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碎裂深淵-校11 被抹去的存在【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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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路故障的六樓走廊烏黑一片, 寂靜無聲,急促的腳步聲驚擾了縮在角落中等待獵物的昆蟲。

【張彬彬也不一定就被廁所裏的鬼抓走了吧?這群孩子不是已經來這個校區有一段時間了,肯定有自己的辦法。】系統十分樂觀, 覺得事情不會在他們來了之後就向著最差的結局走。

“我們經歷的壞事還少嗎?”侍雨川並不認同。

副本游戲本來就與死亡掛鉤,墨菲定律永遠存在, 最壞的事情一定會發生。

【川川我覺得你是不是精神太緊繃了?我感覺我們這一路還行耶!所有的副本都順利通過了, 就是拿到的獎勵垃圾了一點。】系統回憶了一下, 覺得他們還挺順利的。

“如果不順利我們還能在這裏談話嗎?”

【……】

【可這個張彬彬也不是什麽重要npc, 不至於每次倒黴都是他……吧?】

當系統的視野隨著宿主推進後,它遲疑了。

原本雖然落滿灰塵但由於常年無人使用還算整潔的六樓廁所如今變的異常血腥。

滿地的殘肢內臟混著半幹的血塊, 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不斷散發, 哪裏還有剛剛的平靜。

走廊盡頭的隔間被人打開, 侍雨川原本放在那裏堵著門的拖把桿也不翼而飛, 不知去了哪裏。

再走近些, 隔間裏的景象映入眼簾。

之前照片中腥臭腐爛的屍體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血跡, 像是劣質的血漿電影,整個馬桶裏都變成了通紅一片,碎肉和內臟碎塊落了一地。

【……嘔……怎麽會這樣!】系統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侍雨川站在原地沒有動,“不一定是張彬彬。”

現在距離剛剛下課也就十幾分鐘,想要造成這樣粉碎般的撕裂效果並非易事,如果棲息在教學樓裏的鬼怪生物們真的有如此大的本領怎麽還用偷偷躲在一間廁所裏?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轉身向著樓下跑去。

【唉?怎麽下樓了?不看看其他隔間嗎?】系統不解, 宿主甚至都沒有把整個廁所空間檢查完畢, 這不像是侍雨川嚴謹的作風。

“高三(四班)在一樓。”

廁所裏的鬼怪身上帶著四班的校牌, 而如今一中的四班並沒有來到老校區, 不存在是這裏的學校丟的, 那麽就應該是鬼怪的校牌或者是曾經的受害者。

他疾步走下樓梯來到一樓,曾經在黃昏下透過玻璃打入淡淡光暈的四班畫室如今陰森恐怖,距離門還有一段距離,他就看到了地上的一片血跡。

【在那裏!血跡還是熱的!】

“砰——”畫室門被一腳踹開,驚擾了裏面的生物。

……

張彬彬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被打開的門,微弱月光照進來,照亮了新老師的臉,他張著嘴想大叫卻出不了聲——他整個人的大半個身子都被塞入了一張畫紙中,只剩下了半顆腦袋。

而之前在廁所遇到過的,臉上被膠帶纏繞到畸形的怪物正在賣力得將自己的獵物往畫紙裏塞。

明明只是一張4K大小的紙,卻將張彬彬整個塞入到裏面,鬼怪最後一伸手把獵物地最後半個腦殼摁進紙裏,看著門口笑的一臉猙獰,像是再說‘你來晚了’。

【臥槽!川川!來不及了!快!!】系統懵了,它第一次看見這樣把人塞進紙裏的怪物存在。

侍雨川站在門口沒說話,暗紅色血液在人形鬼怪向著紙張裏沖的一瞬間把它拉住捆在了地上。

怪物大概是沒想到敵人還在門口可攻擊已經到了跟前,沖往畫紙內的動作被打斷,它想伸手扯開身上的暗紅色繩索卻無能為力,只能整個在地上扭動起來。

【總算趕上了!不過張彬彬好像已經沒了!!這個紙怎麽是白的沃日!】

侍雨川走上前沒有急著查看地上的怪物,反而觀察起了剛剛把張彬彬納入的畫紙。

放在畫架上,白色的4K素描紙。

上面幹幹凈凈半個字也沒有,張彬彬就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完了完了完了,上崗第一天就弄丟一個學生,接下來是不是要被辭退了嗚嗚。】

侍雨川還沒開始從身邊的怪物那裏找線索,系統率先就萎了下來。

【這個怪物好像不會說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線索。】

“先看看。”

就在一人一統對話的時候,這個被繃帶纏住的人形怪物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一樣,突然開始漲大。

它灰白色的肌膚膨脹開,從有些圓滑變成一道道裂痕,直到這種膨脹將它的所有肌理都撐裂到極限也沒有停下,仍然在繼續變大。

【唉?這什麽情況?它是不是要自爆了?】

侍雨川臉色一沈,想到六樓廁所裏滿地的內臟碎片與腥臭血液,再一看面前不斷漲大的怪物……

沒有猶豫,他拿起貼著白紙的畫板直接沖出了畫室門。

“噗——”

就在侍雨川收回血液離開畫室關上門的下一秒,一聲古怪的爆炸聲從裏面傳了出來,隨之而來的就是陣陣從教室內向外散發的惡臭氣味。

【要死了,樓上的場景竟然是這個原因嗎!救了命了媽的!】系統一想到有什麽怪異的玩意剛剛在廁所裏爆炸,它整個系統都不好了。

侍雨川等了一會後,再次推開了畫室門。

滿地的血漿碎肉,還有一些不明部位流出的黑色黃色綠色液體,整個畫室現在宛如被地獄血河沖刷過一樣,留下了滿室斑駁狼藉。

【……我已經叫累了,但是張彬彬怎麽辦。】

侍雨川抿著唇,盯著手中毫無異樣的白紙。

“去找孫老師問一下這裏以前發生過什麽……”

這裏的臟東西和怪物不會無緣無故穿著學生的衣服,還有著自己的校牌,廢舊校區已經快十年沒有啟用,現在突然不聲不響地重啟開啟,整個學校也表現的像是火燒屁股一樣把孩子都送來。

“新校區肯定也發生了什麽,不然學校領導不會這麽急匆匆的就把孩子往這邊塞。”

如果說剛剛會把人塞進畫紙又爆炸的怪物是學校以前遇到的問題,那麽新校區一定遇到了什麽更嚴重的事情,才迫使校領導不得不做出決定重啟廢舊校區。

……

等回到五樓時,晚自習已經進入尾聲。

侍雨川先回到自己帶的班級裏點了個名,看著下面一個個鵪鶉一樣老實的學生,也不知道高朗對他們說了或者是做了什麽。

他沒多追究,點完名之後重新讓高朗來帶班後就準備去找孫老師,誰知他還沒走,一直繞著他走的高朗突然叫住了他。

“你……老師你到底想幹什麽?”

藍校服裏套著黑毛衣的少年人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著牙對侍雨川小聲說出這句話。

【……啥時候了這個小朋友還扯著你問東問西呢?】比起高朗系統現在更想知道學校裏發生了什麽。

“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侍雨川沒工夫跟這只小鷹再玩什麽貓鼠游戲嚇唬他,面無表情說完就離開了教室,徒留一臉茫然的高朗站在原地。

張浩看新老師走了,悄悄從後排溜到前排,坐在講臺臺階上笑的一臉猥瑣。

“嘿哥們兒~發什麽呆呢?嘿嘿……去去去,你們幾個寫作業去別一天到晚光知道看八卦。”他回過頭去對著幾個豎著耳朵明顯心不在焉的同學說。

“說你呢!你們朗哥被新老師委以重任,大家都給點面子!”

“得……算了,咱倆晚上再聊~萬一被新老師看見大家都不聽你的那你多沒面子啊哈哈哈哈,還不趕緊謝謝我!”

張浩嘻嘻哈哈跑了,而講臺上的高朗還沒從迷茫狀態切換出來。

“不……不吃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點不真實感。

從他得知自己是鷹起,就被家裏長輩教導,如果遇到隼,或者是疑似隼的人,一定要離得遠遠的,不然會變得不幸。

小時候的高朗不明白為什麽靠近別人就會變得不幸,直到他第一次看到被隼啃食過後的鷹的屍體。

那是他一生難忘的畫面。

……

“不能再想了,媽的……先這樣吧。”

高朗搖搖頭,忍住回憶後想吐的欲望,坐到了侍雨川的椅子上,安靜等待下課。

……

通往辦公室的路上,系統想到什麽,突然提出問題。

【那個鷹要不要先處理掉?】

“嗯?怎麽了?”

【再怎麽可愛他也是鷹,他是吃人的啊!吃肉的那種啊!肯定手裏沾染過不少人命吧?】系統開始假設。

“不一定,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直接就上來問。”

“不太聰明。”

不像是學過捕獵的樣子。

辦公室就在眼前,侍雨川沒有再繼續鷹的話題,一把就推開了門。

孫老師不在,他走到孫老師的課桌前查看起課表。

【肯定不在,之前去找你的時候不也說了嗎?是人不夠才讓你幫忙帶一下晚自習嗎?】

“她應該在四樓,可是她不在教室。”

仗著身高和記憶優勢,向著辦公室走的時候侍雨川已經完全記住了所有的班級位置,剛剛他略過413教室的時候從後門窗看了一眼,裏面只有一個個正在奮筆疾書的學生,孫老師不知道去了哪裏。

“周五晚上我們來的時候孫老師也不在教室裏。”反而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臥槽!那這個孫老師豈不是很可疑?】系統現在也想起來之前送課表檔案袋的時候,它聽到了是孫老師的聲音,開門後卻不見人影。

【不對,課表?檔案?】系統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麽。

“課表……裏面有課表,可孫老師卻說不知道我哪天上課。”

想到這裏侍雨川忍不住蹙眉。

所以給他安排上課時間的‘人’,其實並不是孫老師?

那會是誰?

“鈴鈴鈴——”正巧這時下課了。

隨著孩子們勞累一天離開教室,其他幾位老師也陸續推門進入辦公室,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唉……這一天天的,盼著考試又怕考試。”

早已半禿的王老師是個健談的人,他跟一旁跟他差不多禿還挺著啤酒肚的趙老師一起走了進來。

“喲,侍老師在啊,哈哈哈在這等什麽呢?都這麽晚了趕緊回去吧!”他笑著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剛剛無聊摸魚時看的書整理到一起。

而夾著一大包卷子的趙老師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又對侍雨川點點頭表示打招呼。

“你們有見過孫老師嗎?”侍雨川問的直白,雖然不知道被塞進畫紙裏的張彬彬還能堅持多久,但現在這種節骨眼上,越早搞清楚事情對於救援就越有利。

“孫老師?”王老師摸摸自己的禿腦瓜,瞇著眼睛想了想,“應該是吃飯去了吧,她下午一直挺忙的,晚飯都沒見著她吃,現在這個點咱們校門口會有小吃攤,有的老師晚飯沒吃的話也會去買點。”

“說起來這些小吃攤來的還真快哈,我前天在後門看見了一家,昨天在前門看見了兩家,好家夥今天就一排小車了!”

“我看了眼什麽都有,炒飯、炸串、麻辣燙、烤雞腿……嘖嘖嘖不說了,我也要去買點吃了!”

王老師自顧自叭叭了一大堆後,沒忍住沖出了辦公室。

他走後,一直沒開口的趙老師突然說話了。

“你找孫老師什麽事?”他一邊收拾手裏的卷子一邊道:“如果是住宿的事情可以問我和王老師也行……”

“關於學校。”侍雨川打斷他。

“這所學校以前發生過什麽,為什麽這麽大的校區說不要就不要,還有之前突然重啟……是新校區遇到了什麽事嗎?”

他說的直白,沒有拐彎抹角。

“……”趙老師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他表情有些錯愕。

“吱嘎——”辦公室門被推開,孫老師笑盈盈走進來,一陣食物芬芳充滿了整個辦公室,她手裏果然拎著一些炸物烤串,一切與王老師的推測完全吻合。

“你們倆也在啊,快來吃點吧……”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本來還以為下課前能回來,可這些好吃的也太多了,都給我挑花眼了!等反應過來都下課了!”

說著她把東西分了幾份,這時又有幾個老師下了課走近辦公室。

“這什麽東西……好香啊!”

“唉我肚子都餓了!本來還打算晚上減肥呢!”

“孫老師你這是買的哪家的?真香,一會我也去買點!”

“……”

人越來越多,侍雨川婉拒了孫老師分享的美食,反而在兩人靠近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小聲問。

“關於學校過去的事你清楚多少?學校裏最近有沒有孩子失蹤?”

【唉?川川你為什麽這麽問?直接說張彬彬失蹤了就好啊!】系統不解,如果是直接說出失蹤的話,其他老師大概率會重視起來。

孫老師一臉迷惑擡起頭:“沒有啊?怎麽可能有孩子失蹤!”

“至於學校過去的事,我只知道咱們老校區之前是因為挖出過死人,有幾個孩子受驚,後來這事鬧的挺大的……”

她把手裏的烤串拿出來,一邊分給其他同事一邊毫不避諱的談論起來。

其他幾個老師也都點點頭,遷校區的原因顯然不是什麽秘密。

“我入職時間比較晚,之前沒有在老校區任職過,這些事我也是聽其他老師說的。”孫老師把耳邊的碎發別了上去,“其他老師應該知道的更清楚,侍老師你新來的可能會好奇也是正常。”

“不止是挖出過死人。”一旁一個年紀挺大的瘦高老師咬了一口炸串,給大家講起了他之前在老校區經歷的事情。

“其實說白了還是學校對升學率要求太高,搞得孩子們壓力大,有幾個孩子想不開就……跳了。”

他的表情有些惋惜,畢竟為人師表,他也總盼著學生們越來越好。

其他人也跟著唏噓起來。

“唉,現在的孩子跟咱們小時候沒法比,我記得我小時候那能上個學多開心啊,怎麽會壓力大自殺呢……”

“別這麽說,畢竟每個人抗壓能力不一樣,對你來說是一件小事,對那個孩子來說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說什麽也沒用,現在人都死了快十年了吧……”

剛剛還熱烈討論的美食話題被這個深沈問題所替代。

時間本來就很晚了,老師們在吃完孫老師分享的美味後也陸陸續續離開了教學樓。

回去的路上,系統越想越不對勁。

【怎麽感覺有點怪,好像知道了點什麽,但仔細想想這幾個老師又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是模棱兩可沒個確切名字。】

它想知道是誰跳了,叫什麽,因為什麽,可這群老師七扯八扯地楞是沒一個人說到點子上。

【這個孫老師是不是不想告訴我們?她是不是知道?】

“她沒說謊。”侍雨川搖頭。

剛剛在孫老師說話的時候,他全程都在盯著她的眼睛,她是發自內心的把事情講了出來,沒有什麽遮掩。

【不過你為什麽沒有直接說張彬彬失蹤了?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會重視!】

“因為這個。”

白皙頎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名單,是他今天帶的班級的新的點名冊。

原本這張紙上有四十三個名字,而現在前面的序列號只排列到了四十二。

少了一個人。

他沒有在點名冊上找到張彬彬的名字。

……

【?怎麽會這樣?跟那個地鐵的原理一樣嗎?】系統大驚。

被卷入事件,名字乃至於存在就會被從時間裏抹去。

這個假設讓它不寒而栗。

【他……還活著嗎?】

“不知道。”侍雨川腳步有些重,他沒急著回404宿舍,反而繞了一點路來到了開水房附近,在這裏聚集了不少下課來打熱水的學生。

“嗨!老師!這這這~”張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侍雨川。

他拎著自己的暖瓶‘噔噔噔’跑過去,討好地問:“老師打水嗎?要不你先用我這壺?”說完他繞了一圈沒看到侍雨川的暖瓶,有點疑惑。

全校目前只有一個開水房,雖然教室宿舍可以自己燒開水,但由於來的匆忙有的老師沒有準備燒水壺,也會下課的時候來打一壺熱水。

“不用,我有點事想問你。”

“您盡管問!我連我今天褲衩子穿的是紅色的都能告訴你!”

“……咳”侍雨川清清嗓子,決定不跟這種逗比學生計較。

“你剛剛下課的時候遇到過張彬彬嗎?我有點事想找。”

他垂下眼,斂去內裏的情緒,如果張浩也不記得張彬彬,那卷入事件會被抹去存在感就算是坐實了。

可惜結果如他所料。

“張彬彬?哪有什麽張彬彬,老師你記錯了吧,我記得隔壁班有個叫萬彬彬的,你是不是要找他?”

【……唉,果然不記得了,這副本忒邪門。】

“……算了,好像是我記錯了。”侍雨川嘆氣,隨口找了個借口打發走了張浩,轉身返回宿舍樓。

【現在怎麽辦!直接去砸畫室嗎?】系統有點擔心張彬彬堅持不到他們救援就掛了。

剛剛在畫室裏的4K紙被侍雨川卷起來隨身攜帶,他摸著紙沒有出聲,一直遠離開水房,快走到宿舍樓下時才站住了腳。

“有事嗎?”黑發青年沒有回頭,空蕩的四周原本一個人也沒有,可隨著他的話,一個身影從樹後的陰影處閃了出來。

是高朗。

【怎麽又是這小子。】系統有點嫌棄。

高朗垂下的手指扯著校服邊緣,“你在找張彬彬?”

“哦?”侍雨川轉過頭,他沒想到高朗還記得這個名字。

“你記得他?”

“當然……當然記得!你以為我跟張浩那種普通人一樣嗎?”

侍雨川有些意外,但隨即想到了高朗的身份,他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

“張彬彬今天下課去上廁所以後就消失了沒有再回來,我看你拉在講桌上的點名冊也沒有了他的名字。”

高朗咽了口唾沫,表情有點覆雜。

“這種事情有時候會發生,你不用大驚小怪。”

有人憑空消失,消失後連存在的痕跡也一並被消除掉。

“那些都是普通人,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麽不舍……你最好不要再查下去。”

【震驚了家人們!這玩意竟然跟這個鷹有關系嗎?】

“你還知道什麽?說說?”侍雨川沒想到這只小鷹會帶給他如此多的信息。

高朗露出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這種事情很普通。”

“我們早已與普通人類不同,你沒必要為了一個學生搭上自己。”

“以前不是沒有人去查過這種事,但後來發現消失的人並不會影響到什麽,而去查的人反而橫死街頭……”

穿著藍校服的高中生覺得自己心情覆雜極了。

他很怕這個隼,潛意識幾乎想讓他撒腿就跑……可他不知道怎麽地知道這人有問題就忍不住來解答一下。

對鷹來說,遠離隼才是最好的選擇,可這個矛盾般心情讓他做出了這種與自殺無異的智障行為。

“好的,我知道了。”侍雨川只是平靜的點點頭就把人打發走了。

【我願稱之為工具鷹,他似乎總能帶來新的信息!真好呢!下次買烤串記得給他帶點!】在獲得不少信息後系統看高朗格外順眼,從之前的嫌棄轉變為現在恨不能沖上去給他一個貼面吻。

“沒錢。”侍雨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系統的提議,烤串什麽的他絕對不會買的,還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發工資,六百塊錢要用在刀刃上。

……

一人一統回了宿舍。

404房間的燈被打開,一個完全沒有活人氣息的宿舍勉強從門上玻璃透出一點光,整潔的床與桌子書櫃稍稍有些落灰。

隨手拉開椅子坐下,侍雨川把從畫室帶回來的畫質打開。

質地有些厚,是180g的紙,質量很不錯,就是有些老舊發黃。

他把紙鋪在桌上,仔仔細細檢查了兩遍,與空蕩的畫室一樣,一無所獲。

【完了,小胖子今天說不定真的要玩完了!】系統有點喪氣,他雖然不說多喜歡張彬彬,但一條鮮活生命在它面前被塞進畫紙還是有夠鬧心的。

“咚!咚!咚!”

“侍老師在嗎?”

是趙老師的聲音。

侍雨川放下紙去開門,門外果然站著那位有些沈默寡言的趙老師。

趙老師今年四十五,幾根跟濃密搭不上邊的洗漱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高挺著啤酒肚穿著比較混搭,一看就是單身一個人住的樣子。

侍雨川只是打開門,看著門外的老師,沒有絲毫要讓人進來的態度。

“有事嗎?”

“沒……沒什麽事,就是想找你坐坐。”語氣很正經,但這個話說出來竟然有幾分奇怪。

趙老師有些拘束,他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沒說明自己的來意。

【結巴成這樣也能當老師嗎?】系統開始吐槽。

“沒什麽事我先休息了。”說完侍雨川就要關門。

“別,別關!”趙老師有點急,“我就是想找你說說校區……新校區的事!”

“哦?”侍雨川挑眉,剛剛在辦公室沒說,非要下班後來找他……這個趙老師說不定還真知道點什麽?

“我剛剛在開水房聽到你問張彬彬的事了,你還記得他對吧!”趙老師心一橫,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唉?他也記得?他也是鷹?】

侍雨川表情不變,但右手傷口上已經有血液滲出,高朗是鷹但是沒什麽殺傷力,可趙老師這種看起來雖然沒什麽攻擊性,如果是鷹的話就要另算了。

“來我那邊坐坐?我有點東西想給你看……”趙老師小心翼翼道。

“……好。”侍雨川猶豫片刻,答應前往。

兩人離開,404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一張白紙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

趙老師住的距離侍雨川不遠,就在隔了幾間的401宿舍。

“啪——”白熾燈照亮了這個意外有些溫馨的宿舍。

【……看不出來,這個趙老師長的五大三粗啤酒肚,宿舍裝扮的還挺嬌氣,我已經看見好幾個粉紅色玩偶了!】

侍雨川一直處於戒備狀態,倒是沒心思欣賞其他。

“那個……讓你見笑了。”趙老師撓撓頭,路過桌子的時候趕緊把上面的玩偶扔到上鋪,裝作無事發生。

他找來一把凳子給侍雨川坐,自己轉身去翻桌下的皮箱。

“你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那個……我可能跟你一樣?”趙老師的聲音透著不確定。

“就我每個月都要買一些血來喝,所以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病……”

需要進食人血,並且覺得自己跟普通人有點區別。

【原來是只雀,還挺懵懂的?感覺這個趙老師有點邊緣化,估計是社恐造成的吧?】

他是雀,但由於不愛社交,甚至沒有同類朋友,也不清楚城市法則。

侍雨川點點頭坐下,如果趙老師是雀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城市的異樣針對普通人,被抹去存在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想到這裏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地鐵事故造成幾百人死亡,哪怕大家的存在都消失了,有少量的特殊人類也能夠記得這件事。

然而不管是雀還是鷹,抑或是數量稀少的隼,沒有一個人再說起這件事,生物本能趨利避害,他們意識到自己無法撼動這條規則後,主動忘記了自己想忘記的。

這時趙老師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一只稍小一些的紙盒子被拿到書桌上打開,裏面有不少作業本和試卷。

“這些,這些是我的學生留下的。”

侍雨川打開作業本,明明看起來很舊,裏面也有一些寫過字的折痕,可楞是沒有一個字存在,一旁的卷子也是一樣。

書寫試卷的人消失,被抹去的存在。

【唉,可能連這些學生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消失了吧……】系統也覺得心情有點覆雜,一時不知怎麽評價才好。

趙老師擦擦汗,拉過一張凳子坐到侍雨川對面。

“這些就是,我還特意記了個名單……喏。”

侍雨川接過他遞過來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二三十個名字。

每個名字的後面都詳細寫了班級,外貌描述,消失時間。

有男有女,消失前趙老師記錄的事情五花八門,有的人放了一個寒暑假回來就消失了,有的人前腳去打水後腳就被同學遺忘。

“我不該記得這些事……可……可我忍不住啊!”趙老師的表情透著絲絲痛苦。

“可我要是不記得他們,還有誰去記得呢……我確定我不是神經病,我早就去檢查過神經科,我的大腦正常得很。”

“這些孩子們從高一到高三都有,有人就推開門的功夫就……沒有了?”

侍雨川擡起頭正視這個有些禿頂的中年老師,“確定這些孩子都是在校園裏走丟的?”

“對,就是在學校裏,有的人說放假,結果回來的時候就不見人了,我去問班裏其他人,都說不記得。”

“有的地方有監控,我去調過幾次,可都不行,只要學生消失之前,監控就會有異樣,什麽都查不出來。”

“我今天聽到你問新校區的事,又看到你問張彬彬……所以你跟我一樣吧!你也記得對不對!”

趙老師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他的社恐讓他對於這個社會並沒有那麽了解,出了事連個聊聊的朋友都沒有。

侍雨川皺眉,詢問道:“先說學校的事情,當年為什麽會荒廢這麽大一個校區。”

一中在林淵區的校區不可謂不大,占地面積廣,設施雖然老點,但平時上課沒什麽問題,學生和口碑也早已打響,為了上學來一邊租房買房的可不少,不存在擔心生源的問題,據傳新校區又堵又擠,由於地腳問題沒有地方建宿舍,學生們只能走讀,非常辛苦。

而老校區在被荒廢後竟然就這麽擱置了,這麽大一片地皮,就算是在城市邊緣也仍然價值不少,直接就被這麽丟在這裏顯然不科學。

如果不是外力原因,那就是這所學校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讓整個地皮都賣不出去。

趙老師抓了抓自己頭頂的幾根毛,“其實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新校區那邊出事之後才聽別人說了幾句。”

他看了一眼表,又把窗簾拉好,這才坐回凳子上,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來。

往生市第一中學作為往生市最好的高中,升學率吊打其他學校,每年中考學生們都擠破了頭想要進來。

趙老師是從六中調過去的老師,直接去了一中的新校區教化學,起初他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可剛來幾個月他就發現這所學校有學生消失的現象。

“第一次遇到的時候我很慌張,找了校長甚至驚動了警察!可最後別人都說是我神經病,我還差點丟了工作。”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這個感覺太可怕了!”他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後來次數多了,趙老師從最初的慌張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默默記錄下學生的信息,存放起來。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怎麽又繞回這裏了,這老師能不能別扯這個,讓他長話短說先把新校區出什麽事講明白!】系統這個急啊。

好在趙老師很快就講到了新校區出事了事情。

“大概半年前吧,有學生跳樓了,就從咱們新校區最高的那個圖書樓跳的。”

剛開始所有人都沒當回事,以為只是孩子壓力大了,心靈比較脆弱。

可這個孩子就像一個領頭人,後面一個月就跟著跳了四個。

“這事發生之後學校不得不鎖了圖書樓的天臺,怕有人不死心又加固了防護網。”

“可這一切都沒用。”

趙老師搖搖頭,表情有些痛心。

“後面不止是圖書樓,什麽宿舍樓教學樓……跳的時間也從晚上十二點改成各個時間段都有,我記得有一次上著上著課,窗戶裏閃過一個影子,我去拉開窗簾一看……唉。”

事情發生後學校想了很多辦法,封窗封樓給學生進行心理疏導。

“我聽人說,有個孩子留下了遺書。”

“遺書?寫了什麽?”

“沒有字,是畫出來的。”

趙老師搖搖頭:“我沒看到原件,但聽說看到畫的年級主任直接瘋了……哦你還沒見過呢,就是咱們高三的年級主任。”

【啊怪不得!我還納悶呢怎麽這個地方重啟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就讓孫老師一個人忙前忙後。】系統恍然大悟。

侍雨川則繼續追問:“然後呢?年級主任在事情發生後有什麽異常嗎?”

“不清楚。”趙老師搖搖頭,“但是我從新校區的門衛大爺那裏得到了一點別的消息。”

“咱們這裏為什麽要換校區,因為之前老校區有個美術班的孩子集體……那什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侍雨川聽到這裏,心底竟然產生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是高三四班對嗎?”

“唉?你怎麽知道?我還沒說呢!”趙老師驚訝。

【算了,游戲系統不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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