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花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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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熙,這你可真是錯怪我了。”煜軒笑道,不過依他之見,這花燈節乃是涼嶼國最為盛大的節日,必當是熱鬧非凡的。

煜軒繼續說道:“涼嶼國的花燈節,已有數百年的歷史了,自那日夜起,各神廟街張燈、仕女游、面具舞、放花爆、打秋千,歌聲達旦。今俗無夜,各祠廟張燈結彩,鬮為鰲兇,人物臺榭栩栩如生……競賽花燈。花燈鼓樂,滿城如醉,各寺院的僧人及當地的人家用本地盛產的色彩,制作出精美多姿的花盆及各種姿態的供奉天女,加上精細的燈架,玲瓏剔透。人們還利用他們本地所特有的色彩,再現出各種故事及其中的人物、花鳥和景象,有的成屏連片,夜間,郊區農人還會進行對歌比賽,若是天氣好的話,則會延續幾天方能結束,這可是涼嶼國最熱鬧,最快活的節日,人們在花燈之下,狂歡起舞、通宵達旦。”

沅熙聽的聚精會神,就連風莞也對此,十分的向往,沅熙在心裏暗自想道:這涼嶼國,自己算是來著了。

夜宿客棧,他們剛剛坐下,就被白天那個手持寶劍,一直沈默不語的顧衍,給攔下,“對不住各位,請幾位到另外一張桌子上用餐,這位子是我們公子剛剛看中的。”

這人也太猖狂了,憑什麽他家公子看上的我們就要讓位,沅熙正要發火,想要怒斥他一番,那位公子正好從樓上下來,走到這裏,“顧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能這麽講,先來者先用,這規矩還是要講的,更何況我已當各位是朋友,若是各位不嫌棄,可否容在下坐在這裏,與各位一起用餐。“

聽完這公子的話,沅熙倒覺得還有些道理,就勉勉強強同意吧。“這還差不多,公子請坐吧。”

“公子請坐,”煜軒說道。他直視著梁照君,他的眼神亦沒有絲毫的躲閃,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風莞的旁邊,“姑娘,不介意在下坐在這裏吧?”“公子請便。”他都已經坐下來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麽呢,這梁照君絕對是一個極為聰明之人。風莞聞到他身上,散發著的一種淡淡的味道,這味道不是香味,很是獨特。

顧衍一直站在梁照君的身旁,看起來如此的不協調,“顧衍,你也去用餐。”梁照君說道,這顧衍雖是忠心可嘉,怎麽這會子那靈活的眼力見兒怎麽沒了。

顧衍一直覺得這群人絕非一般之人,他更是要提高警惕,就怕他們是大皇子安插的人,那危險就無法言喻了,可是殿下卻要自己離開,“殿下。”

梁照君當然通曉顧衍的心思,但他認為他們絕非大皇子所派之人,看他們的眼神,便知,個個皆是胸懷坦蕩的良善之人,所以自己大可放心,他們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他以眼神示意顧衍,讓他退下。顧衍無奈,只好在距離他們最近的桌子旁坐下。

待店家上完飯菜之後,梁照君又要了一壺酒。顧衍暗暗憤懣道,這殿下到底怎麽回事,居然還喝起就來了。“顧衍,來,給大家斟酒。”還要自己給他們斟酒,顧衍走過去,給他們斟滿酒,跟隨殿下這麽多年,他知道殿下做何事,皆有他的打算和道理,做何事之前,殿下都會與自己商量,不與自己商量的,自己也無需去過問,只要聽從殿下便可。

“不如,這位兄弟也入席,一同用餐。”煜軒亦是看出了顧衍的心思,這倒也是個忠心之人。“多謝,這位公子。”顧衍才不會客氣,坐在了煜軒的旁邊。

梁照君端起酒杯,這第一杯,他應是先敬風莞,“這一杯,在下先敬姑娘,多謝姑娘今日搭救之恩。”風莞以茶代酒,說道:“公子客氣了,同是在路上奔波之人,無論是誰,莞兒都會搭救的,公子不必在意,那我就以茶代酒,與公子飲下此杯。”

與風莞飲完之後,梁照君又敬大家,“相逢何必曾相識,能與大家在這冥冥之中相遇,就是緣分,在下此杯,與大家共飲。”大家亦是舉杯,與梁照君共飲。

用完晚飯之後,各人回到各自的房間,各有各自的心中之事。

與沅熙回到房間,風莞推開窗子,看著晴朗的夜空,在這個月圓之夜,在風莞的眼裏,這夜空並非是黑色,這黑色中還被一片無垠的深藍所暈染,她的視線一直向遠處望著,知道這夜幕的盡頭。不知道這天幕的盡頭,是何情何景,那裏的人們,會不會也在望著這一輪圓月,此情此景,不禁令她想到唐人的那首詩: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

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雲間沒。

白兔搗藥秋覆春,嫦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常照金樽裏。

如今便是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不知,天盡頭的望月人,也是這樣的心情與感慨。那一輪圓月漸漸升高,它才不會理會,地上人的心情,它永遠都是這夜空中的一盞明燈,高懸在天幕上。

沅熙看著風莞看著月亮在那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在她的眼裏,這冬日的月亮,又清又冷,自西面瀉下冰一樣的銀輝,不過今日這月亮倒是又圓又亮。

翌日清晨,他們便開始趕路,沅熙一直催促著沈西,要快馬加鞭,聽了煜軒關於這涼嶼國花燈節的描述,她心裏可是向往不已,只想快點到達,大約過了兩個時辰,他們已經快到達涼嶼國境內。

初到涼嶼國邊境不過百裏,梁照君停下了馬車,前來與他們道別,本來他們初到涼嶼國,他應該是要招待他們,盡盡地主之誼的,但他應有要事,需行走另一條去往京都的道路,所以就此道別,等他們到了京都,他定會盛情款待的。

景坤和煜軒都猜想,這梁照君之所以換條路去往京都,就是為了避開大皇子的耳目,依照煜軒之間見,這大皇子是不可能勝過梁照君的,他雖有年長的優勢,又立有戰功,但粱禦祈最喜歡的最器重的依舊是梁照君,一個人你表現的再好,你再努力優秀,只要那個人不喜歡,那你的這些所有優點,就入不了他的眼,更何況大皇子恃才自傲,跟隨他的人,大多看中的是是他的身份地位,認定他會當上太子,這二皇子為人低調謙和,比起大皇子,更是有廣泛的群眾基礎。

他們到達涼嶼國的京都時,果真是趕上涼嶼國的花燈節。街市上五彩繽紛的花燈,極是絢爛,沅熙可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興奮的異常。真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精細的燈架,玲瓏剔透,花燈點燃之後,宛若群星降落,閃閃爍爍,一片輝煌。

街上很是熱鬧,人來人往,摩肩擦踵,絡繹不絕,煜軒繼續給他們介紹著涼嶼國的花燈節,並為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張面具,每個未婚的青年男女,都可以帶上這面具,去邀請這街上的任何一個人,來跳一支舞。其實,他也是只知道這個習俗,至於如此隆重的節日,能被他們幾個給趕上,還真是有幸。

“哈哈,這個好玩,來給我一張。”沅熙搶過煜軒手裏的面具說道,這個丫頭真是性急。“怎麽樣,莞兒姐姐,好看嗎?”沅熙帶上那誇張的面具,搖擺著她可愛的小腦袋說道。

“沅熙,不好看,但是很好玩,看起來特別有趣。”風莞說道,她亦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花燈節和面具。

“莞兒姐姐,那你也帶上吧,來,我來幫你。”沅熙幫風莞也帶上了面具,“走,我們去那邊看看。”說著,就拉著風莞向街心跑去。

景坤和煜軒亦是急忙帶上這面具,追隨他們而去,久居深宮的梁照君怎麽能見過這民間的樂事,只是註定了他無法與人同樂,天生的小心謹慎,使他步步為營,早已失去最本真的歡樂。回到宮中,顧衍和憶棋都勸他不要再出宮去,但他不聽,名義上是想看看這民間的最大樂事,看看這花燈節的熱鬧,實際上,是他的心,被一種若有若無的一根細線牽引著,一直是信奉無欲則剛的他,竟然也出現了絲絲的幻想,總想著在這茫茫人群中,能再見到她。

街心的圓臺上,被各種格式的花燈裝飾的非常璀璨,仿佛如燦爛的雲錦一般,閃著五色的光芒,沅熙聚精會神的看著舞臺上舞女的花燈舞,煜軒和景坤被這擁擠的人群,給擠到了最後面,幾乎看不到沅熙跟莞兒,梁照君卻走進了人群裏,站在了風莞的前面,他認為混雜在人群裏,是最安全的。臺上的花燈跟擁有絕妙舞姿的舞姬,迷亂了臺下觀眾的雙眼,只有梁照君對此嗤之以鼻,這種舞蹈他見得太多,根本是無法入眼。

風莞對這些亦是從來都不感興趣,若是有人在上面講藥材,講茶葉,那說不定她會留意一下,恍惚間,風莞看到一束微寒的光芒,“小心”她喊道,那個神經時常處在緊繃狀態的人,聽到的她的喊聲,關鍵的就是這印刻在他腦海裏的,溫柔似水的聲音,被擠在人群中無法拔劍的他,用絕世的輕功,一躍而起,飛了起來,莞兒就覺得,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被他橫抱在雙臂之中,也飛了起來,瞬息間已越過已越過眾人,那拔刀之人手持利刃,提氣緊追。只是這梁照君身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眼見他是萬萬追趕不上。風莞被他抱在懷中,嗅到他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清涼的味道,她十分清晰的聞出,這不是什麽香味,而是一種藥物的味道,他的頑疾,其實對身體沒有大礙,影響不了他的日常的生活起居,甚至是他思考的能力,只是,他離不開這味藥。

他抱著她輕盈的落地,如兩只比翼翩飛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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