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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樂園之城-01 生存計時【營養液加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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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舟, 三十九歲,進入《無妄深淵》前的職業是一名外科醫生。

因為擅長摸魚,所以發際線尚在, 一頭不符合職業的濃密黑發,加上一點他自認為是有男人味的性感胡茬, 勉強算半個帥大叔。

再過一個月, 就是樊舟進入游戲一周年紀念日, 他一直認為自己能夠劃水茍活, 都是靠著遠離危險的本能,直到今天在東站臺遇到了那個危險的背棺人。

黑色鐵鏈糾纏著亡者之棺, 從視覺上就能傳遞出讓人無法承受的沈重, 可背著黑棺的人並不強壯, 高挑纖瘦, 此刻正側過頭靜靜聽著隊友講話, 整個人格外平靜。

看著東站的01車和02車同時開門, 樊舟心裏咯噔一下, 莫名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在游戲中,除了確認組隊的隊友外,其餘人並不會安排進同一輛車廂,都是每人或小組一節車廂……可雖然車廂號不一樣,但發車時間是固定的。

“餵餵餵不是吧……”

他小聲逼逼著,還是在對方上車後遲疑著走入了後方的車廂。

“砰——”

車門關閉。

樊舟貼在車門玻璃上,想仔細觀察一下前面的車是不是跟自己同時出發, 雖然心裏大概有了盤算, 但看到兩節車廂同時駛出站臺的時候, 他還是覺得有點慌。

“生存副本!為什麽生存副本會遇到這種恐怖的存在?而且真的會有人在生存副本組隊的嗎?”

這種有時候要競爭生存資源的副本, 並不適合組隊。

他躺在列車長椅, 生無可戀。

《無妄深淵》的游戲分了很多類型,大部分還是常規副本,系統會給予一個任務,玩家們拿到票就可以離開。

但生存副本絕對是最招人煩的副本之一,因為在進入前誰也不清楚生存副本的現狀到底是惡劣環境還是饑餓地獄,亦或是要在其他條件下生存。

而且生存副本的站臺,並不像常規副本那樣固定,必須在生存時間結束之前找到才可以。

樊舟掙紮著坐起來,拿起餐桌上的線索立牌。

……

“日光樂園,快樂之城。”

“請保持心情愉悅哦~”

01車廂內,邢嘉念完了這兩句,把線索立牌來回翻了幾遍,還是沒有找到什麽其他線索。

“這也算線索嗎?什麽都沒交代,這垃圾副本越來越敷衍了。”說完他嘆了口氣,看向正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的侍雨川,黑棺立在一旁,如同沈默的保護者。

見侍雨川一點都不著急,邢嘉焦躁地抓抓頭發幹脆也坐下了,他們在進本之前做了一些準備,但並不能確保此行順利。

列車飛速行駛著,在窗外的景象由璀璨虛空轉換為昏暗紅色天空時,邢嘉小聲提醒:“快到了。”

侍雨川緩緩睜開雙眼,側身看向窗外。

整個世界光禿禿的,只有沙地和巖石巖壁,一切像是疊加了暗紅色圖層,不管是沙子石頭,就連空氣中都泛著猩紅色。

沒有日光,沒有城市,沒有生機。

這片區域僅僅是看著就讓人胸口發悶,發自內心的厭惡起來,更別說提示上的快樂了。

“看一眼頭暈看兩眼想吐,這他媽哪裏是什麽樂園?怪物樂園嗎?”邢嘉學著侍雨川的樣子閉起眼來,企圖躲避湧上心頭的難過,繼續道:“這場景完全沒法讓人保持心情愉悅。”

就連侍雨川在看久了後,也感受到了一陣久違的焦躁失落感。

不合理。

這個副本光是場景就在影響著玩家的心神。

他沈下心,透過車窗繼續向外看,看向更遠的地方。

延綿起伏的石山突兀紮進沙地,像是屏障般阻止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紅色沙子被風卷起,不時有兩個紅色圓點一閃而過。

圓點?

侍雨川猛然轉頭看向圓點的地方。

在石壁後露出的根本不是什麽圓點,而是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

枯瘦的手扒在石壁上,皮膚與石壁顏色相近,所以很容易讓人忽略掉,而兩只手的手背上則各長了一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流露出無法言喻的悲傷。

看著沒帶墨鏡閉眼回避惡心感的邢嘉,侍雨川沒說什麽,靜靜等待著。

“吱嘎——”

尖銳的剎車聲後,列車停止了。

“到站了嗎?”邢嘉聽到聲音,從口袋裏摸出自己的招牌墨鏡帶上,雖然那種厭煩情緒還沒完全過去,但是在不看窗外後,他明顯感覺稍微舒服點。

車門打開,門外果然還是荒漠,就連腳下的站臺也被紅沙掩埋了不少,荒涼的要命,只有旁邊一個光禿禿的站牌,寫了‘日光城’三個字。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一節車廂停在這裏。

樊舟從02車廂走出,抽著嘴角走向面前的兩人。

“樊舟,玩家,擅長治療,第13次進副本。”

聽到對方主動介紹,邢嘉也友好地揮揮手,擅長治療的玩家在副本裏通常攻擊力低下團隊貢獻巨大,最容易博得好感。

“邢嘉,擅長偵查,這是第8個副本。”

“旁邊這個是我隊友侍雨川,擅長……打人。”邢嘉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句介紹詞。

三人聊天間,遠處響起一聲汽車鳴笛。

那是一輛大巴車。

車身看起來有些老舊,印著性感明星的海報被風沙腐蝕的不像樣子,巨大的輪子濺起大量紅沙,改裝後擁有超高底盤的大巴車在血色沙漠中極速駛來。

車玻璃滿是劃痕,但也能夠看出來裏面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單看穿著打扮,可以判斷是跟他們一樣的玩家。

車後門打開,播音員甜美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

“下一站,日光城。”

“需要的乘客們請盡快上車。”

這紅色沙漠邪門的很,如果留在這裏大概不是一個好選項,而且車內還有玩家,看起來暫時安全。

三人對視一眼,上了車。

侍雨川走在最後,在他上車後,車門猛然關閉,司機用力踩了腳油門,大巴車猛地沖了出去。

最前面的樊舟一個趔趄,撞到邢嘉身上,兩人一起摔進了最後排座椅裏。

“臥槽!開慢點!”

“痛痛痛撞到頭了!”

兩人罵罵咧咧起身,邢嘉捂著腦袋看向侍雨川。

見他站的平穩,面無表情,宛如無事發生,邢嘉剛想誇一句兄弟平衡力牛逼,就看到侍雨川松開手若無其事走上來,而他握過的那根貼欄桿,中間被攥的變了形。

“……牛逼。”邢嘉省去了平衡力三個字,選擇直接誇。

侍雨川環視四周,除了摔在最後一排的兩人外,在大巴車靠後的位置還坐了四個人。

銀灰色頭發打了一排耳釘的青年坐在左邊靠窗位置,一個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妹妹頭女孩和另外一個嘴上有刀疤的大叔坐在右邊。

在最後排角落裏還坐著一個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帶著好幾個破洞。

是鎏金水腐蝕的洞,還能隱約看到下面結痂的傷口,這人應該是一個沒進過幾次副本的新人,只能在城外貧民窟茍延殘喘。

幾人明顯不是一夥的,看起來是2+1+1組合。

車上的氛圍相當沈悶,除了最後排的中年人受驚般瑟瑟發抖,其餘三人眉宇間都透著一股讓人看不懂的焦躁憂郁。

在看到侍雨川後,銀灰色頭發的青年呼吸明顯一窒。

“人員到齊,七號車將竭誠將您送達至日光城。”

“現在,請各位支付車費~”

播音員的聲音再次響起,車上玩家們放棄互相打量,表情凝重起來。

不公開不公正的交易,人已經在車上,玩家沒有拒絕的權利,不管對方口中的車費是什麽,他們都必須支付。

其他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這一點,妹妹頭女孩率先問:“請問~車費是什麽呢?如果不支付車費的後果又是什麽呢?現在還可以下車嗎?”

她聲音甜膩,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天真味道,卻讓人不自覺對她卸下些許防備。

是聲音相關的技能。

在少女問完後,喇叭再次出聲。

“車費是一個微笑,拒不支付的人無法進入日光城,現在不可以下車哦~”

“現在,請按照上車秩序支付吧!”

“第一位,儲寺億。”

同樣的甜美之音,玩家們在聽完後,紛紛松了一口氣。

一個微笑而已。

妹妹頭轉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大叔點點頭,大叔對準喇叭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下一刻,鮮血四濺。

“啊啊啊啊!”

儲寺億捂著自己的頭尖叫出聲,他松開手,掌心躺著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就在剛剛他咧開嘴笑的時候,這只耳朵被看不見的東西削掉了。

“哦~好恐怖!不過切面組織完整,耳朵沒有受損,現在接上還來得及哦!”樊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蘋果,一邊吃一邊感嘆。

只是當樊醫生職業病發作結束後,眾目睽睽之下,耳朵化成了一捧紅色沙子,順著儲寺億的指縫中滑走了。

樊舟咽下嘴裏的蘋果,匆匆添了一句。

“……當我沒說。”

喇叭中的甜美聲音還在繼續。

“第一位,儲寺億。”

它不斷重覆著第一句。

儲寺億不敢再草率笑,妹妹頭少女再次提問。

“請問~什麽樣的微笑才可以呢?”

與甜膩聲音不同的是她蒼白的臉,她是第二個上車的,如果直到隊友死還摸不清楚套路,那麽下個死的就該是她了。

這個問題好像觸發了什麽關鍵詞,喇叭裏傳來簌簌電流聲,一開始甜美播音員聲音變的扭曲詭異。

“當然是……沙沙沙……真誠。”

“發自內心的……愉悅的……沙沙”

“嘶啦——”

劇烈電流聲過後,喇叭裏傳出一個低沈沙啞聲音,這個聲音難以辨別男女,像是指甲刮擦墻面的聲音集合而成。

“想象著你們最美妙的事情!最愉快的事情!不自覺的!由衷的笑容!”

“不要敷衍!”

……

“七號車竭誠為您服務。”

聲音再次回歸到甜美的播音員聲,可車廂內的玩家沒心思去理會這個變化。

每個人都開始回憶自己快樂的過往,可越是在這種緊張的時候,越是笑不出,就連剛剛就嘻嘻哈哈的樊舟和一直有些樂天派的邢嘉也板起了臉。

儲寺億在接連失去了兩只耳朵三根手指後,終於承受不住,大聲道:“拒絕支付。”

沒想到廣播似乎很人性化,又問了一遍‘這位乘客確認放棄嗎?’,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廣播停止了,只剩下刺耳電流聲。

車廂內陷入安靜,每個人都在等待著結果。

播音員的聲音停了好久才響起。

“下一位,莊可。”

莊可就是妹妹頭的少女,她整個人都一頓,開始瘋狂想著可以讓人快樂起來的事情,但是在這節骨眼上,看著血流不止的隊友,她怎麽也笑不出來。

“拒絕支付。”

第二位乘客也選擇了拒絕支付。

按照慣例詢問過後,又是一陣安靜。

銀灰色頭發的青年額上有冷汗流下,但是他在想起前面兩個人的悲慘情況後,還是忍不住嗤笑出聲。

就在他笑出聲的一瞬間,喇叭響了。

“宗銀,支付成功!”

“……”

包括宗銀在內的所有人都楞住了,邢嘉震驚道:“這也行?嘲笑也算?”

但仔細一想,在別人遭受不幸時,發自內心感到快樂,由衷的嘲笑出聲,好像也確實是誠實的笑容?

“噫~雖然支付成功,但感覺這個人確實是個爛人呢!”樊舟搖著頭把吃剩的果核用鎏金紙包住,丟回空間,非常註意環保。

車內廣播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聲,片刻後。

“下一位!朱子平!”

朱子平就是後排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他在聽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間幾乎是嗚咽著立刻回答:“我我我拒絕支付。”

這個游戲世界對他來說真的太恐怖了,朱子平滿腦子都是第一個世界吃人的怪物,本以為回到無妄城會得到喘息機會,卻因為沒足夠積分,連口飽飯都沒有,淋了場雨還差點死了。

新的副本也恐怖極了,他從進入這個紅色世界就徘徊在絕望崩潰邊緣,現在又痛又餓,肚子還在咕咕叫著,根本無法思考。

“這位乘客確認放棄嗎?”

就在朱子平猛點頭打算再說一遍的時候,侍雨川走到最後一排,將黑棺‘砰’的一聲杵在地上。

朱子平的話被打斷,他怯怯地仰起頭,看著這個一臉冷漠的俊美青年。

侍雨川從空間裏摸出一塊包著金色紙張的方塊,撕開後裏面散發著獨屬於食物的香氣,不是什麽珍貴食物,卻也足夠朱子平垂涎,他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餓了麽?”他輕聲問,伸手將應急食品遞了過去。

朱子平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食物,而是在侍雨川出聲後就開始不住的流淚,對方的聲音不知為什麽讓他特別安心,他哭的很兇,像是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發洩出來。

看著朱子平一臉沈迷的表情,侍雨川意識到對方是受到了塞壬之聲的影響,他將餅幹放到朱子平手中,看著對方一邊哭著一邊瘋狂的往嘴裏塞著食物,狼吞虎咽吃起來。

眼見一塊餅幹下肚,侍雨川再次開口。

“好吃嗎?”

明明是不帶半點情緒的聲音,落到朱子平耳中卻猶如天籟,他不自覺的點頭回答:“好!好吃!”

被食物填滿的胃袋和被人關心的感覺讓他不自覺漏出了微笑。

“朱子平,支付成功!”

……

邢嘉覺得這個操作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但是眼看著快輪到自己了,他不禁開始發愁。

雖然快樂的事情有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麽進了這個副本他就提不起興致,看什麽都難受。

下一位乘客是樊舟。

樊舟大抵是個天生心寬的人,他在廣播叫到自己的名字後,給自己講了一個笑話。

“從前有個雞,它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滑,成了滑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滿車廂都是笑聲,他笑到直拍大腿,眼淚都擠出來幾滴。

緩了好久,樊舟才捋順了氣,疑惑地問其他人:“這個笑話太搞笑了,你們怎麽都不笑。”

“……”

其他人只是一臉冷漠看著他。

“樊舟,支付成功!”緊接著就是支付成功的消息。

這下其他玩家都驚呆了,沒想到世界竟然有人聽著不好笑的冷笑話,還能發出真心實意由衷的笑容。

看著邢嘉一臉羨慕,侍雨川拍拍他的肩膀:“……咳,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而樊舟的支付成功後,接下來就輪到了邢嘉。

“可惡,現在滿腦子都是紅色沙子……”邢嘉嘟囔著,臉色嚴肅極了,根本不像在回憶甜蜜過往,反倒像是要去上戰場。

就在邢嘉滿臉痛苦面具遲遲沒有找到笑的感覺時,侍雨川再次開口。

“我們昨晚上省了十萬積分,格戎把那枚世界碎片送我了。”新副本來的太急促,世界碎片的事還沒來得及說。

“耶?真的嗎!太好了!”邢嘉震驚轉頭。

“邢嘉,支付成功!”

對話發生在剎那間,邢嘉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在聽到省錢的一瞬間,本能的露出一個窮狗專屬笑容。

發自內心,真誠無比。

“……”樊舟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家會長被人算計完了還打了一頓這件事,最終還是老實閉嘴。

至此,全車上下只剩下侍雨川一人還未支付。

“下一位!侍雨川!”

在聲音響起後,侍雨川沒有笑,反而任由暗紅色血液凝成片狀護盾,他想測試一下這個傷害是由規則打出,還是由副本內生物打出的。

是規則的話,那麽這個副本就擁有獲得世界碎片的可能性,反之如果是副本內生物,那麽應當可以一戰。

“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在狹小的過道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狂妄的微笑,等待著傷害降臨。

只是最後的結果出人意料。

甜美聲音響起,想象中的傷害不知所蹤。

“侍雨川,支付成功。”

“……嗯?”

侍雨川挑眉,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轉念一想,他笑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要麽能獲得碎片給白湮修覆身體,要麽能抓出怪來打一頓摸摸副本老底,也確實是……非常真誠了。

邢嘉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非常震撼,再次發自內心誇了一句:“……牛逼哇!”

最終車上七個人,只有最開始的儲寺億和莊可沒有完成支付。

“七號車竭誠為您服務。”

“本車將於明日中午抵達日光城。”

……

大巴車繼續行駛在紅色沙地上,卷起滾滾紅塵。

天色本就不太明亮,後續又在不斷變暗,越過車窗可以隱約看到有其他的大巴車也在路上狂奔,裝著玩家的車不止他們一輛。

司機一言不發開著車,企圖把越野大巴車開出宇宙飛船的速度。

支付環節結束後,玩家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儲寺億的傷勢在道具的作用下也止住了流血,但消失的部分不會再生,莊可與他不斷計劃著什麽。

宗銀冷臉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朱子平吃飽喝足後沈沈睡去,在劇烈顛簸下也沒醒。

至於邢嘉,他和樊舟已經混熟,兩人正在最後一排打著一副不知從哪裏摸出的撲克牌。

“川哥!要不要一起來打牌!二缺一!”是邢嘉。

侍雨川聞聲轉頭,就看到兩雙期待的眼睛。

“對啊對啊,反正還那麽久呢。”

樊舟眨巴眨巴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可愛一點,但臉上貼著三張搶眼的白條紙,暴露了他又菜又愛玩。

而邢嘉似乎早就忘了剛剛的驚險刺激,現在正一臉得意,明顯是牌場老手。

要不是場地不合適,還以為兩人在春游。

侍雨川搖頭,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不玩。”

他到現在都沒坐下,只是把黑棺杵在過道上輕輕倚著,整個大巴車都非常破舊,裏面跟外面差不多,座位上滿是灰塵,越往前越臟,過道上都是垃圾,甚至還有蜘蛛網。

雖然對這個把車當飛船開的司機有些許興趣,但侍雨川的潔癖不允許他走過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

聽完牌友解釋的樊舟一拍腦門,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塊新的桌布和嶄新的凳子,連帶還有新的牌。

兩個打牌上頭的家夥把睡在最後一排的朱子平搖起來丟到了中排,著手將車後排打掃了一遍。

侍雨川挑眉看兩人打掃的那麽盡興,後排也確實幹凈,他最後一遍確認。

“你們確定?要跟我打牌?”

兩人瘋狂點頭。

侍雨川笑了,他帶著黑棺走回後排。

……

一個小時後,侍雨川一如既往整潔冷淡,他松了松衣領解開一枚扣子,捏著三張白條紙問:“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邢嘉嗚咽著接過一張,糾結了半天後貼在了耳朵下面。

而樊舟拿過兩張白條自暴自棄貼在脖子上,因為臉已經被貼滿,看起來像個木乃伊,沒地方貼了。

想到自己在寂寞無聲的日日夜夜裏,很長一段時間全靠跟各種AI打牌下棋度日,侍雨川總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他看著外面已經全黑的天空,拍拍手站起來,說:“今天就到此為止。”

兩個人再次瘋狂點頭,火速收起牌,把最後一排讓出來給侍雨川休息。

就在這時,一段播報聲響起,不是之前甜美的聲音,而是另一個播報員的聲音,字正腔圓,語句清晰,可不知道為什麽大家聽著就覺得他非常難過。

“午夜將至,請各位行駛中的司機記得禁區時間。”

“一定要關好門窗,謹防黑夜!”

隨著廣播聲,車停了。

從上車以來就只有一個模糊背影的司機開口。

“明天早上五點出發,不要看窗外。”

“啪——”

司機說完後,所有的車窗都被落下的黑窗簾遮住。

這種窗簾極厚,一絲光都不投,嚴嚴實實落下,整個車內陷入了昏暗,只剩一盞暗黃色頂燈。

旅程暫時停止。

其餘眾人沒有開口質疑,只是心思各異思考著。

樊舟抱著牌坐在倒數第二排,表情沒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樣子。

透過座位縫隙,可以看到邢嘉和坐在那跟侍雨川小聲交流著什麽。

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眉頭擰在一起。

這個侍雨川跟他預想的完全完全完全不一樣!

沒有一點強者脾氣,對待朱子平那樣的人也會伸出援手,還能跟自己和邢嘉打牌……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被厄骨操控了心智的人。

最騷的是這人牌技真的是太好了!

可惡啊!好歹讓他贏一把也好啊!他搖搖頭想要忘記自己被人貼一臉白條的事情,卻怎麽也忘不掉。

樊舟捏著牌,眼中燃起怒火。

他想。

一定要找機會贏一把牌。

……

而座位最後一排,邢嘉捏碎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屏障道具,空氣微不可聞的擴散了一圈後歸於寂靜。

“樊舟,浮生會醫療組組長,格戎的心腹。”

“性格對外吊兒郎當,但據說是很可靠的治療成員,不過目前還沒見識過他的治療術,還需要再觀察。”

“接觸下來跟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他會給咱們下毒之類的來報仇呢,畢竟你昨天把格戎差點打死!”

“他在浮生會內的地位很高,是除了思銳之外,格戎最信任的人。”

邢嘉也沒了打牌時的憨傻,逐條分析起樊舟的情況。

在隊友打了格戎之後,他用最短的時間搜集了浮生會的資料,不過因為時間緊迫所以並沒有太過於詳細,而今天一下車,他就認出了樊舟。

可既然對方裝作不認識,那他也就演到底了。

侍雨川聽完分析點頭說:“辛苦你今天裝菜雞打牌輸了。”他自己也覺得自己贏的也太順利了,甚至放了水邢嘉都不贏。

提起這茬,邢嘉一頓,緩緩點頭。

“……沒……沒事。”

已經盡了全力,但是一把沒贏這件事,還是不要讓隊友知道比較好!

……

“不要出聲,不要看窗外。”司機的聲音響起。

說完這句話,唯一一盞燈也被關掉了。

“啪——”

大巴車內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邢嘉躺到後排另外一端,沒一會就睡的香甜。

侍雨川不需要休息,他感覺到車廂內的呼吸聲變的輕緩,所有人都睡著了。

人類總是會忍不住好奇。

侍雨川也不例外。

不要看窗外被強調了兩次,很難讓人不註意。

窗外到底有什麽?

手忍不住撫上厚重的黑色窗簾,只要輕輕一拉就能看到窗外景色,可直接做這種違反規則的找死行為,總會讓人感覺好像不太聰明。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吱嘎——”

車門開了。

夜晚的車裏好像有什麽魔力,車門開的聲音不小,可楞是沒有一個人醒來。

侍雨川沒動,只是坐在後排中間。

他看到莊可和儲寺億站了起來,兩人如同夢游般,向著車門處走去。

兩人坐在中後排,距離車門並不遠,幾步便走了過來,在經過侍雨川面前的時候,依然是熟睡的狀態,似乎有什麽在控制著他們的身體,牽制著他們一步一步向前去。

只剩兩根手指的手掀開車門處的簾子,儲寺億和莊可走了出去,車門瞬間關閉,在簾子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暗紅血液推著今天被侍雨川捏癟了的護欄往外歪了一下,撐住了簾子。

一個縫隙形成了。

侍雨川聳肩,心想這可不是他掀開的,這是自然觀測口,他只是路過看一眼。

做完心裏建設,他毫無心理障礙的走到了車門處,小心翼翼看向外面。

紅色,入目全是紅色。

紅色沙子,紅色石壁,紅色月亮。

還有紅色的怪物。

這些怪物沒有頭卻擁有四只手兩只腳,幹枯身軀上全是粗糙紅皮,每個手背上有一枚耀著紅寶石般光芒的眼睛,遠看不算很大的怪物,近距離觀察竟然足有五六米高,就是一個個好像營養不良的樣子。

真的太紅了,侍雨川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快瞎了。

就在他打算睜開眼再看看有什麽的時候,厄骨出聲了。

[人類!不要動!]

[它們發現你了。]

侍雨川聞言,靜止了一般。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厄骨替代了宿主的雙眼。

[它在疑惑,在觀察你,我們現在正對著它手背上拳頭大的眼睛。]

[這些不是灰獸。]

[它在呼喚朋友,又有幾個手背出現了。]

再後面很長一段時間,厄骨都沒有再說話。

侍雨川仍然沒有睜眼,只是靜靜等待著。

足有十幾分鐘後,厄骨開口。

[有幾只退開了,不過仍然有眼睛對著我們。]

它沒想到會有這麽執著的怪物,也不攻擊只是觀察。

暗紅色血液爬上脆弱不堪的欄桿,輕輕扭過。

窗簾放下的一瞬間,侍雨川睜開了眼睛。

隔著一層厚窗簾和薄薄玻璃,能聽到外面怪物吼聲,可能是被發現了,但外面的怪物們並不能進來。

他回到最後排座位上,回憶起窗簾落下前一瞬間所看到的畫面。

這些紅皮怪物在月色映照下,對著夢游中的莊可與儲寺億不停拍手,不清楚是儀式還是表達興奮。

而最後沖向他的那只眼睛裏面溢滿了無法理解的悲傷難過。

如果不是灰獸的話,它們是什麽?

玩家?原住民?NPC?BOSS?

去掉最後一個選項,似乎什麽都有可能,不過原住民如果是這些東西,那麽作為生存副本,難度可想而知……

不知何時,車廂內響起了秒針聲音,侍雨川擡頭,發現在大巴車最後一排後面的玻璃上,多了一個掛鐘。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打開面板。

【副本:樂園之城[生存]】

【生存時間:(1 / 30)日】

在午夜過後,面板更新了生存時間表。

三十天……

生存計時已經開始。

……

邢嘉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噩夢。

他奔跑在紅色沙海中,然後越陷越深,逐漸邁不動腿,身邊都是紅色眼睛……緊接著他就被樊舟的蘋果砸醒了。

“幾點了還不醒啊?你不是搞偵查?睡的豬一樣真的沒問題嗎?”樊舟叼著一個蘋果,咬的哢呲香,整個車後排都彌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果香。

邢嘉見對方吃的歡,也拿袖子擦了擦果皮,試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隨著果肉一起入侵口腔,沖淡了他的夢境。

“哢……好吃哦!”

他一臉震驚,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好吃的蘋果。

“嘿嘿~那是!”樊舟對於新朋友的稱讚非常受用。

見樊舟又遞了個蘋果過來,邢嘉搖搖頭。

侍雨川不需要進食他早就知道,不過他不是那種多嘴玩家,深知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所以只要侍雨川不說,他就什麽都不問。

只是兩人還沒吃完,就見侍雨川從閉目養神模式切換出來。

他等兩人吃完後,才輕輕問。

“今天還打牌嗎?”

現在才五點多,大巴車重新上路,中午才到的話,還有差不多六七個小時。

而剩餘玩家只剩下宗銀和朱子平,兩人似乎遇到了夢魘,皺眉睡的並不安穩,卻也無法醒來。

樊舟和邢嘉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情願。

他雙手扶著邢嘉的臉,深情說:“我的朋友!人不能退縮欜膚!一洗前恥的機會來了!”

“不是……我覺得……這個還需要……”邢嘉非常抗拒,可惜還沒說完,就被樊舟捂住了嘴。

“我們迎戰!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樊舟震聲,替邢嘉做了選擇。

侍雨川笑了,見兩人答應,他再次提出條件:“貼白條沒什麽意思,輸的兩個人把整輛車都打掃一遍?”

他想要在抵達日光城之前去跟司機聊一聊。

樊舟瘋狂點頭,邢嘉一臉呆滯。

有了目標的侍雨川主動接過牌開始洗,一張張印著各種花紋數字的撲克牌在他手中不停翻來覆去,乖順的如同寵物一般,上下翻騰,時而像長蛇,時而停在掌中。

看著這高超的洗牌技術,樊舟也逐漸一臉呆滯。

他見侍雨川白皙的手指往簡易牌桌上拂過,所有的牌老老實實的停在中央,跟他洗牌時七手八腳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三十分鐘後。

邢嘉已經立地成佛,心情平靜地拍了拍還沒從呆滯模式切換出來的樊舟:“現在開始幹活?還是你先緩緩?”

兩人身邊堆了一堆白紙條,預示著在短短三十分鐘,侍雨川就已經把兩人從牌桌上按到了地心。

……

樊舟已經擦到了最前排,他一言不發哼哧哼哧幹活,像只憤怒的老黃牛。

頂著侍雨川迷惑的目光,邢嘉搖搖頭小聲說:“……咳……我主要怕樊舟一個人幹活心裏不平衡。”

“畢竟我還需要跟他打好關系,方便後面觀察浮生會動向。”

“一起輸,一起幹活,有利於我跟樊舟關系更進一步。”

這關系到牌場老手的自尊。

總之絕對不是因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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