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有病。”

阮念不再和他過多交纏,擡起高跟鞋，狠狠踩在了男人的鞋頭上。

林江黎悶哼一聲，力氣一松。

阮念趁機倒退幾米,和他拉開距離，扭了扭手腕。

“不好意思林總，我這屬於正當防衛，您應該不會怪我吧。”

林江黎不惱,走近了幾步微躬下身。

“你覺得，我會怪你嗎？”

阮念偏頭不看他。

“我剛剛，好像幫了你。”林江黎見她不說話,話題一轉。

“那謝謝林總了。”阮念淡淡的,語氣不夾雜一絲感情。

“怎麽謝？”

阮念眉睫微動，看他一眼。

“您說怎麽謝？”

林江黎輕笑一聲,“陪我去個地方。”

“我好像沒有說讓你幫我,是你自己要幫的。”阮念不吃他這一套。

“既然我沒有讓您幫,您剛剛那行為，算不算是輕薄了我？”

林江黎身體微微僵硬。

“念念。”

“林總。”阮念打斷他。

“按照關系，我和您應該以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的方式相處才是。”

林江黎嘴唇微動,“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阮念冷笑出聲，她理了理身上裙子的邊角。

聲音淡淡的，隨意且無心。

飈出的話卻如似比淬了冰雪還要冷的尖刀一般。

帶刺、紮心。

“難道不是嗎？”

“前男友？”

……

“前男友”這三個字好像格外受用,這是她第二次對著他成熟他身份的事實。

和第一次一樣，林江黎唇邊幽幽含笑的愜意一點點消散,面容僵硬冷下來。

“行。”他後退了一步，扯了扯唇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回歸無聲。

林江黎轉身走了。

阮念些許沒反應過來。

看著他蕭條的身影筆直的穿過嘈雜的過道，恍然間阮念在腦海悄無聲息崩出了落寞這個詞。

落寞？

落……寞？

她狠狠搖了搖頭。

開玩笑,落寞這種詞還會和林江黎扯上關系？

自大、驕傲、漫不經心、自視甚高……她搜尋了所有字典裏能形容他的詞語，無疑和高高在上相掛鉤，哪裏還會有這種和他完全不是一個極端的形容軟弱的詞語。

她沒有再多想，準備回去。

可剛剛邁步的時候，突然胳膊一垂碰上了腰間的絲質面料。

她低頭，看著身上這件粉色的長裙，腦海裏想到了剛剛設計師的話。

不言而喻，這件衣服應該也是這次時裝發布會的展品之一。

只不過……

幾分鐘後，阮念從後場出來，時裝秀只剩下最後一場，她微微弓著腰穿過人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念念。”隊友看見她急忙詢問，“你去哪裏啦，剛剛蔣老師急著找你呢。”

“找我幹什麽啊？”

“你不知道，克麗絲過來看秀了，剛剛我們和她一起合了影。”成員的聲音拔高，顯然很是激動。

克麗絲是好萊塢最近爆火的演員，和這種檔次的演員合影再把照片傳到國內網站上，很容易引來一波討論。

“哦。”阮念點了點頭，她這個人性子佛，對這些沒有那麽多熱情。

“不是……”女生突然一噎，視線上上下下掃視了她幾眼，仿佛這才發現，“念念你怎麽換衣服啦？”

鄧曉也是一楞，看到阮念此時穿了一身很簡單的便裝，牛仔短褲加短袖，外面搭了件皮機車外套。

這裝扮，一看就不是她的風格。

“你裙子呢？”她問。

阮念不以為意的，直視前方梯臺，等待最後一場秀。

“剛剛不小心弄臟了，就脫了。”

“……”

阮念沒有解釋過多，不過很快，成員就知道了這條裙子的去處。

最後一場秀，模特穿著紗裙禮服緩緩走來，然後突然，她們在裏面看到了熟悉的一抹粉色。

一個金發模特身著粉紗長裙緩緩走來，那某紅色在前後深色系的禮服裏格外出挑，成員們一眼認出。

“念念，那不是你身上穿的……怎麽會？”

阮念低垂著頭，身上的這件機車皮外套有些大，她的骨架瘦小，皮質面料碰上皮膚，觸感冰涼。

“嗯，是同款吧。”

阮念多餘的沒有說，其餘人也不再多詢問。

約莫十分鐘，秀結束。

現場燈光大開，看臺眾人紛紛起身，鼓掌，然後有秩序的散場離開。

看臺對面第一排的角落，男人一身黑衣，隱在一眾西裝內。

剛剛舞臺上那抹粉色紗裙出現時，他很快便發現了。

整場秀，林江黎的視線沒有一秒鐘投放在T臺上。

阮念也不知道在哪裏換了一套衣服，黑乎乎的很是低調，可被環繞在花花綠綠的裙子堆裏，卻反而紮眼了起來。

身上的外套顯然不合適，她會不舒服的擡手，皮質面料碰上頸部，她探手細摸。

林江黎收回視線，在她們起身的瞬間，向旁邊人招了招手。

阮念他們跟著引導走出大廳，便看見一個工作人員直直向她走了過來，隨後，和阮念幾聲耳語。

她楞了楞，低頭把身上的皮質機車外套脫了，遞給那人。

他說了聲謝謝，把手裏的另外一件駝色大衣遞給了她。

……

終於，要離開洛杉磯。

女孩們回到住處開始收拾行李，幾個行李箱收拾完，有工作人員幫忙搬上車。

公車載著她們一路直達機場。

就在她們要進安檢的時候，阮念突然發現入口處站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丁楊像往常一樣，一身黑衣站在最前面，他身後站了幾個人。

阮念微微頓腳，她還挺顧慮丁楊會眾目睽睽之下和她說話。

她不想把曾經這段關系弄的路人皆知。

走近了，丁楊視線從阮念身上掃過，最後向蔣毅伸了手。

兩人說了些寒暄的話，最後，他向後示意了一下，幾人提著禮盒分發給S-nine的每個成員。

“這是LIN最新系列的禮服，感謝你們加入lin."

丁楊說話聲音淡淡的，音調平和，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女孩們拿到禮物開心的嘰嘰喳喳，現場有一些吵鬧。

丁楊手裏提著禮盒，看著阮念，在她面前站定。

“阮小姐。”和剛剛的語氣不同，丁楊不再那般機械，語調多了幾分熟稔。

“這是給您的……禮物。”

阮念微微垂眸，微笑了一聲，從他手裏接過。

“謝謝。”

丁楊直視著她的臉，看到她那副淡然的表情，眉頭微皺。

“這是少爺……”丁楊沒再說，轉了話題。

“歡迎再來洛杉磯。”

阮念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好奇的去瞅裏面的東西。

她微微轉身，身後陽光穿透機場的玻璃窗，她的身影被拉的很長。

整個機場人來人往，但極少看見黃皮膚的亞洲人。

她嘴唇微扯，“謝謝。”

“但是……”

“我應該，不會再來。”

……

飛機滑出，在跑道上滑行。

不知道多久，轟鳴著呈一條斜線直直的劃過天空。

機場的飛機眾多，一架又一架的，飛往不同的方向，讓人分不清到底哪一輛是她的。

車子靜靜停靠在馬路邊上，一縷煙氣從降下的車窗外裊裊升起。

男人仰頭靠在椅背上，微微偏頭，視線註視著頭頂上那一架架升空的飛機。

他註視著，視線尾隨，直到消失在視野。

而他的心口，仿佛被一股力在漸漸的撕扯，漸漸空洞、漸漸寂寥、漸漸冰冷。

那好不容易填滿的踏實，在短暫的擁有後，再一次失去。

指尖的分針已經饒了一圈，林江黎頹然的閉上了眼。

他很確信。

他的女孩，此時此刻。

早已經不在這片土地上了。

“少爺。”

丁楊默了默，終於沒忍住提醒他。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今天是集團股東會議，原本時間是定在了下午一點，而因為……

林江黎頂著股東不滿，將開會時間後調了兩小時。

現在，如果再不趕回去……

林江黎深吸了一口氣，停直身體，嗯了一聲。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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