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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九 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更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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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朝官員休沐時間並不少。

若是從前, 翰林院大約能算是清閑衙門,裏面休息的時間便更多一些。

但現在便不一樣,因為書齋以及官學的時候, 休沐時候便不那麽充裕了——不充裕也並不代表完全沒有。

趙如卿讓右榮去問了一問, 便知道過兩天便是顧蘭之休沐的日子, 就直接允了趙麟出宮去找他。

從奏折來看,這時候讓他休沐時候進宮倒是惹非議,不如就讓趙麟自己出去, 宮外規矩少,能玩的地方多,反而還自在一些。

趙麟聽說了可以出宮去找顧蘭之,便高興起來, 興奮之餘便還問趙如卿道:“那母皇與我一起去嗎?”

趙如卿想了想,便還是搖了頭,道:“朕去了, 反而讓你們不自在,那天就讓你們放開了玩耍。”

“怎麽會不自在呢?”趙麟抱著趙如卿撒嬌,“母皇和我還能去跑馬打獵,還可以和老師一起去跑馬打獵呀!”

趙如卿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 道:“那就到那天再說吧!”

趙麟開心地靠在趙如卿懷裏坐好了, 又擺弄了一下那只反彈琵琶的飛天兔子,嘟嘟噥噥道:“要是老師可以一次把所有的兔子都給我就好了,現在要等這麽久,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啊!”

天公不作美,這一天晚上就變了天,北風呼嘯著吹起來,接著便開始了細雨綿綿。

再接著便是連著兩天下雨, 冷雨秋風之下,顯得分外蕭瑟。

趙麟好容易盼著到了顧蘭之休沐的那天,卻因為下雨不能出行,於是沮喪地抱著飛天兔子趴在窗戶邊上看那陰沈沈的天氣。

看著那雨,他也不好意思說讓趙如卿把顧蘭之給宣進宮來,下雨難行,總不好叫人在風裏雨裏跑著,就為了進宮和他說話玩耍一會兒。

到了中午時候,那雨也不見小,他熄了出宮的心思,把飛天兔子放在了書桌醒目的地方,然後便蔫蔫地去吃午飯了。

午飯之後照例是先走動走動消食,趙麟就在回廊底下一邊走一邊看這綿綿不斷的雨,然後便看到了迎面過來的右榮。

右榮捧著一副畫過來,笑著朝他行了禮:“殿下,顧大人差人送進宮來的畫兒,是給您的。”

“給我的?”趙麟眼睛亮了亮,伸手接了那幅畫打開,看到是一副十分有趣的畫像,畫的就是他本人在書桌上寫字的樣子,周遭陳設一看便是他宮裏的樣子。

右榮笑著道:“聖上見今天下雨,便差人往顧大人府裏說了一聲,於是顧大人便讓人帶了這幅畫來送給殿下。”

趙麟寶貝地收起來,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蹦跳著就往屋子裏面跑。

右榮跟在後面,生怕他磕著碰著摔了,見他安然回到殿中,又傳達了趙如卿的意思讓他好好在萬春宮裏面練字,接著才退了出去。

雨沒有減小的跡象。

顧蘭之在書房裏面敲敲打打了一陣子,把那只騎馬射箭的兔子的大概輪廓給定下,便放到了一旁去。

原本還準備趙麟會過來,誰想到下了這麽大雨,也只能說是不湊巧了。

左手邊是帶回家裏來的那些公務文書,右手邊是剛敲打出輪廓的兔子,他索性站起來走出了書房,讓人進來把灰塵打掃一下。

這麽連著下了兩天雨,顯而易見地變冷了很多。

他緊了緊身上的厚外袍,站在檐下看了一會兒那陰霾天氣,覺得在家裏呆著有些悶。

回手把立在墻邊的傘拿起來,他轉進屋子裏面換了雙雨鞋,便往外走去了。

“郎君,這麽大雨您要上哪去呀?”見他出去,家裏的下人便急著在後面跟了上來,“讓人套馬車嗎?要不要讓顧苗跟著您啊?”

“不必不必,我隨便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了。”顧蘭之擺了擺手,也不叫人跟,幾步便出了大門。

雖說下雨,但畢竟是官員休沐日,其實酒樓茶樓裏面還是熱鬧的。

畢竟休息時候沒有人願意呆在家裏,總是想出來放松放松。

顧蘭之隨便找了一間茶樓進去,一樓的說書先生正在口若懸河講得熱鬧。尋了個僻靜的位置剛坐下,還沒想好點什麽茶,他便聽見二樓有人在喊他:“君佩!顧君佩!”

尋聲擡頭,竟然是雲京府尹趙縈正在樓上靠著窗戶的那個雅座,這會兒正靠在欄桿上朝他揮手。

“上來一起喝茶呀!”趙縈笑著打招呼,“都是熟人!”

顧蘭之想了想,便應了一聲,朝著二樓上去了。

進到了雅間一看,果然都是熟人,王萱秦璐趙縈,一踏入雅間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都頓了一下,但被趙縈伸手就拉進去了。

“看著你打著傘在外面走呢,還想著要不要和你打招呼,沒想到你就進來了。”趙縈笑著給他倒了杯茶,“這家特色牡丹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喝不慣重新點一壺唄!”秦璐支著腦袋看他,“你今天和我們喝茶,改明兒上朝,得要有一個禍亂官場的帽子給你扣下來了。”

“……”顧蘭之一時間無法反駁,只默默在旁邊坐了。

“翰林院有什麽好呆的,還不如來我雲京府呢!”趙縈皺了皺眉頭,“要不你給聖上請旨,到雲京府來唄?”

“要來也是來我工部,去你雲京府做什麽,幫你斷案嗎?”王萱嗑著瓜子涼涼說道,“育種的事情搞得我要煩死了,那幾個人對著你留下來的那個記錄記都記不好,我手把手教了好久,現在才學會做事。”

這話聽得秦璐都笑起來,她道:“能學會就不錯了,我早跟你說了你找的那幾個老莊頭雖然能幹活,但不識字,你讓人家抄寫,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一開始哪想到這啊,還多虧你提醒我,我還臨時教他們認了一下字。”王萱連連擺手,“倒是十分能理解聖上為什麽要讓普通人也識字寫字認字,否則這也太難辦了。”

顧蘭之拿起茶盞喝了口水,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

趙縈看向了他,道:“君佩,這麽大雨你今天怎麽出來啦?我們三個是老早約好了出來喝茶的,但看你不像啊!”

這一問,王萱和秦璐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在家也沒什麽事,悶得慌,出來逛逛。”顧蘭之笑了笑,“本來也是與人有約,但因為這天氣,便幹脆算了。”

“那這麽對比,還是我們仨關系牢固,這麽大雨還冒雨出來喝茶。”秦璐笑了一聲,把果幹往顧蘭之手邊推了推,“回鶻來的果幹,很甜啊你多吃兩個,彌補一下你被人爽約的不愉快。”

顧蘭之笑著抓了兩顆葡萄幹,吃到口裏的確是甜如蜜。

這三人私底下說話的時候倒是不像在朝堂裏面那麽正經了,插科打諢說起笑話來,便是尋常姑娘家活潑的樣子。

顧蘭之喝了口茶想了想這三人的年紀,也的確是年輕,還且都未嫁,這樣子大約也才是真正的樣子。

正想得出神,忽然聽到趙縈嘆了口氣,道:“有件事情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最近煩得很,又沒人好說,只能自己憋著——”

“說吧,憋著就自己難過,還不如說出來讓我們給你開解開解。”秦璐說道,“君佩又不是外人,你說吧!”

突然被點名,顧蘭之尷尬地看了她們三個一眼,雖然她們面色如常,但他還是謹慎地開口:“要不我還是回避一下,畢竟我呆在這裏,你們有些話也不太好說?”一邊說著,他便一邊站了起來,準備避出去了。

“沒事。”王萱拉了他一把,“都說了你不是外人,要當你是外人,剛才就不會喊你上來了。”

聽著這話,顧蘭之只好又重新坐了回去。

“我被退親了嗚嗚嗚……”趙縈眼眶一紅,就抱著瓜子碗哭起來,“他和我原本說好了今年成親,但忽然就反悔了,說是我在外面拋頭露面……”

“你定親是誰家來著?”秦璐抽了個手帕給她擦眼淚,“以前沒聽你說啊?”

“吳定青。”趙縈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我都不嫌棄他,他還嫌我……我覺得我好難過又好煩……”

王萱和秦璐對視了一眼,王萱想了一會兒,語氣都不太確定:“振威校尉?”

“嗯……”趙縈點了頭。

秦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道:“姐姐,你是雲京府尹,正二品,實職在手!這個振威校尉幾品來著?是散官,都沒有實職,他是嫉妒你又感覺這輩子都會被你壓在底下,才羞愧難當只好退親的吧?”

“可是他長得好看……”趙縈淚眼婆娑,“除了君佩,我就沒見過長得比吳定青還好看的郎君……”

顧蘭之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話便仿佛當初趙如卿也對他說過類似的句子。

“說不定以後還能遇到更好看的。”他說,“而且再好看也不過如此,沒什麽好惦記的。”

“就是就是!”秦璐在旁邊積極響應表示讚同,“你多看君佩兩眼,把那什麽吳定青忘了就是了!以你如今地位,招招手就有無數男人來找你,還稀罕什麽吳定青啊!”

顧蘭之一邊喝茶一邊搖了搖頭,倒是也不好再多勸。

趙縈自己嗚嗚咽咽哭了一會兒倒是也停了下來,她原本也是煩惱大於難過,被勸解幾句也就放開了。

四人就在茶樓說著閑話,快到傍晚時候雨漸漸變小,便起身準備各自回家。

這三人都是坐著馬車出來的,見顧蘭之舉著傘就準備走回去,趙縈邊笑了一聲道:“君佩你上車我捎你一程,反正我們同路的。”

另一邊已經上了車的秦璐壞笑:“完了趙縈,你等著彈劾的折子吧!”

“我不怕!我行得端坐得正!他們誰敢胡說,我直接上門去撕爛她們的嘴!”似乎是擺脫了被退親的煩惱,趙縈潑辣起來,她拉著顧蘭之上了車,便朝著顧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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