崔藍萸料到她會如此說，倒也不在意，望著二娘叮囑：“既如此，二妹便守好阿娘，若是阿娘有何不妥，速來叫我們。”

“知道了，阿姐。”崔藍薈哭得雙眼通紅，看著姐妹們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回去了。”董素芬與姐妹三人不大放心地離開桂院，在路上安慰崔藍薇幾句。

崔藍薇早已習慣黎景芝的態度，每回被她莫名其妙的責罵，雖然心痛，但並未在意。

天色已暗，各自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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