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冰心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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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石床,遍布整個巖壁的藤蔓,還有洞口照射進來的,那好似不太真實的光芒,都讓聶無雙微微一怔。這,正是當時,司徒安情將他安置的石洞,也是他與司徒安情,分別的地方。

仿佛是做了很長的夢一般,聶無雙心裏有些希冀,他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司徒安情也並沒有死,再過不久,他就會出現在洞口,露出那一慣讓人看不太爽的笑容,囂張地挑釁說,小鬼,你可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啊。

這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然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聶無雙將視線下移,看到滿地的鮮血,在透進來的光照下,閃閃發亮,他似乎還能感受到,用手指摸上去的那種粘稠感。

汪連正坐在洞口,背靠著石壁,雙眼自然閉著,然而眉間的褶皺卻並未消散,擱在腿上的那只手臂,在手腕處現出深深的劃痕。綠色的藤蔓葉子輕輕地垂落到他的耳邊,他卻沒有反應,顯然是睡得很沈。

聶無雙轉過頭,看到邊上整齊地放著一排的銀針,一根不知用什麽材質制成的細管,一片染血的布,還有一盞已經滅了的油燈。

除了自己渾身沒什麽力氣以外,似乎沒什麽不適的感覺,只是心中隱隱有些失落。

外面的光一下子變得刺眼,是有人將垂落的藤蔓掀起。聶無雙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那進來的人,是韓逸和樓驚澈。

“聶無雙,你醒了!”韓逸看見努力救治了一天一夜的人,竟然這麽快就睜開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同時,也是喜形於色,立刻將手中采來的藥材和果蔬放置一邊,竄到聶無雙跟前。

“……”聶無雙望著韓逸沈默片刻,紫黑色的瞳孔轉向了站在韓逸後面,神情淡漠的樓驚澈,“告訴我,司徒安情沒有死。”

“……”樓驚澈別開了眼,側著頭望著洞口不語。

“……”聶無雙點點頭,忽然笑了一聲,“那你救我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直接讓我死了?”

聶無雙的眼底染上了一層陰霾:“你既不替他報仇,又不讓我死,你到底想怎麽樣?看著我這麽難受,你可高興?”

“無雙……”

“要麽殺光那群白道,要麽讓我死,你選一個。”聶無雙強硬地撐起身體,卻僅僅只能讓頭離開石床而已,但是他眼中的冰冷的怒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懾人。

樓驚澈琥珀色的瞳孔,映著無法言說的為難。

“好。很好。”聶無雙轉過頭,視線不知道對著何處,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真是枉與你相識那麽多年,在你眼裏,敵人的命,比我重要。”

一根銀針被迅速抽出,聶無雙反手就往自己脖子間刺去,韓逸正要阻止,卻被一只手先一步搶上來。

汪連撐著疲憊的眼睛,手上卻十分熟練地將聶無雙手腕一扭,腕骨一捏,讓他松開手掌,奪回了銀針。聶無雙與汪連對視良久,卻並未說話。

“聶宮主,你是我們大家一起救的,我們三個輪流給你換血,好不容易將你救回來的,請你好好珍惜。”韓逸嘴上沒表示出來,心裏卻是有些生氣。

“誰準你們救我?!”

“聶無雙。”一旁默不作聲的汪連終於開口,沙啞的語氣透著深深的疲憊,“我們救你,因為你是我們兄弟。我不管你是不是想死,自絕這種沒有尊嚴的事情你若是也能做得出來,那我無話可說。你本是一個驕傲的人,如今,你的傲氣都餵狗去了嗎?!”

“……”聶無雙一時無話,雙手握緊成拳頭,皺著眉咬牙許久,才驟然閉上眼睛。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他說。

即便聶無雙沒有看任何人,樓驚澈也知道,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韓逸只看到樓驚澈的睫毛顫了一顫,轉身的動作幹脆利落,離去的腳步也是沒有一絲停頓。韓逸望了望聶無雙和汪連,立刻站起身追了出去。

洞外的陽光依然耀眼,微濕的泥土在日光下仿佛鍍了一層金,伸出手,還能感受到別樣的溫暖,與石洞裏面的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

“阿澈……”韓逸看著眼前那白色的背影,曾經的飄逸已經變得沈重,“聶宮主傷心過度,才會胡言亂語,你不要放在心上,過段時間,他就會恢覆了。”

樓驚澈依然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聲音飄渺:“不要緊,這樣就好。讓他將傷心轉化為對我的憤怒,或許能夠讓他有活下去的念想。”

“……”韓逸看著路邊郁郁蔥蔥的狗尾巴草,最終還是把自己最想問的話問了出來,“阿澈,你為什麽要與白道講和,明明對方已經不堪一擊了……”

“我不是與他們講和,只是想讓我們永遠擺脫‘邪教’這個烙印。以後再無黑白之爭,也不會有無謂的傷亡。”

韓逸沈默一陣,便加快兩步,與樓驚澈並肩行走。轉頭看著他的側臉,英俊的面容,一如他初見時候的模樣。

“阿澈……”韓逸頓了一頓,“你為什麽會想到給聶宮主換血?你失血最多,可為何你好像一點都沒事,臉色也很正常?汪教主就一副累癱了的樣子。”

“……”樓驚澈忽然停下腳步,讓韓逸楞了一下,他看見對方白色的衣袂隨風飄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到很遠的地方似的,如此讓人吊心。

不止如此,在夜晚,韓逸也再也沒有見到那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樓驚澈了。

“你打算去哪裏?回到落雲谷,還是去紫陽宮?”樓驚澈並未回答韓逸的問題,但問出口的話語,卻成功轉移了韓逸的註意力。

“這個嘛……還真沒想過。”韓逸擡頭想了一想,發現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思考,只是一下子也決定不下來,只好反問道,“那你呢?你要回桀驁崖,還是……”

“跟著你咯。”樓驚澈忽然揚起嘴角,調皮地一笑。

“誒?”韓逸一楞。一直以來,都是他跟著樓驚澈,如今,樓驚澈卻說要跟著自己走。這時候他突然發現,當跟著人跟習慣了之後,再回到要自己決定目的地的生活,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唔……我不知道,以前想去的地方,現在都不想去了。”

樓驚澈看著韓逸絞盡腦汁的樣子,柔柔一笑:“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

……

天上的雲彩不緊不慢地飄蕩,仿佛一片流動的巨型輕紗隔絕了天與地,遠處朦朧的山峰在雲層間若影若現,山峰頂上,巨大的一輪紅日正靜靜地懸掛著,褪去了本來刺眼的光,顯得如此柔和,眼睛,可以直視太陽。

站在大漠最高的塔樓頂上,韓逸見到了從未讓他震撼的景象。天地如此之大,襯得自己何曾渺小。

“每次司徒長老想念師父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裏。”樓驚澈坐在檐角,眺望著遠處與他的瞳孔相同色調的雲彩,白色的發帶在風中如同游魚一般跳躍,“他說,等待,需要很大的勇氣。”

其實司徒安情說的話不止這句,那時候葫蘆裏的酒,是莫輕塵給他留下的離酒,他舉了半天,都沒舍得喝。那時候樓驚澈問他,為什麽要帶他上來這個塔頂。司徒安情回答說,他需要有人告訴他,他不會瘋掉。

“如果我是司徒前輩,我也一定會等下去,不論多久。”韓逸跟著坐下,一頭靠上了塔尖。

“其實……”樓驚澈頓了一頓,輕輕開口,“等不下去的話,也不會有人怪他的。”

“……”韓逸初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以為樓驚澈談論的僅僅只是司徒安情,許久以後,他才明白,樓驚澈所說的話,從來都覆蓋著自己。

那一天,他們在塔頂一直待到傍晚,樓驚澈之後再也沒說過話,直到韓逸不經意間望向他,揉了揉眼睛。

“阿澈,是不是因為我總覺得你會消失,所以看你都好似你變透明了?”

韓逸隨口一說,細看樓驚澈的手,血管分明,皮膚顏色淡得有些偏白色,不知是不是因為那落日餘暉的緣故。

“韓逸。”

“嗯?”

樓驚澈一聲輕喚,將韓逸的視線拉了回來,再望向那琥珀色的瞳孔時,那裏面帶著無盡的寵溺與眷戀。

“你閉眼,我有東西送你。”

“咦?”

韓逸瞪著一雙大眼望了樓驚澈許久,不知為何,竟有一種最後觀望對方的感覺,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不見。

但韓逸最終,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

樓驚澈整個人忽然變得通透,他微微向前一仰,一手勾住韓逸的下巴,淡色的薄唇正要貼上韓逸之時,卻忽然如煙一般消散不見,再也沒了蹤影。

韓逸只覺得一陣輕風撫過臉,溫柔得像是樓驚澈的手,但對方卻許久沒有動靜,甚至連呼吸的聲音也瞬間消失。

他心下奇怪,試探地喚了一聲:“阿澈?”

回答他的,是偶爾飛過的兩只大雁的長鳴。

韓逸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他一生中,最難忘的情景。

尖牙一般的月亮,與日光交疊,日月同輝;五彩斑斕的雲朵漂浮在頭頂,仿佛伸手就能夠到。遠處的山峰如同如來五指,捏著月亮與落日。

如此美麗的景色,讓韓逸微微失神了片刻,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樓驚澈送他的景象,他只知道,他仔仔細細地環顧了四周,卻依然沒有見到半片白色的衣裳,除了腳邊的龍吟劍。

劍身圍繞著一股暖流,不斷向外延伸,仿佛要爬到韓逸的身上似的。金色的劍穗,輕輕搖曳,如同那人隨風舞動的青絲。

一人一劍,在大漠最高的塔頂上,映照在一日一月之中,化為了奇景的一部分。風,驟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樓驚澈:你打算去哪裏?落雲谷還是紫陽宮?

韓逸:沒想過。

尉遲楓:韓逸你個魂淡,你難道忘記了我還在紫陽宮嗎?!快來接我!

韓逸: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我,可能最近沒睡好出現幻聽了吧……

尉遲楓:魂淡啊,你真的徹底忘了我……T_T

齊紅(手握鞭子):動作給我麻利些,拖拖拉拉再吃我一鞭!

尉遲楓:菩薩,你一定要讓韓兄早日想起我……T_T

☆、番外之終成眷屬

四十年後,藥人之戰堪堪結束(不知道藥人之戰?有興趣可以去看看本人系列文《絕味》喔~),聶無雙踏上了去往長山的路。

在這四十年裏,聶無雙每一天都幻想著,回到那個山洞,說不定司徒安情的身影,就會出現在眼中,然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著他笑道:“抱歉哈,我又忘了帶你的生辰禮物了……”

但是,他始終不敢再上長山。

他害怕,怕一到這裏,就會止不住地思念他,那種沈悶的,幾乎可以讓人窒息的感覺,會遍布每一個穴道。

所以他將自己,沈浸在仇恨之中,讓自己過得……稍微舒服一些。

坦然地接受司徒安情的死亡,對聶無雙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然而今日,陽光正好,如同那一天,被那青色的流蘇發帶撫過的晚霞,一切都是如此相似。

他只是想,仔細地回憶一下司徒安情的臉,還有那肆意張揚的笑容。

每走一步,聶無雙的眼睛,就會酸澀一分。

他終於停下腳步,望著那個洞口。四十年的時間,改變了一個人許多的記憶,但是這裏,依然沒有變化。除了這洞口不知何時添上的一座無名墳墓。

層層疊疊的樹葉,遮擋著這隱秘的入口,聶無雙在那山洞裏,坐了許久。透過樹葉向外頭看,他隱約看到似乎有人在外面徘徊,也許下一刻,他就會進來,對著他說:“喲,小混蛋,久等了吧?”

然而,終究只是一陣風吹過。

聶無雙重重地吹了一口氣,撥開樹葉,站在洞口。他仔細地觀察了那立著的墓碑,上面的刻字,因為風霜雨雪而被磨掉好多,隱隱的,聶無雙看出,那並不是住在土下之人的名字。

“願生者節哀,死者安息。”

墓碑的背面,是手抄的經文,已經消磨了許多,字如魚眼般大小,看不清楚。

“原本死在這裏的,應該是我。”聶無雙手掌輕輕搭在墓碑之上,語氣十分惆悵,“沒想到,你卻占了我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是誰,願你往生極樂,少生痛苦。”

“你若在天有靈,我希望你幫我個忙……”聶無雙輕輕摩挲著墓碑,粗糙的表面在手心中微癢。

“請助我,早日找到司徒安情的屍首……”

“我不奢望他活過來,但我只求,不要讓他的身體,遭遇風吹雨打日曬……即便也許,現在已經晚了……”

望著遠邊的落日,聶無雙怔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搖搖頭。

“我這是怎麽了,同一個死人說話,還想讓一個死人幫我……”

紫色衣袂飄飛,聶無雙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

身後忽然傳來“咚咚”的聲響。

聶無雙皺著眉頭,轉過頭,四周,應當是沒有人的。

三步。

“咚咚”。

“……”

聶無雙面無表情地一個旋身,除了那個墓碑之下的那個死人之外,他確定周圍沒有別的生人。

當然,剛經歷過藥人之戰的聶無雙明白,死人,也是可以跟活人一樣站起來,走跑蹦跳,還能殺人。

他望著墓碑前方微微震動的小土丘,手指,碰上了腰間的秋水劍,金色的劍柄。

“啪!!!”墓碑前面的泥沙突然被震飛,其中夾雜著棺木的碎屑。

那一剎那,隔著空中散落的泥沙,聶無雙看到一個人影自那凹陷處坐了起來。而那個人影的輪廓,卻讓聶無雙渾身一震。

“我擦!”看著被垂直震開的泥土即將落下,那人嘴上咒了一句,立刻用手抱頭,接受了大自然的洗禮。

“咳咳咳咳……”依然還是有灰塵吸進了鼻間,那人嗆了幾聲,一邊拍著身上的沙土,一邊站了起來。

還是那身熟悉的褐色衣裳,抖落之間,片片塵沙飛揚。那一頭烏絲,也被沙土沾上,搖甩之間,青色流蘇發帶在空中舞了一個圈,一如當年他離開時的模樣。

聶無雙看得癡了,也不敢出聲,就這麽默默地望著,生怕這美好的夢境,會被自己一個動作,一句話,打得消散。

這一定是做夢,對吧?

聶無雙的手,輕輕地松開了劍柄。就算對方是藥人,聶無雙也實在下不去手。

那人看著身邊的墓碑,也是微微一楞,這才發現自己是從一個棺材裏出來的,著實嚇了一跳。

斜陽將聶無雙的影子拉得老長,那人似乎看到了地上的影子,猛地一回頭,只是須臾的目光交接,內心卻似乎被什麽盈滿一般,雙眼也開始酸澀。

“……”

“……”

仿佛是過了千年一般,兩人的重逢,雖然靜謐,卻異常溫馨。落日依然暖暖泛著紅光,天邊的金紅色雲彩,在頭頂上烘托著祥和的氣氛。

“小混蛋……”司徒安情最先開口,嘴角微微上翹,鼻子卻輕輕吸了一吸,“你不會是移情別戀了,怎麽不見你過來抱抱我?”

“……”聶無雙紫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腳步輕輕地上前移了一步。

“喔,還是別過來了。”司徒安情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我覺得身上味道有點重,太影響我的形象了。”

話音剛落,司徒安情尚未反應過來,便被聶無雙猛地拉進了懷裏。

果然是一股腐木味。但是,這種真實的味道,手中真實的感覺,卻讓聶無雙差點落下淚來。

“混蛋!太緊了!”司徒安情稍稍一掙,總算將臉側過來吸了口新鮮空氣。聶無雙身上的檀香味,一如幾十年前一般,讓人懷念。

曾經以為會永遠失去的人,命運又將他還給了他。

“很想你。”

聶無雙淡淡的三個字,包含了他滿滿的情感。司徒安情聞言,欣慰一笑,伸出手回抱對方,輕輕在他背後拍了一拍。

“我也想死你了,小混蛋。”

“我的生辰禮物,是什麽?”

“嗯?”司徒安情眨了眨眼,忽而一笑,“你猜。”

“猜不到……不想猜了。”

“哈,晚上回去告訴你。”

“你怎麽會從這裏面出來?”

“這個嘛……”

夕陽西下,二人攜手,在下山的路中,一邊走,一邊聊,嘴角帶笑。

……

時間回到天梯瓷瓶落下的前一秒。

除卻周圍的殺氣,那一天,天氣涼爽,彩雲柔和,是個適合回憶的日子。

那一天,東方晚照那張陰柔的臉上帶笑,嘴唇如同飛揚的桃花花瓣,美麗而妖嬈。

他說。

“黃泉路,我陪你。”

而當天梯瓷瓶落下的那一瞬間,東方晚照卻忽然將一道符咒貼在司徒安情的胸口,使出最後的力氣,將人擊飛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始終覺得,司徒你……還是不適合去九泉的。

“寸草不生”,是莫輕塵的血制成的□□。他雖然可以讓人死,卻也能夠讓人活過來。

你、澈兒、無雙、汪連,你們都能活下去。

所以那條陰暗的路,留給我一個人走,也值了。

驚天動地的“轟隆”一聲,爆炸聲響徹天際,帶著濃煙的火球以東方晚照為圓心向周圍擴散而去,巨大的沖擊波,將來不及反應的司徒安情直接震暈在空中。胸口的符咒,一點一點,慢慢地燒成了灰燼。

……

數個月後,一個頭戴鬥笠,身背籮筐的游僧路過此地,在野草堆中穿梭,卻偶然發現了倒在草叢中的司徒安情。

他蹲下身子,手指在鼻下一嘆,此人已經斷氣,然而屍首卻依然保存完好,臉色紅潤,看起來仿佛是在睡覺,與死人卻有很大區別。

僧人跪下為他超度了許久,便自己動手做了一個棺木,將之葬在了長山附近的山洞邊上,上了墓碑,刻了經文。

“阿彌陀佛,願施主此生無憾。”

作者有話要說: 浮屠終於結局,謝謝看到最後的朋友們。

著重感謝媛子對我的支持●▽●

唔,其他的話感覺說出口總是怪怪的,但是都是滿滿的感動啊!

總之謝謝關心區區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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