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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情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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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二十三年鄴城

元勰倍感擔憂的望著斜倚在臥榻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大哥,斟酌許久才緩緩開口:“皇兄,明日啟程回京吧?”盡管他的聲音很平緩,可臥榻上閉目養神的人仍似被驚嚇到,直挺挺的坐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遠方。

元宏記不清自己離開洛陽有多久了,本以為一直在外征戰便會漸漸忘記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可那個惡婦馮潤居然做出那樣的事來。

“好,即刻傳令下去!”

元勰背轉過身的同時輕輕舒了口氣,接踵而來的憂慮卻又一下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大哥重病初愈,身子才稍微有點起色,如何經得起……

“彥和,稍等一下,陪朕去趟銅雀臺可好?”元宏緩緩站起身,蠟黃的憔悴面孔上忽然飄過一絲恍惚的笑意。

有多久沒見到大哥的笑了,元勰已經記不起來了。外面天寒地凍,冷風呼嘯,大哥單薄的脆弱的身子怎能抵得住肆虐的寒風。他有些猶豫,卻不知如何拒絕。自去年七月小妹貿然跑到軍中來哭訴皇後不守婦德,在宮中與一名叫高菩薩的假宦官私通之後,大哥的面上就再也沒有了笑容。

不,應該是更早,大哥像這樣郁郁寡歡已經很久了。起先他還不知為何,後來才輾轉從任城王妃那兒得知是那人離開了。雖任城王妃的說法很怪異,可再仔細想想皇後對他的頗奇怪態度,他也能清楚的分辨出來,若是那人是絕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的。

那人在他心中何嘗不曾有一處位置,甚至於他那驕傲的二哥,他一直都知道。

銅雀臺與行宮相距不遠,元宏才走一小段路便覺有些吃力。他忽然想起前年秋剛出征至宛城東南時,差點就中了齊國士兵的伏擊,其實他當時一點也不懼怕,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幾乎忘記了身上的重任,真想就那麽被雨點般的羽箭擊中算了,真要那樣也不必像如今這樣繼續拖著破敗的身子。

他真的累了,身心俱疲。一年多的南征雖小有戰果,但高車部族開始不聽調令,居然起兵叛亂,而他的身子也如那人一直所擔憂的那樣根本就禁不起勞累,才吃一點苦便不行了!

“皇兄,歇息一下吧!”看著大哥腳步搖晃,元勰急忙扶上去。他悲哀的發現他堅忍仁善的大哥真的不見了,大哥病重臥榻時一度似完全變了個人,脾氣暴虐無比,動輒便要將惹惱他的人斬首。

他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暗中也給攔下不少。對大哥他是心懷愧疚的,他不知道大哥在皇祖母去後的絕食有部分是因大哥認為那人不在了,若是他一早告知大哥實情,大哥的身子一定不會這麽差。

元宏堅定的搖搖頭,喘著息向銅雀臺的階梯走去。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有做昏君的傾向的,“推下去斬無赦”六字從嘴中出來輕而易舉。

病重的時候他真的很煩躁,也很想那人,他怎麽會忘記那人曾在他耳邊不停的叮嚀勸慰他一定要做個好帝王。“如今我成了昏庸無道的皇帝了,你為什麽不回來制止我。馮潤那邊沒看好是我的不對,出了那樣的事你一定不會回來了。希妍,我該怎麽辦”

他知道存在這樣的希冀真的很傻,所有知情的人都已接受她再不會回來的事實,只有他,只有他還是無法接受。

銅雀臺的臺階有點陡,元勰小心的攙扶著大哥一步步往上,耳邊不斷傳來大哥越來越沈重的呼吸聲。呼嘯的寒風直刺的面孔上的疼痛遠遠不及他內心苦楚無邊,他真的很擔憂大哥孱弱的身子吃不消。

他怎麽也不能接受那個做事堅決,推動起變革雷厲風行的大哥病弱不堪成這樣。之前那個挽弓射箭精神抖擻,那個需要他奔跑著追趕的大哥哪兒去了。

明明記得這邊的臺階不高,三下兩下便能登上頂,為何今日會這般費力。元宏只覺得頭漸漸有點眩暈,腳步虛浮,只得轉過身在臺階上坐下,偏頭朝上仰望。

臺頂上一片迷蒙,似有人正回過頭來對他露出粲然一笑,金色的陽光籠罩在那人的背上將那人襯托得猶如從天而降的神女般光彩炫目。那時他多麽慶幸距她只有一步之遙,伸手便可將她納入懷中。可今日再伸出雙手卻是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元勰怔怔的隨著大哥的視線擡頭向上望去,灰暗的天空下枯草飄搖的臺頂空空如也,他不知道大哥那麽專註的在看什麽,嘴角居然噙著一絲清晰的笑。

可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大哥已經悲戚的垂下手起身搖晃著往回走去。

“希妍,你都不知道你那次摔下馬臥榻許久實是代我受過!”元宏踉踉蹌蹌的走著,他必須打起精神來,魏國還有好多事要他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還有最後一段,實在不忍心寫下去了。歡迎大家去看正史中的記載!另以後不寫沈重的故事了,其實我自己也更喜歡看輕松文。又開了個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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